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凝練
小陸青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先生家跑去，腳步輕快得像只小兔子。
晨光灑在村路上，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珠，被他跑過時帶起的風一吹，就骨碌碌地滾落下來。
他今天精神特別好，感覺渾身都是勁兒，跑了好一會兒也不覺得累，反而越跑越有精神。
很快，村長家的院子就到了。
小陸青推開院門，響亮地喊了一聲：「先生好！」
雲正正坐在石桌前看書，二丫也已經在旁邊坐著了，面前擺著筆墨紙硯，看樣子已經起來有一會兒了。
雲正抬起頭，看到小陸青紅撲撲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不由笑了：「阿青來了，今天怎麼這麼高興，遇到什麼好事了？」
「先生，昨天家裡抓了好多魚！」小陸青放下背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臉上還帶著興奮，「我吃了好多魚肉！可好吃了！」
「哦？」雲正笑道，「那確實是好事。」
「先生，您也吃到了吧？」小陸青仰著頭問，「昨天娘親讓大牛二牛送了魚過來，先生您吃了嗎，好不好吃？」
雲正點點頭：「吃了，好吃，回去替我謝謝你娘親。」
一旁正在磨墨的二丫聽到這裡，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她想起昨天爹爹做的那鍋魚湯。
其實也不能說難吃，就是……味道很淡。
爹爹把魚放進鍋里，加了水，煮了煮，放了點鹽，然後就端上桌了。
沒有嬸嬸燉的魚湯好喝，也沒有嬸嬸燉的魚湯香。
更沒有什麼薑片、蔥花、撇浮沫這些講究。
她昨天喝了嬸嬸燉的魚湯，又鮮又濃，魚肉一碰就脫骨，入口即化。
回家再喝爹爹煮的魚湯，就覺得……
不能說不好吃，只能說，很不一樣。
但她可不敢說出來。
爹爹做飯本來就不太好吃，要是她還挑三揀四的，爹爹該傷心了。
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喝湯吃魚，還說了好幾遍「好吃」。
想到這裡，二丫偷偷看了爹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磨墨。
小陸青可不知道二丫在想什麼，他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昨天的事。
「先生，我今天特別有精神！」他握了握小拳頭，展示自己的力氣，「昨天吃了魚之後，我感覺渾身都有勁兒！今天跟二丫比試印訣，我肯定不會輸的！」
這話倒不全是假話。
他今天確實精神特別好，身體裡的氣息也比昨天粗了一些。
至於吃魚的原因，那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說辭。
小符的存在不能跟別人說，所以他得找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變厲害了。
魚肉嘛，吃了長力氣，這個理由應該說得過去。
二丫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她放下手裡的墨條，抬起頭，眼睛裡閃著不服輸的光：「阿青，你別吹牛！你才學了幾天，就想贏我？」
「我沒吹牛！我今天真的特別厲害！」
「那咱們比試比試！」
「比就比！」
兩個小傢伙瞪著眼睛，誰也不讓誰。
雲正咳了一聲。
兩個小傢伙同時一縮脖子，乖乖地坐好。
「先讀書。」雲正看了他們一眼，「比試的事，等完成功課再說。」
「是，先生。」小陸青老老實實地應道。
「是，爹爹。」二丫也老老實實地應道。
雲正翻開書，清了清嗓子，開始領讀：「天地玄黃……」
兩個小傢伙跟著念：「天地玄黃……」
剛開始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還有些心不在焉。
小陸青腦子裡想著等會兒怎麼比試，二丫想著怎麼贏阿青，兩個人的聲音都有點飄，跟不上節奏。
雲正也不著急，依舊不緊不慢地領著讀。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日月盈昃……」
慢慢地，兩個小傢伙的心思收了回來。
先生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像是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河，不緊不慢，不急不躁。
跟著這樣的聲音誦讀，不知不覺就會靜下心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忘掉。
小陸青的注意力漸漸回到了誦讀上。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先生的節奏，一字一句地念著。
念著念著，他忽然感覺到體內那縷氣息動了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那縷氣息就在他身體裡穩穩地流動著，不像以前那樣若有若無，而是安安穩穩的，像是有了自己的路。
現在隨著他誦讀，那縷氣息也跟著活潑起來。
每一次吐氣，它就順著氣息往上走，每一次吸氣，它就跟著氣息往下沉。
一呼一吸，一起一落，像是在跳舞。
小陸青覺得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響亮起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雲正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停了下來。
他沒有再領讀，而是靜靜地聽著。
小陸青沒有注意到先生停了，繼續往下念著。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抑揚頓挫之間，帶著一種自然的韻律，像是山間的小溪，又像是林間的微風。
雲正的目光落在小陸青身上，眼裡露出驚異之色。
