第77章 振奮，翹首以盼（求訂閱月票））
小陸青一路小跑，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
他跑得太急，連背簍里的書在顛簸中發出了嘩嘩的聲響都沒有注意。
他的腦子裡全是剛才先生說的那些話。
司雨天鼎，國之重器，呼風喚雨，方圓千里……
每一個詞都讓他心跳加速，恨不得馬上飛到家裡，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就在他快要跑到家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弟，你怎麼了？跑那麼快，小心摔倒。」
小陸青猛地剎住腳步，回頭一看，只見大哥和二哥正挑著扁擔，從另一條岔路上走過來。
扁擔兩頭掛著空水桶，一晃一晃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但他們回來的方向，卻並不是新靈田那邊。
「大哥二哥，你們又去幫雲瑞大哥家挑水去啦？」小陸青一看就明白了。
自從雲瑞大哥的手被煞獸咬斷之後，過去這麼久了，他的身體都沒有完全恢復。
以前家裡的大事小情都是他撐著，現在少了一條胳膊，幹什麼都不方便。
從那時候起，大哥二哥他們就時不時地過去幫忙做些活，挑水、劈柴、翻地，能幫多少幫多少。
今天大概是又去幫雲瑞大哥家挑水了。
陸大郎點點頭，放下扁擔擦了擦汗：「嗯，雲瑞哥家的水缸見底了，我們去井裡挑了幾擔，你剛才跑那麼快做什麼，出什麼事了？」
聽大哥提起這個，小陸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興奮怎麼都藏不住：「大哥二哥，我們快回家！我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們說！」
「大事？什麼大事？」陸大郎和陸二郎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小弟雖然平時也愛說話，但從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又像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總之是好事！」小陸青卻是賣了個關子，小臉繃得緊緊的，但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你們聽到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陸大郎和陸二郎又對視了一眼。
看小弟這麼興奮的樣子，應該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闖禍的孩子不會是這個表情。
「行，那就回去吧。」陸大郎重新挑起扁擔，加快了腳步。
陸二郎跟在後面，也加快了步伐。
小陸青走在最前面，一路小跑著帶路，恨不得一步就跨進家門。
三人回到家，院子裡一片安靜。
陸明正蹲在屋檐下，手裡拿著一根扁擔在修理。
扁擔中間裂了一條縫，他用麻繩一圈一圈地纏著，纏得很仔細，每一圈都拉得緊緊的。
旁邊放著幾樣工具，還有一小桶水。
「爹！」小陸青衝進院子，放下背簍，大聲喊道，「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和大家說！」
陸明抬起頭，手裡還拿著纏了一半的扁擔：「什麼好消息？」
其他人也都望過來。
李氏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趙氏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直起身子往這邊看。
陸三郎、陸四郎、陸五郎也都從各處走過來，一個個好奇地看著小陸青。
小陸青深吸一口氣，把今天在先生家聽到的事，按照自己的理解說了出來。
「剛才先生那裡，來了一個縣衙的差役大哥，帶來了仙朝的農令！說九月初七那天，仙長們會請出鎮國神器司雨天鼎，為我們江州大地降雨，讓我們做好防澇的準備！」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陸明拿著扁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小兒子，好像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什麼鼎？」過了好幾息，他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變了，「阿青，你再說一遍？」
「是司雨天鼎！」小陸青認真地解釋道，把先生說的話一字不漏地搬了出來，「先生說，那是武帝陛下當年讓仙長們打造的鎮國神器。
它可以調理陰陽，呼風喚雨，操控天象，可厲害了！
仙長大人們要用它給我們江州大地降雨，緩解旱情！」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但也正因為聽得清楚，他們才更加震驚。
李氏手裡的鍋鏟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但她渾然不覺。
陸三郎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陸四郎瞪圓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連平時比較沉穩的陸五郎，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至於跟隨小陸青一同進來的陸大郎和陸二郎，此時也都呆呆地看著小弟，連肩膀上的東西都忘了放下。
