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差役(求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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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裡,小陸青又恢復了每日到先生那裡讀書認字、學習道紋的生活。

  早晨誦讀,上午練字,下午畫道紋,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平淡又充實。

  只是天氣依舊炎熱,讓村里始終被一股浮躁的氛圍籠罩著。

  太陽每天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一絲雲都沒有,曬得地上的草都蔫了葉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氣息,連呼吸都覺得嗓子發乾。

  村裡的人見面都不怎麼笑了,三句話離不開「這天什麼時候下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愁容。

  小陸青每天早上從家裡出來,都能看到父親和哥哥們扛著扁擔、挑著水桶往新靈田那邊走。

  他們的臉上被曬得黝黑,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衣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濕,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晚上回來的時候,一個個累得話都不想說,吃完飯就回屋歇息了。

  但就算這樣辛苦,新靈田的麥苗還是開始發黃了。

  小陸青跟著去過一次,看到那些原本綠油油的麥苗,葉子尖上已經開始變黃,像是被火烤過一樣,心裡難受極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天兩村衝突之後,當日下午,朱家村的人就把截流河水的土壩挖開了。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村裡的人都鬆了口氣,以為水很快就能下來了。

  但正如老村長擔心的那樣,就算把土壩挖開,也沒有多少水流下來。

  第一天,河裡的水只多了淺淺一層,連腳踝都淹不過。

  第二天,水多了一點,但還是少得可憐,流了沒多遠就滲進了乾裂的河床里。

  第三天,第四天……水始終沒有大起來。

  開始大家還以為是朱家村的人不老實,只是開了個小口子敷衍他們,依舊把大部分河水截流了。

  有人氣憤地說要去朱家村討個說法,還有人說要再去打一架。

  結果有人偷偷去看了之後,發現並不是這樣。

  朱家村的確把土壩都挖開了,但哪怕是上游,其實也沒有多少河水了。

  河床<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面,裂開一道道口子,只有最中間的地方還有一點點水,細細的,像是一條快要斷掉的繩子。

  能夠流下來的,自然少得可憐。

  這個消息傳回來,村裡的人都沉默了。

  不是朱家村不放水,是河裡真的沒有水了。

  小陸青看著村裡的大人們每天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也十分難受。

  他見過山叔蹲在田埂上,看著那些發黃的靈谷葉子,一聲不吭地抽菸,抽完一鍋又一鍋。

  也看到福伯挑著水桶從河邊回來,桶里的水只有半桶,渾濁得看不見底,但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挑著,一滴都不敢灑。

  他見過大嫂在廚房裡做飯,把米的數量又減了一些,多摻了些水,說「要省著點吃,不知道今年冬天能收多少糧食」。

  但他一個小孩,又幫不了什麼忙。

  他只能在心裡暗暗下決心,要更加努力地讀書修行。

  如果他能夠有先生說的那些仙長的本事,可以呼風喚雨,村裡的大家就不用這麼愁了。

  可是他現在還太小了,連靈雨術都不能隨便用,只能每天讀書養氣、練習道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大家添麻煩。

  每天按時去先生那裡讀書,按時回家,不亂跑,不鬧事。

  家裡的事幫不上忙,至少不讓爹娘多操心。

  這一日上午,小陸青和二丫正坐在屋裡臨摹道紋。

  天氣太熱了,院子裡根本待不住,只能躲在屋裡,把窗戶打開,勉強能有些風。

  小陸青今天畫的是「生發紋」,一筆一畫,認認真真。

  那個分叉的地方他已經畫了好幾天了,終於找到了一點感覺,畫出來的紋路比以前自然了許多。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喊。

  「有人在家嗎?」


  那聲音很大,顯得中氣十足。

  小陸青抬起頭,和二丫對視一眼,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

  雲正放下手裡的書,起身走出去。

  小陸青和二丫也放下筆,好奇地跟到門口,探頭往外看。

  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短打衣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腰帶,上面掛著一塊銅牌。

  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木棍,木棍的頂端漆成了黑色,腰間還別著一把短刀。

  他的臉被曬得發紅,額頭上掛著汗珠,可樂小說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一看就是走了很遠的路。

  小陸青沒見過這樣的人,但云正認得出來。

  那是縣衙差役平日裡的裝扮。

  他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疑惑,縣衙的差役,怎麼會到村里來?