他聽出來了。
這不是普通的誦讀。
這孩子的氣息，已經凝聚成型了。
他以為自己感覺錯了，便凝神仔細辨認了一下。
沒錯，那股氣息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已經成型了，不再是一縷若有若無的絲線，而是一股穩穩噹噹的氣流，在小傢伙體內緩緩流轉。
雲正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驚喜。
氣息凝聚成型，這是誦讀入門的重要標誌。
普通人開始誦讀，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做到這一步？
快的，一兩年，慢的，三五年，有些愚笨些的學童，讀個七八年都不一定能夠做到。
而阿青，從開始讀書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
這樣的天賦……
雲正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裡的激動，沒有打斷小陸青的誦讀。
他靜靜地聽著，看著小傢伙搖頭晃腦地念著，小臉上滿是專注，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小陸青一口氣將整篇《千字文》念完，才慢慢停下來。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覺得渾身舒暢，像是剛泡了個熱水澡，又像是美美地睡了一覺。
他抬起頭，發現先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先生，我念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雲正點點頭，問道：「阿青，你剛才誦讀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變化？」
「變化？」小陸青愣了一下，想了想，「有！我感覺念完之後，人變得更加精神了，比平時還要精神！」
「那就對了。」雲正欣慰地笑了，「你體內的氣息，已經凝聚成型了，你果然很適合讀書，在誦讀上面很有天賦。」
小陸青聽了，心裡卻有些心虛。
他知道自己體內的氣息能夠成型，很可能是因為昨天給了小符那株靈草。
小符好像說它叫養元草，能固體養元，滋養經絡。
昨晚那股暖意在身體裡流了好久，今天氣息就變粗了，還凝聚成型了。
這肯定不是光靠讀書就能做到的。
不過這些事，他不能跟先生說。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說：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騙您的。
但他的心虛很快就被好奇壓過了。
「先生，」他忍不住問道，「氣息凝聚成型很難嗎？」
雲正笑了笑：「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兩個小傢伙同時露出迷惑的表情。
這話是什麼意思，又難又容易？
雲正見狀，乾脆把手裡的書本放下。
「既然阿青你已經把氣息凝聚成型，那今日我就跟你們說一下，這氣息之道。」
晨光灑在村路上，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珠，被他跑過時帶起的風一吹，就骨碌碌地滾落下來。
他今天精神特別好，感覺渾身都是勁兒，跑了好一會兒也不覺得累，反而越跑越有精神。
很快，村長家的院子就到了。
小陸青推開院門，響亮地喊了一聲：「先生好！」
雲正正坐在石桌前看書，二丫也已經在旁邊坐著了，面前擺著筆墨紙硯，看樣子已經起來有一會兒了。
雲正抬起頭，看到小陸青紅撲撲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不由笑了：「阿青來了，今天怎麼這麼高興，遇到什麼好事了？」
「先生，昨天家裡抓了好多魚！」小陸青放下背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臉上還帶著興奮，「我吃了好多魚肉！可好吃了！」
「哦？」雲正笑道，「那確實是好事。」
「先生，您也吃到了吧？」小陸青仰著頭問，「昨天娘親讓大牛二牛送了魚過來，先生您吃了嗎，好不好吃？」
雲正點點頭：「吃了，好吃，回去替我謝謝你娘親。」
一旁正在磨墨的二丫聽到這裡，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她想起昨天爹爹做的那鍋魚湯。
其實也不能說難吃，就是……味道很淡。
爹爹把魚放進鍋里，加了水，煮了煮，放了點鹽，然後就端上桌了。
沒有嬸嬸燉的魚湯好喝，也沒有嬸嬸燉的魚湯香。
更沒有什麼薑片、蔥花、撇浮沫這些講究。
她昨天喝了嬸嬸燉的魚湯，又鮮又濃，魚肉一碰就脫骨，入口即化。
回家再喝爹爹煮的魚湯，就覺得……
不能說不好吃，只能說，很不一樣。
但她可不敢說出來。
爹爹做飯本來就不太好吃，要是她還挑三揀四的，爹爹該傷心了。
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喝湯吃魚，還說了好幾遍「好吃」。
想到這裡，二丫偷偷看了爹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磨墨。
小陸青可不知道二丫在想什麼，他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昨天的事。
「先生，我今天特別有精神！」他握了握小拳頭，展示自己的力氣，「昨天吃了魚之後，我感覺渾身都有勁兒！今天跟二丫比試印訣，我肯定不會輸的！」
這話倒不全是假話。
他今天確實精神特別好，身體裡的氣息也比昨天粗了一些。
至於吃魚的原因，那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說辭。
小符的存在不能跟別人說，所以他得找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變厲害了。
魚肉嘛，吃了長力氣，這個理由應該說得過去。