陸明呆滯了一下，然後猛地把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扔，扁擔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
他幾步走到小兒子面前，蹲下身子，雙手抓住小傢伙的肩膀。
急切地問道：「阿青，你說的都是真的？仙長們真的要給我們江州降雨？」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抓得小陸青的肩膀有些疼，但小陸青沒有躲。
他看得出來，爹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盼著這個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小陸青用力點頭，語氣無比鄭重，「縣城的差役大叔親自來通知的，他還拿著一份蓋著大印的公文！先生也說是真的，還說等到傍晚的時候，要敲宗祠的鐵鐘召集大家過去宣布這事呢！」
陸明鬆開了小兒子的肩膀，慢慢地直起身來。
「是真的……仙長們真的要來我們江州降雨……」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神色似哭似笑，十分複雜。
嘴唇在微微發抖，眼眶也有些發紅，但嘴角卻是往上翹的。
那種表情，小陸青從來沒有在爹的臉上見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一鍋水被燒開了一樣，所有人都炸開了。
「爹，這樣的話，我們的莊稼就有救了！」
陸大郎第一個喊出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些天他看著新靈田的麥苗一天天變黃，心裡比誰都著急。
那些麥苗是他和弟弟們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地、一瓢一瓢澆出來的水、一滴一滴靈雨養大的，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
眼看著它們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了，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在滴血。
現在好了，有救了。
仙長們要施法降雨，莊稼有救了！
「是啊，有救了。」
陸明連連點頭，聲音有些沙啞，但臉上滿是笑意。
這陣子，眼看著天氣越來越乾旱，田裡的穀苗麥苗葉子都要發黃了，他的心裡焦慮無比。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明天會不會下雨，莊稼還能撐多久，冬天怎麼辦？
現在總算可以松下一口氣了。
陸二郎、陸三郎、陸四郎、陸五郎，一個個都咧著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就連平時最不愛笑的陸三郎，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一家人慢慢安靜下來後，陸明又問：「阿青，你先生說傍晚要召集大家宣布這事？」
「嗯！」小陸青點頭，「先生說現在大家可能還在田裡忙活，沉浸閱讀第77章 振奮，翹首以盼（求訂閱月票）），請點擊。等到傍晚再宣布。」
「好，那我們傍晚都過去。」
陸明雖然知道小兒子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但還是要親耳聽雲正說了之後，才敢真正確定這事。
不是不信小兒子，是這個消息太大了，只有真正確定後，他才敢安心。
他轉過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大郎媳婦，等下午食炒幾個雞蛋，多加一道菜！」
「是，爹！」李氏在廚房裡應道。
「讓我來吧。」王氏這時從屋裡走出來，挽了挽袖子，「等下由我來下廚就好了。」
她好久沒有親自下廚了。
今天高興，她要給一家人做頓好吃的。
院子裡又熱鬧起來。
幾個小侄子小侄女雖然不太明白大人們在高興什麼，但看到大人笑，他們也跟著笑。
大牛拉著二牛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三牛抱著四牛在門檻上坐著，五牛坐在小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木錘，往地上敲著玩，敲一下喊一聲。
小陸青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家人們臉上的笑容，心裡美滋滋的。
他把背簍里的東西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好，然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翻開那本《百草錄》，一邊看一邊等著吃午食。
午食比平時豐盛了許多。
桌上多了一盤炒雞蛋，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還有一碗鹹菜炒肉，雖然肉不多，但在這個年頭已經是難得的葷腥了。
王氏還特意煮了一鍋靈米飯，雖然只摻了一小把靈米，但那股清香比平時的米飯濃了不少。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得熱熱鬧鬧的。
陸四郎今天特別活躍，一邊吃一邊說個不停，說等下了雨，田裡的莊稼就能活過來了，今年收成肯定好，冬天就不用愁了。
