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歸處即是故鄉（求訂閱）
第80章 心歸處即是故鄉（求訂閱）
半個月後，李昭返回陽武市。
時值寒冬，陽武市周圍早已披上了銀裝，但玄陰白鶴的山門大陣內，卻仍舊溫暖如春，兩座山峰上移栽的花草樹木無不鬱鬱蔥蔥、欣欣向榮。
李昭深吸了一口不含深淵氣息的精純靈氣，奔波數萬里、連番戰煉寶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察覺到他回歸，陰陽大陣陣眼法寶器靈立馬向他傳來欣喜雀躍的情緒，空氣中還震盪著「汪汪汪」的歡喜叫聲。
李昭笑著探出神念，安撫兩件激動得要化形蹦出來的陣眼靈器，末了神念一掃，護山大陣內的諸般變化便盡皆映射入他心間。
「嗯？」
他神色古怪一挑眉梢，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高空中。
當他的身形再度出現時，已經位於青冥峰下。
在他身前，張楊與靳楚、戴嵩、崔越、孟庭川五小隻，勾肩搭背的擠在一排豬圈似的平房門前，探頭探腦的往裡張望。
「你們在做什麼？」
他突然開口，嚇了五小隻一大跳。
五小隻回頭見了他，先是被他白T恤加牛仔褲、小白鞋的穿搭唬得一愣，然後喜出望外的異口同聲道：「師父，您回來啦！」
「嗯，剛到。」
李昭無視了他們眼神中閃過的古怪情緒，自光投向他們身後的豬圈：「裡邊是什麼？
」
「師父您聽我說————」
張楊立馬湊上來，眉飛色舞的向他闡述「牲畜煉屍、大有可為」的創意與前景。
說到激動處，小胖子拉著李昭的手腕就拽著他去豬圈門前查看：「我們已經試驗成功啦，用飼養場本該處理的病變雞鴨，煉製成了殭屍雞和殭屍鴨，經過這幾天的對比試驗，白僵雞和白僵鴨接引太陰之力和轉化至陰之氣的效率，只比白僵煉屍低五十個百分點，但御使白僵雞和白僵鴨的精神力負擔，卻只有白僵煉屍的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性價比賊高————」
李昭看著豬圈裡那些形似白羽雞、柯爾鴨，但眼睛卻白翳一片，站著一動不動的殭屍雞、殭屍鴨，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按理說————
門下弟子知道上進，有創意、有想法還有執行力，這是件好事，他這個做師父的，本該給點小玩意兒鼓勵一二。
可這種創意，簡直一言難盡！
講真的，他李昭也不是好臉面、好虛名的那一掛修士。
可這————
特麼的簡直就是黑歷史啊！
以後跟人交手，對手張口就來一句：你弟子不是煉雞就是煉鴨！
這誰遭得住？
還人多屍少？
你們是不是對咱們玄陰宗的底蘊有什麼誤解？
為師新進煉製的五階靈寶「萬屍塔」里，存著近四萬多頭三階惡魔屍體，煉死你們都煉不完這麼多煉屍！
他原本想著大方一回，把這些土特產給玄陰一脈的弟子們一人發個十具八具————
李昭欲言又止，好幾次話都到嘴邊了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糾結了好一會兒，他才豁出老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好好好，你們做的很好，很有創意、很接地氣、很與時俱進！」
「是吧？」
小胖子樂得見牙不見眼的「嘿嘿」笑：「我就知道，師父您肯定會認同我們的想法，以後咱玄陰一脈的師弟師妹們，就再也不愁沒煉屍修煉了，咱家白僵雞、白僵鴨管夠！」
周圍的靳楚、戴嵩、崔越、孟庭川四小，臉上都浮起了羞澀而自豪的笑意，都覺著自己為宗門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李昭聽到這句話，臉兒都快綠了！
