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決定（求月票追讀！）
雲正把陸明請進屋裡，兩人在桌前坐下。
「陸明哥，你是為了阿青的事過來的？」雲正先開了口。
「不錯。」陸明沒有拐彎抹角，「阿青昨天回家，說你要教他畫符，是真的嗎？」
「是真的。」雲正點點頭。
「沒想到阿正你還有這本事。」陸明笑道，「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雲正笑了笑，語氣平淡：「這是我以前在書院求學時學的一點小手藝，算不得什麼本事，難登大雅之堂。」
「畫符可不是小手藝。」陸明認真地說，「咱們這十里八鄉的，都沒幾個人會，你能有這個本事，那是真本事。」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追問雲正是怎麼學會畫符的。
對於雲正在書院的事，村里雖然也有一些傳言，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大家都不大清楚。
只知道他從書院回來後，意志消沉了好些年，後來成家之後才慢慢好了些。
這些年來，大家也極少會問他有關書院的事，怕勾起他的傷心事。
「阿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陸明直截了當地問道，「學畫符的話，是不是要花銷不少？
你不必瞞我，昨日阿青回來時，說畫符要用到硃砂、符紙這些東西。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硃砂我卻是見過的。
鎮上的鋪里就有賣，那麼一小包，要好幾個靈錢，這東西可不便宜。」
雲正聽完，總算明白了陸明的來意。他笑了起來：「原來陸明哥是為了此事而來的。」
他正色道：「陸明哥不必擔心，我既然決定教阿青學畫符，那他學符的花銷，就由我來負責好了，硃砂、符紙這些東西，我來想辦法。」
然而陸明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驚喜，反而搖了搖頭。
「這樣不妥。」他語氣很堅決，「你家也不算富裕，又怎能再添這麼一筆開銷？況且你是先生，按道理應該是阿青來孝順你才對，怎能反過來讓你負擔他學符的花銷？」
雲正家的情況，陸明是了解的。
因為人丁少，他家只種了幾畝靈田，收成不算多。
雖說老村長有一份仙朝的俸祿，加上二丫的姐姐大丫時不時也會從外面寄些錢銀回來。
但云正家也就最多比村里其他人家好過一些，根本稱不上有多富裕。
「陸明哥，我……」
「阿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陸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但這事不合規矩。
你能教阿青讀書認字，我們家已經很感激了。
如果還要讓你這樣負擔阿青的開銷，傳出去的話。
別人不知道會在背後怎麼戳我們脊梁骨，罵我們家忘恩負義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最重要的是，這樣對二丫和大丫她們也不公平。
你家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你還有女兒要養。
把家裡的錢用在阿青身上，大丫知道了會怎麼想？二丫心裡會不會有想法？」
雲正一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提到大丫，他沉默了。
大丫那孩子，性子倔，像她娘。
當年她娘走後，她就很少跟他說話了。
後來去了城裡做工，更是一年才回來一兩次。
每次回來，都會留下一些錢，說是給妹妹的。
他勸過幾次，讓她別寄了，自己留著用，她不聽。
要是讓她知道他把家裡的錢用在外人身上……
沉默了一會兒，雲正有些艱澀地開口：「可是……阿青的天賦真的很好。如果不學畫符的話，實在有些可惜了，我也沒有其他的本領可以教他了。」
「我不是說不讓阿青跟你學畫符。」陸明說道。
雲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那陸明哥你的意思是……」
「我過來的意思，是想問你一下，這學習畫符，要一開始就用到硃砂、符紙這些東西嗎？」陸明問道。
雲正想了想，搖頭道：「那倒不是，想要畫符，得先學符文，了解靈符的結構，還要練筆法等，有不少基礎的東西要學。
這些都不需要用到硃砂符紙，普通的筆墨紙硯就行。
真正開始畫符，是後面的事了。」
陸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就行，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讓阿青學著這些東西，等遲些日子，家裡湊夠了錢，再正式學習畫符？」
「倒也不是不行。」雲正斟酌著說道，「只是這樣的話，阿青的學習進度怕是會慢上不少，而且光練基礎不實踐，效果也會打些折扣……」
「慢就慢點吧！」陸明一揮手，打斷了雲正的話，「就這麼說定了，你先教阿青那些基礎的東西，等我們家湊夠了錢之後，再學後面的。」
「可是陸明哥……」雲正還想說什麼。
「阿正，我覺得你有些急躁了。」陸明看著他，語氣平靜卻認真，「我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我總覺得，你最近似乎在焦急些什麼，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雲正身體一震，忽然間愣在了原地。
他回想起自己最近的表現，也有些明白過來了。
原來如此。
是他過於急躁了麼？
在看到阿青的天賦後，他想起當年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要幫他早點奠定根基，好讓他以後不要經歷自己當年受過的苦難。
教他讀書，教他養氣，教他靈雨術，現在又要教他畫符……
一樣一樣地往阿青身上加，恨不得把自己會的東西都一股腦地塞給他。
但他卻忘了，阿青現在不過只有五歲而已。
而不管是陸家還是他家，都只不過是普通的農家。
陸家要養那麼一大家子人，每一分錢都要掰開來用。
阿青讀書的筆墨紙硯，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要是再加上畫符的花銷，確實會讓他們家為難。
他太急了。