陸大郎聽著弟弟的話，難得沒有打斷他，只是笑著點頭。
陸明坐在主位上，看著一大家子人，臉上滿是笑意。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飯，覺得今天的飯特別香。
吃完午食，陸明他們就開始期待起傍晚來。
時間過得太慢了，太陽好像釘在了天上，怎麼都不肯往下落。
陸大郎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門，一會兒又坐下，坐不了幾下又站起來。
陸二郎蹲在牆根下，手裡拿著一根草棍，在地上划來划去，劃得滿地的道道。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太陽終於開始往西邊沉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
忽然，「當——當——當——」的聲音從村子中間傳來，沉沉的，悶悶的，一下一下地響著，在安靜的傍晚傳得格外遠。
祠堂的鐵鐘響了。
那口鐘掛在祠堂前面的老槐樹上，已經掛了幾十年了。
平時很少敲，只有村裡有大事要宣布的時候才會敲響。
上一次敲響，還是去年的事了。
陸明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陸大郎他們連忙跟上，一個個走得飛快，生怕去晚了。
陸二郎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叼在嘴裡的草棍扔掉。
陸三郎一邊走一邊穿鞋，差點絆了一跤。
小陸青也想去，剛跑到門口，就被王氏拉住了。
「大人去就行了，你們小孩子在家待著。」
「可是……」
小陸青還想說什麼，看到娘親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種大事，他們這些小孩是不能參加的。
他乖乖地退回院子裡，坐在小板凳上，托著下巴，看著父親和哥哥們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
祠堂那邊，鐵鐘還在響。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召喚所有的人。
村里其他人聽到鐘聲，也都放下手裡的活，三三兩兩地往祠堂趕去。
有的人剛從田裡回來，褲腿還卷著，腳上還沾著泥。
有的人正在做飯，鍋鏟都來不及放下，交代婆娘幾句就匆匆出了門。
有的人正坐在門口乘涼，聽到鐘聲一下子站起來，拿著草扇就往祠堂走。
「出什麼事了？怎麼敲鐘了？」
「不知道啊，去看看！」
「是不是朱家村的人又來找事了？」
「不會吧？上次的事不是過去了嗎？」
大家議論紛紛，心裡都有些忐忑。
這鐘聲來得太突然了，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大家到了祠堂，看到雲正站在前面的台階上，老村長坐在一旁，臉色平靜，不像出了什麼壞事的樣子，大家的心才放下來一些。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雲正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祠堂前傳得很遠，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上午，縣衙的差役來村里傳達了仙朝的農令。
仙朝已經知曉我們江州的旱情，司農司和觀星司的仙長們商議決定。
在九月初七那天，請出鎮國神器司雨天鼎，為我們江州降下甘霖。」
話音剛落，祠堂前就炸開了鍋。
「什麼？仙朝要給我們下雨？」
「九月初七？那不是還有五天嗎？」
「司雨天鼎是什麼？聽著就很厲害的樣子！」
「管它是什麼呢，能下雨就行！」
「真的假的？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縣衙的差役親自來傳的令，還能有假？」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的激動，有的懷疑，有的興奮，有的還在發愣。
全部都被這忽如其來的消息給震到了。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老村長站起來，拄著拐杖，大聲說道：「這是縣衙傳來的農令，千真萬確！
大家回去之後，要做好準備，甘霖降下之前，說不定還會有別的變化。
還有，仙長們說了，要做好防澇的準備。
旱了這麼久，萬一雨下得大了，田裡的水排不出去，也是麻煩。」
大家連連點頭，有的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怎麼疏通水渠了。
陸明站在人群里，聽著老村長的話，看著周圍鄉親們激動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是真的，都是真的。
仙朝真的要來下雨了。莊稼有救了，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兩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雲來村都處于振奮當中。
所有人都更加賣力地想辦法保住田裡的莊稼，免得還沒等到仙長們降雨，田裡的莊稼就撐不住了。
大洪叔把他家那口老井又淘了一遍，淘出來好幾桶淤泥，井水果然多了些。
福伯帶著幾個年輕人，把村里通往田裡的水渠重新疏通了一遍，把堵在裡面的淤泥和雜草都清理乾淨，等著雨水下來的時候好用。
就連平時最不愛幹活的陸四郎，也主動跟著哥哥們去挑水，一趟一趟的，肩膀都磨紅了也不喊累。
「九月初七，九月初七……」
每個人都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日子。