孽障，你還準備把煉雞煉鴨發揚光大？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頭腦風暴了好幾秒，都沒能找到既不打擊這些小傢伙的積極性，又能完美解決這個黑歷史的辦法。
只能認命的伸出手，輕輕理了理小胖子凌亂的衣領：「老二啊————」
張楊：「哎，師父。」
李昭：「以後在外邊，不到萬不得已，別提及為師的名諱，啊？」
張楊：「哈？」
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張楊一臉懵逼的看了看幾位師弟：「師父剛才————啥意思？」
靳楚琢磨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莫不是覺得，咱們拿牲畜當煉屍————太丟人了？」
「怎麼可能！」
張楊搖頭如撥浪鼓：「師父才不是那種人！」
戴嵩、崔越、孟庭川不自信的看著他：你確定？」
張楊：「師父真不是那樣的人————對了，師父曾經說我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老人家肯定是在提醒我低調點、別啊瑟！」
他像是看穿了一切，挺起胸膛，理了理衣裳：「也對，不招人妒是庸才，像我這種天才，肯定會被外人妒忌，是得低調點。」
四小撓頭，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哪裡不對勁————
李昭揭下寢殿大門上的封禁符，推開大門，揮手清空殿內積存的濁氣與灰塵，而後徐徐走進大殿。
感應到主人歸來，大殿下方的屍群齊齊發出歡欣的低吼聲，其中還摻雜了許多「汪汪——
汪」的滑稽叫喊聲。
他笑了笑，神念一動，大殿地面徐徐朝著左右開裂，露出山腹內層層疊疊的棺材山，五百餘頭煉屍盡皆沉眠於此。
他再攤開右掌，一座通體血色、高約三尺、攏共六層的八角塔型法寶，自他掌心之中徐徐浮出。
這座血色的塔型法寶，就是以他那座血肉山峰的本體為材，將四十九道寶禁凝練為一道靈禁，煉製而成五階屍道靈寶「萬屍塔」！
此靈寶集煉屍、養屍、聚屍氣、屍氣反哺法寶以及屍陣增幅於一體，且融入了大小如意、不動如山等等寶禁，進可作鎮壓一切來犯敵之寶，退可作輔助煉屍以及他本體修行之寶，乃是與萬魂幡一樣，可作成道之基的全面法寶。
眼下這件法寶才剛剛煉製出一個雛形，距離他所設計的完全體姿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連那枚六階大圓滿的神魂精粹，都還未融入其中。
只是即便有好材料，要想煉製出一件完整的高階靈寶，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尤其是煉製六階通天法寶，動輒便以年為計數單位，急不來。
所以只是粗略的煉製出一個雛形後，他就返回了陽武市，留待日後空閒了，慢慢完善。
但就目前而言，這件法寶已經能夠解決屍群的安置問題，並且一定程度增幅屍群進階和凝聚屍煞甲速度————
簡而言之，就相當於是給所有煉屍都煉製了一口頂級的養屍棺，並且所有棺材能收縮成三尺高，既不占地方、也方便攜帶，還能增幅萬屍拜月大陣。
就見李昭隨手一拋，萬戶塔就飛到山腹內的棺材山頂端，釋放出一股強大的牽引力。
五百餘口棺材前赴後繼的升空，縮小成芝麻大小沒入萬屍塔——————
待到五百餘口棺材都收入萬屍塔後，李昭再出手對準山腹底部，用力一抓一攝，一口通體覆蓋鎮屍符、纏繞粗大鐵索的烏沉沉金棺，就從山腹內部衝出。
這口金棺內，就是他摩下唯一的一頭六階煉屍。
不過很快，就是唯二的六階煉屍。
就見三尺高的萬屍塔快速生長，幾個彈指間就變成了一座高達三十多米的血色八角高塔，坐落於山腹之內，釋放出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屍氣，一刻不停息的在塔身上循環往復的流轉。