總想著儘快地幫阿青打好根基，卻一時忘了，其實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雲正慢慢醒悟過來，他抬起頭，看著陸明，語氣裡帶著幾分慚愧：「陸明哥，你說得不錯，是我過於急躁了。」
陸明點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說：「那就這樣說定了，阿青學畫符的花銷，還是我們家負責。你先教他基礎的，等我們湊夠錢了，再學後面的。」
雲正看著陸明那不容置疑的神色，也知道這是對方的底線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好，就按陸明哥你說的辦。」
……
兩人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傢伙正好把誦讀的功課完成了。
小陸青放下書，看到爹和先生出來了，連忙跑過來。
「爹，你要回去了嗎？」他仰著頭問道。
「嗯，爹的事情談完了。」陸明伸出大手，揉了揉小兒子的腦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還要去田裡呢。」
他看著小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認真地說道：「阿青，你的先生是極好的先生，你以後長大了，要好好孝敬他，知道嗎？」
小陸青雖然不太明白爹為什麼忽然說這個，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爹！」
雲正站在一旁，沒想到陸明會忽然說這話。
他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些年，他一個人帶著二丫，照顧著老父親，雖然有些艱難，但也沒覺得有多苦。
可此刻，陸明這句話，卻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行了，我先回去了。」陸明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不打擾你們念書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院子，往家裡那邊走去。
晨光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穩，像是把什麼擔子放下了，又像是把什麼擔子扛起來了。
雲正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怔然。
那個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了。
這些年種田養家，陸明的背已經不像年輕時那麼直了。
但他走路的姿態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穩穩噹噹，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不輕易做決定，但一旦做了，就不會改。
雲正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才慢慢轉身回屋。
院子裡，讀書聲又響了起來。
「陸明哥，你是為了阿青的事過來的？」雲正先開了口。
「不錯。」陸明沒有拐彎抹角，「阿青昨天回家，說你要教他畫符，是真的嗎？」
「是真的。」雲正點點頭。
「沒想到阿正你還有這本事。」陸明笑道，「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雲正笑了笑，語氣平淡：「這是我以前在書院求學時學的一點小手藝，算不得什麼本事，難登大雅之堂。」
「畫符可不是小手藝。」陸明認真地說，「咱們這十里八鄉的，都沒幾個人會，你能有這個本事，那是真本事。」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追問雲正是怎麼學會畫符的。
對於雲正在書院的事，村里雖然也有一些傳言，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大家都不大清楚。
只知道他從書院回來後，意志消沉了好些年，後來成家之後才慢慢好了些。
這些年來，大家也極少會問他有關書院的事，怕勾起他的傷心事。
「阿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陸明直截了當地問道，「學畫符的話，是不是要花銷不少？
你不必瞞我，昨日阿青回來時，說畫符要用到硃砂、符紙這些東西。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硃砂我卻是見過的。
鎮上的鋪里就有賣，那麼一小包，要好幾個靈錢，這東西可不便宜。」
雲正聽完，總算明白了陸明的來意。他笑了起來：「原來陸明哥是為了此事而來的。」
他正色道：「陸明哥不必擔心，我既然決定教阿青學畫符，那他學符的花銷，就由我來負責好了，硃砂、符紙這些東西，我來想辦法。」
然而陸明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驚喜，反而搖了搖頭。
「這樣不妥。」他語氣很堅決，「你家也不算富裕，又怎能再添這麼一筆開銷？況且你是先生，按道理應該是阿青來孝順你才對，怎能反過來讓你負擔他學符的花銷？」
雲正家的情況，陸明是了解的。
因為人丁少，他家只種了幾畝靈田，收成不算多。
雖說老村長有一份仙朝的俸祿，加上二丫的姐姐大丫時不時也會從外面寄些錢銀回來。
但云正家也就最多比村里其他人家好過一些，根本稱不上有多富裕。
「陸明哥，我……」
「阿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陸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但這事不合規矩。
你能教阿青讀書認字，我們家已經很感激了。
如果還要讓你這樣負擔阿青的開銷，傳出去的話。
別人不知道會在背後怎麼戳我們脊梁骨，罵我們家忘恩負義呢。」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最重要的是，這樣對二丫和大丫她們也不公平。
你家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你還有女兒要養。