  「差役大哥,有什麼事嗎?」雲正快步迎上去,客氣地問道。

  那差役打量了一下雲正,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屋子,問道:「這裡是雲興家嗎?」

  「正是家父。」雲正點頭。

  「那就錯不了。」差役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我奉縣衙之命,到底下各村傳達上面新出的農令,你讓雲興出來吧。」

  「原來是這樣。」雲正一聽是農令,連忙側身讓開,「差役大哥先進來吧。

  這天氣如此熱,先進來喝口茶水。

  家父這兩日不小心摔傷了腿,正在房裡歇息,我去喊他。」

  差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白花花的太陽,又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鬼天氣太熱了,他今天走了兩個村子,已經出了好幾身汗了,嗓子幹得冒煙。

  「也好。」他點點頭,跟著雲正進了屋子。

  雲正到父親房裡去,二丫很懂事,不用爹爹吩咐,就跑去廚房倒了一碗涼茶水,雙手捧著端過來。

  「伯伯,喝茶。」她小聲說。

  差役接過碗,也不客氣,仰頭一飲而盡。

  涼茶水流過喉嚨,一股清涼之意從喉嚨蔓延到胸口,他長長地呼了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好茶。」他贊了一聲,把碗還給二丫。

  二丫接過碗,又跑回廚房去了。

  差役把碗還回去後,開始打量起屋裡的情況來。

  目光掃過木架上那些整整齊齊碼著的書冊,又在桌上兩個小傢伙寫的功課上停了一下。

  紙上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紋路,有的彎彎曲曲,有的方方正正,看著像是道紋。

  他的眼裡露出一絲敬意。

  沒想到這一家還是耕讀之家,能夠積存有這麼多書,那底蘊可不是一般的厚。

  在這個世道,能讀書的人家不多,能存下這麼多書的人家就更少了。

  難怪這家的主人說話這麼客氣,舉止也有禮有節,原來是讀書人。

  這時候,老村長在雲正的攙扶下,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腿傷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精神頭還不錯。

  看到差役,他連忙拱手行禮。

  「原來是陳大人。」老村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小老兒腿腳不便,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聽到父親的話,雲正心中瞭然。

  看來這位的確是縣衙的差役,父親認識他。

  差役收回打量屋子的目光,看向老村長,態度比方才客氣了不少:「雲老丈客氣了,我說你最近沒去縣衙,原來是腿傷了,沒有大礙吧?」

  「一點小傷而已,過幾日就沒事了,多謝大人關心。」

  老村長回答著,心裡卻是有些奇怪。

  以往他到縣衙的時候,這位陳差役對他可沒有這麼客氣,都是一口一個「雲老頭」叫著的,語氣也是愛答不理的。

  今日居然稱呼他為「老丈」,這可是頭一回。

  他當然不知道,陳差役是看到屋裡的書籍後,才改變態度的。


  在這位差役心裡,能讀得起書、存得起書的人家,都不是普通人家。

  哪怕現在看起來窮,誰知道背後有什麼關係?

  客氣點總沒錯。

  不過雖然奇怪,老村長也沒有多想,直接問起了正事:「大人,不知上面又下了什麼農令?」

  一提起這個,陳差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是大好事。」他小心地從懷裡取出一張紙,動作很輕,像是怕把紙弄壞了。

  那是一張官府專用的公文紙,上面蓋著鮮紅的官印,密密麻麻地寫著字。

  他展開紙張,照著上面的字念起來。

  「仙朝已曉江州旱情,經司農司與觀星司仙長合議,定於九月初七,請司雨天鼎,為江州大地調節天象,降下甘霖。

  江州各司務必通知百姓,做好迎接甘霖及防澇之準備。

  欽此。」

  陳差役念完,把紙張小心地折好,又放回懷裡。

  他其實只認得上面部分的字,為了這趟差事,念了好多遍才把上面的內容全部背下來的。

  老村長聽完,愣住了。

  雲正聽完,也愣住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雲正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司雨天鼎?仙朝要請出司雨天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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