李昭適時放出神念，牽引陰陣與萬屍塔的塔基相連，方便萬屍塔日後直接從陰陣中吸納陰陣牽引過來的陰煞之氣和血氣。
安置好萬屍塔後，他才一點塔尖，將那口金棺吸進了塔內，單獨安置在了第六層————
至於塔底堆積的四萬多頭三階惡魔屍體————既然門中的弟子們這麼有創意、有出息，那他就只留下一萬具以備不時之需，剩下的全部煉化成屍氣，給屍群進補吧。
哎，弟子太有上進心，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啊！
「六師叔、六師叔————」
適時，宋瑛大呼小叫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
李昭伸手合上地板，轉身就見到宋瑛笑如花的舉著一桶霸氣奶茶，像小鹿一樣一陣風的沖了進來，剛一見到他就嘰嘰喳喳的喋喋不休：「您終於回來了！咋樣，這次回家還順利嗎？我聽說西部戰區可遠了，好幾萬公里呢，那邊情況咋樣了？比我們中部戰區好一些嗎————」
在她身後，陸靜抱著一個炸雞全家桶，衛遠捧著一大碗麻辣燙全家福，張楊提著一大袋漢堡。
全是他愛吃的————
翌日傍晚，玄武路夜市街。
休整一日的李昭，混跡在人群中慢悠悠的往前走。
大半個月沒來，他敏銳的察覺到夜市街的人流量比他上次過來，多了不少。
都快接近終末迴響之戰前的人流量了————
「陽武市又出什麼岔子了？」
就在他一邊觀察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時，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喊聲。
「哦喲，昭哥，換造型了！」
李昭一回頭，就見到陳野站在張姐大排檔外，笑容滿面的沖自己招手。
許久不見，這小子的變化不小，刺蝟式的寸板髮型，一身黑色的厚實作訓裝搭配一雙高幫作戰靴，渾身筋肉鼓鼓囊囊的像是膨脹了一大圈，右臉臉頰上還包紮著一塊紗布。
比外貌的變化更大的，是這小子身上的氣血波動，竟然已經跨過了二階中位，都快接近二階上位了！
這個速度，絲毫不比他門下那幫天之驕子慢啊！
李昭唇角浮起了笑意，加快步伐走過去：「你這身兒造型也不錯啊，騙小女孩一騙一個準！」
「嗨，哪還用得著我去騙小女孩啊，現在都是小女孩騙我，男孩子在外邊可要保護好自己————」
陳野嘚瑟瑟的開著玩笑，熟練的勾住他的肩膀往裡走：「今兒想吃點啥，我請客！」
李昭呵呵的笑道：「還是老樣子吧？劉由呢？」
陳野：「在檔口裡給張姐打下手呢，我負責接客————劉由、劉由，昭哥來了，老樣子給昭哥上一桌，再整幾個硬菜下酒！」
「聽到啦！」
劉由的呼喊聲從檔口裡傳出來。
陳野拉著李昭找了張空位坐下。
「聽我家的小的們說，你倆大前天去棺材廠找過我？」
「對啊，聽張姐說你來找過我倆，怕你有正事兒就找了過去————聽那些小孩兒說，你回家探親了？」
李昭怔了一秒，才笑著說道：「是啊，回家探親，我家在西部戰區那邊。」
陳野驚訝道：「那可不近啊，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深淵惡魔，你一個人怎麼回去的？下回再有這種大事，你一定等等我和劉由，我們陪你一起回去。」
李昭笑呵呵的點頭：「行，下回叫上你們。」
「對了，今天夜市街怎麼這麼熱鬧？」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這裡好多人都是從周圍幾個衛星城遷過來的，裡邊還有人是我和劉由從廢墟里搶出來的呢————「」
「衛星城————怎麼，陽武市周邊的情況不太好嗎？」
李昭想到了之前見過的那些荒無人煙的黑色大地，其中就有許多徹底荒廢的斷壁殘垣。
那些斷壁殘垣，曾經也必然都是人類的城市，人類撤離了，深淵就占據了那些地界。