終於，在所有人的期盼當中，九月初七這天，到了。
他跑得太急，連背簍里的書在顛簸中發出了嘩嘩的聲響都沒有注意。
他的腦子裡全是剛才先生說的那些話。
司雨天鼎，國之重器，呼風喚雨，方圓千里……
每一個詞都讓他心跳加速，恨不得馬上飛到家裡，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就在他快要跑到家門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弟，你怎麼了？跑那麼快，小心摔倒。」
小陸青猛地剎住腳步，回頭一看，只見大哥和二哥正挑著扁擔，從另一條岔路上走過來。
扁擔兩頭掛著空水桶，一晃一晃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但他們回來的方向，卻並不是新靈田那邊。
「大哥二哥，你們又去幫雲瑞大哥家挑水去啦？」小陸青一看就明白了。
自從雲瑞大哥的手被煞獸咬斷之後，過去這麼久了，他的身體都沒有完全恢復。
以前家裡的大事小情都是他撐著，現在少了一條胳膊，幹什麼都不方便。
從那時候起，大哥二哥他們就時不時地過去幫忙做些活，挑水、劈柴、翻地，能幫多少幫多少。
今天大概是又去幫雲瑞大哥家挑水了。
陸大郎點點頭，放下扁擔擦了擦汗：「嗯，雲瑞哥家的水缸見底了，我們去井裡挑了幾擔，你剛才跑那麼快做什麼，出什麼事了？」
聽大哥提起這個，小陸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興奮怎麼都藏不住：「大哥二哥，我們快回家！我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們說！」
「大事？什麼大事？」陸大郎和陸二郎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小弟雖然平時也愛說話，但從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又像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總之是好事！」小陸青卻是賣了個關子，小臉繃得緊緊的，但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你們聽到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陸大郎和陸二郎又對視了一眼。
看小弟這麼興奮的樣子，應該不是在外面闖禍了。
闖禍的孩子不會是這個表情。
「行，那就回去吧。」陸大郎重新挑起扁擔，加快了腳步。
陸二郎跟在後面，也加快了步伐。
小陸青走在最前面，一路小跑著帶路，恨不得一步就跨進家門。
三人回到家，院子裡一片安靜。
陸明正蹲在屋檐下，手裡拿著一根扁擔在修理。
扁擔中間裂了一條縫，他用麻繩一圈一圈地纏著，纏得很仔細，每一圈都拉得緊緊的。
旁邊放著幾樣工具，還有一小桶水。
「爹！」小陸青衝進院子，放下背簍，大聲喊道，「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和大家說！」
陸明抬起頭，手裡還拿著纏了一半的扁擔：「什麼好消息？」
其他人也都望過來。
李氏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趙氏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直起身子往這邊看。
陸三郎、陸四郎、陸五郎也都從各處走過來，一個個好奇地看著小陸青。
小陸青深吸一口氣，把今天在先生家聽到的事，按照自己的理解說了出來。
「剛才先生那裡，來了一個縣衙的差役大哥，帶來了仙朝的農令！說九月初七那天，仙長們會請出鎮國神器司雨天鼎，為我們江州大地降雨，讓我們做好防澇的準備！」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陸明拿著扁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小兒子，好像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什麼鼎？」過了好幾息，他才回過神來，聲音都有些變了，「阿青，你再說一遍？」
「是司雨天鼎！」小陸青認真地解釋道，把先生說的話一字不漏地搬了出來，「先生說，那是武帝陛下當年讓仙長們打造的鎮國神器。
它可以調理陰陽，呼風喚雨，操控天象，可厲害了！
仙長大人們要用它給我們江州大地降雨，緩解旱情！」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但也正因為聽得清楚，他們才更加震驚。
李氏手裡的鍋鏟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但她渾然不覺。
陸三郎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陸四郎瞪圓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就連平時比較沉穩的陸五郎，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至於跟隨小陸青一同進來的陸大郎和陸二郎，此時也都呆呆地看著小弟，連肩膀上的東西都忘了放下。
陸明呆滯了一下，然後猛地把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扔，扁擔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