二丫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她放下手裡的墨條，抬起頭，眼睛裡閃著不服輸的光：「阿青，你別吹牛！你才學了幾天，就想贏我？」
「我沒吹牛！我今天真的特別厲害！」
「那咱們比試比試！」
「比就比！」
兩個小傢伙瞪著眼睛，誰也不讓誰。
雲正咳了一聲。
兩個小傢伙同時一縮脖子，乖乖地坐好。
「先讀書。」雲正看了他們一眼，「比試的事，等完成功課再說。」
「是，先生。」小陸青老老實實地應道。
「是，爹爹。」二丫也老老實實地應道。
雲正翻開書，清了清嗓子，開始領讀：「天地玄黃……」
兩個小傢伙跟著念：「天地玄黃……」
剛開始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還有些心不在焉。
小陸青腦子裡想著等會兒怎麼比試，二丫想著怎麼贏阿青，兩個人的聲音都有點飄，跟不上節奏。
雲正也不著急，依舊不緊不慢地領著讀。
「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
「日月盈昃……」
慢慢地，兩個小傢伙的心思收了回來。
先生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像是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河，不緊不慢，不急不躁。
跟著這樣的聲音誦讀，不知不覺就會靜下心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忘掉。
小陸青的注意力漸漸回到了誦讀上。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先生的節奏，一字一句地念著。
念著念著，他忽然感覺到體內那縷氣息動了起來。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那縷氣息就在他身體裡穩穩地流動著，不像以前那樣若有若無，而是安安穩穩的，像是有了自己的路。
現在隨著他誦讀，那縷氣息也跟著活潑起來。
每一次吐氣，它就順著氣息往上走，每一次吸氣，它就跟著氣息往下沉。
一呼一吸，一起一落，像是在跳舞。
小陸青覺得身上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響亮起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雲正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停了下來。
他沒有再領讀，而是靜靜地聽著。
小陸青沒有注意到先生停了，繼續往下念著。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抑揚頓挫之間，帶著一種自然的韻律，像是山間的小溪，又像是林間的微風。
雲正的目光落在小陸青身上，眼裡露出驚異之色。
他聽出來了。
這不是普通的誦讀。
這孩子的氣息，已經凝聚成型了。
他以為自己感覺錯了，便凝神仔細辨認了一下。
沒錯，那股氣息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已經成型了，不再是一縷若有若無的絲線，而是一股穩穩噹噹的氣流，在小傢伙體內緩緩流轉。
雲正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驚喜。
氣息凝聚成型，這是誦讀入門的重要標誌。
普通人開始誦讀，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做到這一步？
快的，一兩年，慢的，三五年，有些愚笨些的學童，讀個七八年都不一定能夠做到。
而阿青，從開始讀書到現在，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
這樣的天賦……
雲正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裡的激動，沒有打斷小陸青的誦讀。
他靜靜地聽著，看著小傢伙搖頭晃腦地念著，小臉上滿是專注，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
小陸青一口氣將整篇《千字文》念完，才慢慢停下來。
他長長地呼了口氣，覺得渾身舒暢，像是剛泡了個熱水澡，又像是美美地睡了一覺。
他抬起頭，發現先生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先生，我念完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雲正點點頭，問道：「阿青，你剛才誦讀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變化？」
「變化？」小陸青愣了一下，想了想，「有！我感覺念完之後，人變得更加精神了，比平時還要精神！」
「那就對了。」雲正欣慰地笑了，「你體內的氣息，已經凝聚成型了，你果然很適合讀書，在誦讀上面很有天賦。」
小陸青聽了，心裡卻有些心虛。
他知道自己體內的氣息能夠成型，很可能是因為昨天給了小符那株靈草。
小符好像說它叫養元草，能固體養元，滋養經絡。
昨晚那股暖意在身體裡流了好久，今天氣息就變粗了，還凝聚成型了。
這肯定不是光靠讀書就能做到的。
不過這些事，他不能跟先生說。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說：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騙您的。
但他的心虛很快就被好奇壓過了。
「先生，」他忍不住問道，「氣息凝聚成型很難嗎？」
雲正笑了笑：「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兩個小傢伙同時露出迷惑的表情。
這話是什麼意思，又難又容易？
雲正見狀，乾脆把手裡的書本放下。
「既然阿青你已經把氣息凝聚成型，那今日我就跟你們說一下，這氣息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