到如今，那些地界已經徹底不適合普通人生存了。
二階以下的普通人，只要在那些黑色地界上吸上一口氣，恐怕就會有畸變的風險————
「不好肯定是不好。」
陳野嘆著氣低聲回應道：「不過我聽說，上邊正在調整戰略、收縮力量————雖然我是看不懂，調整的是個什麼名堂。」
「看不明白就別看。」
李昭從身後取出一個黑色皮箱，放到桌子上推給陳野：「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能盡幾分力就盡幾分力————我不知道你倆已經晉升二階上位了，裡邊還備了一半上次給你們的那種貨色，你倆現在應該是用不上來，自行處理吧，剩下的那些，還是老規矩，一顆頂十天！」
陳野沒看皮箱，而是驚奇的盯著他身後：「你從哪兒變出來的？我剛剛咋沒見到這個箱子？」
李昭：「別看了，我有儲物戒！」
陳野：「你還少看點小說吧，對腦子不好————」
說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丟下一句「你等一等啊」，就起身蹭蹭蹭的跑進檔口裡0
不一會兒，他就拎著一個灰撲撲的蛇皮口袋出來了：「昭哥，你瞅瞅裡邊這東西對你有用不？」
他拎著蛇皮口袋出來的時候，李昭的神念就已經掃過蛇皮口袋了，驚得眼皮子一跳：「你哪兒來的？」
蛇皮口袋裡，裝的是一塊籃球大小、形狀不規則、顏色也深淺不一的圓潤琉璃，就像是一坨失敗的玻璃藝術品。
但李昭的神念，卻清晰的在上邊感應到了空間的氣息。
他要沒認錯的話，那玩意兒應該是一塊空寂殘晶！
一種類似於福地洞天那樣的小型空間，在坍塌破滅後，有極小概率形成的高階空間材料。
注意，是極小概率！
與他從冥府位面得到的那枚虛空砂相比，這塊空寂殘晶的效用應該是相差無幾的————
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這玩意能作為基材，單獨開闢出一方能收容活物的小型空間這個法子，也是僅有的幾種可以繞過法則之力，開闢出一方洞天福地的法門之一。
「還能是哪兒來的？戰場上撿來的唄！」
陳野叼著煙，像扔垃圾一樣的把蛇皮口袋扔到他腳邊，發出「叮咚」的一聲：「我尋思著那麼大一個空間縫隙，炸了之後就剩下這麼點東西，應該是個好東西，你興許用得上，就給你撿回來了。」
他扔的無比順手，卻不知道他的動作，把李昭驚得臉兒都白了。
這玩意兒，他要沒記錯的話，極其不穩定————
換言之，稍有外力刺激，它就有可能發生第二次爆炸，而且還是空間屬性的爆炸！
這麼大一塊，足以把整條夜市街徹底抹去！
就連他，不死都得大殘！
他顧不得廢話，當即彎腰將蛇皮口袋拎到自己的椅子下邊，同時神念不斷注意著裡邊的變化，一旦有任何徵兆，立馬將其甩上高空。
陳野看著他的動作，好奇的問：「你都不看看？」
李昭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沒好氣兒的問道：「看你妹！這玩意你就用這個蛇皮口袋拎回來了？」
「昂！」
陳野一仰頭：「不然呢？」
李昭腦袋歪來歪去的打量這個曾經的小綠毛，心頭琢磨著————這小子不會是什麼氣運之子吧？
適時，腰間繫著圍裙的劉由，用托盤端著七八碟熱氣騰騰的小炒快步出來：「硬菜來嘍！」
「開整開整！」
陳野招呼著李昭一起端菜。
劉由一邊在圍裙上擦拭著手上的油污，一邊笑容滿面地看著李昭：「昭哥，聽說你回老家探親了？咋不等等我們呢？我們陪你一起回去啊！」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言語，李昭唇角的笑紋爬上了眼角，連連點頭保證：「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嗷！」
劉由遞給他一瓶酒：「那可就說好了，下次一定！」
陳野舉起酒杯：「下次必須得一起！」