他幾步走到小兒子面前，蹲下身子，雙手抓住小傢伙的肩膀。
急切地問道：「阿青，你說的都是真的？仙長們真的要給我們江州降雨？」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抓得小陸青的肩膀有些疼，但小陸青沒有躲。
他看得出來，爹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盼著這個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小陸青用力點頭，語氣無比鄭重，「縣城的差役大叔親自來通知的，他還拿著一份蓋著大印的公文！先生也說是真的，還說等到傍晚的時候，要敲宗祠的鐵鐘召集大家過去宣布這事呢！」
陸明鬆開了小兒子的肩膀，慢慢地直起身來。
「是真的……仙長們真的要來我們江州降雨……」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神色似哭似笑，十分複雜。
嘴唇在微微發抖，眼眶也有些發紅，但嘴角卻是往上翹的。
那種表情，小陸青從來沒有在爹的臉上見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一鍋水被燒開了一樣，所有人都炸開了。
「爹，這樣的話，我們的莊稼就有救了！」
陸大郎第一個喊出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些天他看著新靈田的麥苗一天天變黃，心裡比誰都著急。
那些麥苗是他和弟弟們一鋤頭一鋤頭開出來的地、一瓢一瓢澆出來的水、一滴一滴靈雨養大的，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
眼看著它們要<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了，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在滴血。
現在好了，有救了。
仙長們要施法降雨，莊稼有救了！
「是啊，有救了。」
陸明連連點頭，聲音有些沙啞，但臉上滿是笑意。
這陣子，眼看著天氣越來越乾旱，田裡的穀苗麥苗葉子都要發黃了，他的心裡焦慮無比。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明天會不會下雨，莊稼還能撐多久，冬天怎麼辦？
現在總算可以松下一口氣了。
陸二郎、陸三郎、陸四郎、陸五郎，一個個都咧著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就連平時最不愛笑的陸三郎，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一家人慢慢安靜下來後，陸明又問：「阿青，你先生說傍晚要召集大家宣布這事？」
「嗯！」小陸青點頭，「先生說現在大家可能還在田裡忙活，沉浸閱讀第77章 振奮，翹首以盼（求訂閱月票）），請點擊。等到傍晚再宣布。」
「好，那我們傍晚都過去。」
陸明雖然知道小兒子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但還是要親耳聽雲正說了之後，才敢真正確定這事。
不是不信小兒子，是這個消息太大了，只有真正確定後，他才敢安心。
他轉過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大郎媳婦，等下午食炒幾個雞蛋，多加一道菜！」
「是，爹！」李氏在廚房裡應道。
「讓我來吧。」王氏這時從屋裡走出來，挽了挽袖子，「等下由我來下廚就好了。」
她好久沒有親自下廚了。
今天高興，她要給一家人做頓好吃的。
院子裡又熱鬧起來。
幾個小侄子小侄女雖然不太明白大人們在高興什麼，但看到大人笑，他們也跟著笑。
大牛拉著二牛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三牛抱著四牛在門檻上坐著，五牛坐在小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木錘，往地上敲著玩，敲一下喊一聲。
小陸青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家人們臉上的笑容，心裡美滋滋的。
他把背簍里的東西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好，然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翻開那本《百草錄》，一邊看一邊等著吃午食。
午食比平時豐盛了許多。
桌上多了一盤炒雞蛋，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還有一碗鹹菜炒肉，雖然肉不多，但在這個年頭已經是難得的葷腥了。
王氏還特意煮了一鍋靈米飯，雖然只摻了一小把靈米，但那股清香比平時的米飯濃了不少。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得熱熱鬧鬧的。
陸四郎今天特別活躍，一邊吃一邊說個不停，說等下了雨，田裡的莊稼就能活過來了，今年收成肯定好，冬天就不用愁了。
陸大郎聽著弟弟的話，難得沒有打斷他，只是笑著點頭。
陸明坐在主位上，看著一大家子人，臉上滿是笑意。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飯，覺得今天的飯特別香。
吃完午食，陸明他們就開始期待起傍晚來。
時間過得太慢了，太陽好像釘在了天上，怎麼都不肯往下落。