把家裡的錢用在阿青身上，大丫知道了會怎麼想？二丫心裡會不會有想法？」
雲正一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提到大丫，他沉默了。
大丫那孩子，性子倔，像她娘。
當年她娘走後，她就很少跟他說話了。
後來去了城裡做工，更是一年才回來一兩次。
每次回來，都會留下一些錢，說是給妹妹的。
他勸過幾次，讓她別寄了，自己留著用，她不聽。
要是讓她知道他把家裡的錢用在外人身上……
沉默了一會兒，雲正有些艱澀地開口：「可是……阿青的天賦真的很好。如果不學畫符的話，實在有些可惜了，我也沒有其他的本領可以教他了。」
「我不是說不讓阿青跟你學畫符。」陸明說道。
雲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那陸明哥你的意思是……」
「我過來的意思，是想問你一下，這學習畫符，要一開始就用到硃砂、符紙這些東西嗎？」陸明問道。
雲正想了想，搖頭道：「那倒不是，想要畫符，得先學符文，了解靈符的結構，還要練筆法等，有不少基礎的東西要學。
這些都不需要用到硃砂符紙，普通的筆墨紙硯就行。
真正開始畫符，是後面的事了。」
陸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就行，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讓阿青學著這些東西，等遲些日子，家裡湊夠了錢，再正式學習畫符？」
「倒也不是不行。」雲正斟酌著說道，「只是這樣的話，阿青的學習進度怕是會慢上不少，而且光練基礎不實踐，效果也會打些折扣……」
「慢就慢點吧！」陸明一揮手，打斷了雲正的話，「就這麼說定了，你先教阿青那些基礎的東西，等我們家湊夠了錢之後，再學後面的。」
「可是陸明哥……」雲正還想說什麼。
「阿正，我覺得你有些急躁了。」陸明看著他，語氣平靜卻認真，「我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我總覺得，你最近似乎在焦急些什麼，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雲正身體一震，忽然間愣在了原地。
他回想起自己最近的表現，也有些明白過來了。
原來如此。
是他過於急躁了麼？
在看到阿青的天賦後，他想起當年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要幫他早點奠定根基，好讓他以後不要經歷自己當年受過的苦難。
教他讀書，教他養氣，教他靈雨術，現在又要教他畫符……
一樣一樣地往阿青身上加，恨不得把自己會的東西都一股腦地塞給他。
但他卻忘了，阿青現在不過只有五歲而已。
而不管是陸家還是他家，都只不過是普通的農家。
陸家要養那麼一大家子人，每一分錢都要掰開來用。
阿青讀書的筆墨紙硯，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要是再加上畫符的花銷，確實會讓他們家為難。
他太急了。
總想著儘快地幫阿青打好根基，卻一時忘了，其實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雲正慢慢醒悟過來，他抬起頭，看著陸明，語氣裡帶著幾分慚愧：「陸明哥，你說得不錯，是我過於急躁了。」
陸明點點頭，沒有多問，只是說：「那就這樣說定了，阿青學畫符的花銷，還是我們家負責。你先教他基礎的，等我們湊夠錢了，再學後面的。」
雲正看著陸明那不容置疑的神色，也知道這是對方的底線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好，就按陸明哥你說的辦。」
……
兩人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兩個小傢伙正好把誦讀的功課完成了。
小陸青放下書，看到爹和先生出來了，連忙跑過來。
「爹，你要回去了嗎？」他仰著頭問道。
「嗯，爹的事情談完了。」陸明伸出大手，揉了揉小兒子的腦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還要去田裡呢。」
他看著小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認真地說道：「阿青，你的先生是極好的先生，你以後長大了，要好好孝敬他，知道嗎？」
小陸青雖然不太明白爹為什麼忽然說這個，但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爹！」
雲正站在一旁，沒想到陸明會忽然說這話。
他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些年，他一個人帶著二丫，照顧著老父親，雖然有些艱難，但也沒覺得有多苦。
可此刻，陸明這句話，卻讓他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行了，我先回去了。」陸明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不打擾你們念書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院子，往家裡那邊走去。
晨光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穩，像是把什麼擔子放下了，又像是把什麼擔子扛起來了。
雲正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怔然。
那個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了。
這些年種田養家，陸明的背已經不像年輕時那麼直了。
但他走路的姿態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穩穩噹噹，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不輕易做決定，但一旦做了，就不會改。
雲正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背影消失在村路盡頭，才慢慢轉身回屋。
院子裡，讀書聲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