（第一卷笑問客從何處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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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李昭返回陽武市。
時值寒冬，陽武市周圍早已披上了銀裝，但玄陰白鶴的山門大陣內，卻仍舊溫暖如春，兩座山峰上移栽的花草樹木無不鬱鬱蔥蔥、欣欣向榮。
李昭深吸了一口不含深淵氣息的精純靈氣，奔波數萬里、連番戰煉寶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察覺到他回歸，陰陽大陣陣眼法寶器靈立馬向他傳來欣喜雀躍的情緒，空氣中還震盪著「汪汪汪」的歡喜叫聲。
李昭笑著探出神念，安撫兩件激動得要化形蹦出來的陣眼靈器，末了神念一掃，護山大陣內的諸般變化便盡皆映射入他心間。
「嗯？」
他神色古怪一挑眉梢，身形一閃就消失在了高空中。
當他的身形再度出現時，已經位於青冥峰下。
在他身前，張楊與靳楚、戴嵩、崔越、孟庭川五小隻，勾肩搭背的擠在一排豬圈似的平房門前，探頭探腦的往裡張望。
「你們在做什麼？」
他突然開口，嚇了五小隻一大跳。
五小隻回頭見了他，先是被他白T恤加牛仔褲、小白鞋的穿搭唬得一愣，然後喜出望外的異口同聲道：「師父，您回來啦！」
「嗯，剛到。」
李昭無視了他們眼神中閃過的古怪情緒，自光投向他們身後的豬圈：「裡邊是什麼？
」
「師父您聽我說————」
張楊立馬湊上來，眉飛色舞的向他闡述「牲畜煉屍、大有可為」的創意與前景。
說到激動處，小胖子拉著李昭的手腕就拽著他去豬圈門前查看：「我們已經試驗成功啦，用飼養場本該處理的病變雞鴨，煉製成了殭屍雞和殭屍鴨，經過這幾天的對比試驗，白僵雞和白僵鴨接引太陰之力和轉化至陰之氣的效率，只比白僵煉屍低五十個百分點，但御使白僵雞和白僵鴨的精神力負擔，卻只有白僵煉屍的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性價比賊高————」
李昭看著豬圈裡那些形似白羽雞、柯爾鴨，但眼睛卻白翳一片，站著一動不動的殭屍雞、殭屍鴨，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按理說————
門下弟子知道上進，有創意、有想法還有執行力，這是件好事，他這個做師父的，本該給點小玩意兒鼓勵一二。
可這種創意，簡直一言難盡！
講真的，他李昭也不是好臉面、好虛名的那一掛修士。
可這————
特麼的簡直就是黑歷史啊！
以後跟人交手，對手張口就來一句：你弟子不是煉雞就是煉鴨！
這誰遭得住？
還人多屍少？
你們是不是對咱們玄陰宗的底蘊有什麼誤解？
為師新進煉製的五階靈寶「萬屍塔」里，存著近四萬多頭三階惡魔屍體，煉死你們都煉不完這麼多煉屍！
他原本想著大方一回，把這些土特產給玄陰一脈的弟子們一人發個十具八具————
李昭欲言又止，好幾次話都到嘴邊了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
糾結了好一會兒，他才豁出老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好好好，你們做的很好，很有創意、很接地氣、很與時俱進！」
「是吧？」
小胖子樂得見牙不見眼的「嘿嘿」笑：「我就知道，師父您肯定會認同我們的想法，以後咱玄陰一脈的師弟師妹們，就再也不愁沒煉屍修煉了，咱家白僵雞、白僵鴨管夠！」
周圍的靳楚、戴嵩、崔越、孟庭川四小，臉上都浮起了羞澀而自豪的笑意，都覺著自己為宗門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李昭聽到這句話，臉兒都快綠了！