陸大郎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門，一會兒又坐下，坐不了幾下又站起來。
陸二郎蹲在牆根下，手裡拿著一根草棍，在地上划來划去，劃得滿地的道道。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太陽終於開始往西邊沉了，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
忽然，「當——當——當——」的聲音從村子中間傳來，沉沉的，悶悶的，一下一下地響著，在安靜的傍晚傳得格外遠。
祠堂的鐵鐘響了。
那口鐘掛在祠堂前面的老槐樹上，已經掛了幾十年了。
平時很少敲，只有村裡有大事要宣布的時候才會敲響。
上一次敲響，還是去年的事了。
陸明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陸大郎他們連忙跟上，一個個走得飛快，生怕去晚了。
陸二郎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叼在嘴裡的草棍扔掉。
陸三郎一邊走一邊穿鞋，差點絆了一跤。
小陸青也想去，剛跑到門口，就被王氏拉住了。
「大人去就行了，你們小孩子在家待著。」
「可是……」
小陸青還想說什麼，看到娘親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種大事，他們這些小孩是不能參加的。
他乖乖地退回院子裡，坐在小板凳上，托著下巴，看著父親和哥哥們的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
祠堂那邊，鐵鐘還在響。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召喚所有的人。
村里其他人聽到鐘聲，也都放下手裡的活，三三兩兩地往祠堂趕去。
有的人剛從田裡回來，褲腿還卷著，腳上還沾著泥。
有的人正在做飯，鍋鏟都來不及放下，交代婆娘幾句就匆匆出了門。
有的人正坐在門口乘涼，聽到鐘聲一下子站起來，拿著草扇就往祠堂走。
「出什麼事了？怎麼敲鐘了？」
「不知道啊，去看看！」
「是不是朱家村的人又來找事了？」
「不會吧？上次的事不是過去了嗎？」
大家議論紛紛，心裡都有些忐忑。
這鐘聲來得太突然了，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大家到了祠堂，看到雲正站在前面的台階上，老村長坐在一旁，臉色平靜，不像出了什麼壞事的樣子，大家的心才放下來一些。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雲正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
「各位叔伯兄弟，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祠堂前傳得很遠，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上午，縣衙的差役來村里傳達了仙朝的農令。
仙朝已經知曉我們江州的旱情，司農司和觀星司的仙長們商議決定。
在九月初七那天，請出鎮國神器司雨天鼎，為我們江州降下甘霖。」
話音剛落，祠堂前就炸開了鍋。
「什麼？仙朝要給我們下雨？」
「九月初七？那不是還有五天嗎？」
「司雨天鼎是什麼？聽著就很厲害的樣子！」
「管它是什麼呢，能下雨就行！」
「真的假的？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縣衙的差役親自來傳的令，還能有假？」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的激動，有的懷疑，有的興奮，有的還在發愣。
全部都被這忽如其來的消息給震到了。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老村長站起來，拄著拐杖，大聲說道：「這是縣衙傳來的農令，千真萬確！
大家回去之後，要做好準備，甘霖降下之前，說不定還會有別的變化。
還有，仙長們說了，要做好防澇的準備。
旱了這麼久，萬一雨下得大了，田裡的水排不出去，也是麻煩。」
大家連連點頭，有的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怎麼疏通水渠了。
陸明站在人群里，聽著老村長的話，看著周圍鄉親們激動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是真的，都是真的。
仙朝真的要來下雨了。莊稼有救了，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兩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雲來村都處于振奮當中。
所有人都更加賣力地想辦法保住田裡的莊稼，免得還沒等到仙長們降雨，田裡的莊稼就撐不住了。
大洪叔把他家那口老井又淘了一遍，淘出來好幾桶淤泥，井水果然多了些。
福伯帶著幾個年輕人，把村里通往田裡的水渠重新疏通了一遍，把堵在裡面的淤泥和雜草都清理乾淨，等著雨水下來的時候好用。
就連平時最不愛幹活的陸四郎，也主動跟著哥哥們去挑水，一趟一趟的，肩膀都磨紅了也不喊累。
「九月初七，九月初七……」
每個人都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日子。
終於，在所有人的期盼當中，九月初七這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