孽障，你還準備把煉雞煉鴨發揚光大？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頭腦風暴了好幾秒，都沒能找到既不打擊這些小傢伙的積極性，又能完美解決這個黑歷史的辦法。
只能認命的伸出手，輕輕理了理小胖子凌亂的衣領：「老二啊————」
張楊：「哎，師父。」
李昭：「以後在外邊，不到萬不得已，別提及為師的名諱，啊？」
張楊：「哈？」
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張楊一臉懵逼的看了看幾位師弟：「師父剛才————啥意思？」
靳楚琢磨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莫不是覺得，咱們拿牲畜當煉屍————太丟人了？」
「怎麼可能！」
張楊搖頭如撥浪鼓：「師父才不是那種人！」
戴嵩、崔越、孟庭川不自信的看著他：你確定？」
張楊：「師父真不是那樣的人————對了，師父曾經說我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老人家肯定是在提醒我低調點、別啊瑟！」
他像是看穿了一切，挺起胸膛，理了理衣裳：「也對，不招人妒是庸才，像我這種天才，肯定會被外人妒忌，是得低調點。」
四小撓頭，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哪裡不對勁————
李昭揭下寢殿大門上的封禁符，推開大門，揮手清空殿內積存的濁氣與灰塵，而後徐徐走進大殿。
感應到主人歸來，大殿下方的屍群齊齊發出歡欣的低吼聲，其中還摻雜了許多「汪汪——
汪」的滑稽叫喊聲。
他笑了笑，神念一動，大殿地面徐徐朝著左右開裂，露出山腹內層層疊疊的棺材山，五百餘頭煉屍盡皆沉眠於此。
他再攤開右掌，一座通體血色、高約三尺、攏共六層的八角塔型法寶，自他掌心之中徐徐浮出。
這座血色的塔型法寶，就是以他那座血肉山峰的本體為材，將四十九道寶禁凝練為一道靈禁，煉製而成五階屍道靈寶「萬屍塔」！
此靈寶集煉屍、養屍、聚屍氣、屍氣反哺法寶以及屍陣增幅於一體，且融入了大小如意、不動如山等等寶禁，進可作鎮壓一切來犯敵之寶，退可作輔助煉屍以及他本體修行之寶，乃是與萬魂幡一樣，可作成道之基的全面法寶。
眼下這件法寶才剛剛煉製出一個雛形，距離他所設計的完全體姿態還差著十萬八千里，連那枚六階大圓滿的神魂精粹，都還未融入其中。
只是即便有好材料，要想煉製出一件完整的高階靈寶，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尤其是煉製六階通天法寶，動輒便以年為計數單位，急不來。
所以只是粗略的煉製出一個雛形後，他就返回了陽武市，留待日後空閒了，慢慢完善。
但就目前而言，這件法寶已經能夠解決屍群的安置問題，並且一定程度增幅屍群進階和凝聚屍煞甲速度————
簡而言之，就相當於是給所有煉屍都煉製了一口頂級的養屍棺，並且所有棺材能收縮成三尺高，既不占地方、也方便攜帶，還能增幅萬屍拜月大陣。
就見李昭隨手一拋，萬戶塔就飛到山腹內的棺材山頂端，釋放出一股強大的牽引力。
五百餘口棺材前赴後繼的升空，縮小成芝麻大小沒入萬屍塔——————
待到五百餘口棺材都收入萬屍塔後，李昭再出手對準山腹底部，用力一抓一攝，一口通體覆蓋鎮屍符、纏繞粗大鐵索的烏沉沉金棺，就從山腹內部衝出。
這口金棺內，就是他摩下唯一的一頭六階煉屍。
不過很快，就是唯二的六階煉屍。
就見三尺高的萬屍塔快速生長，幾個彈指間就變成了一座高達三十多米的血色八角高塔，坐落於山腹之內，釋放出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屍氣，一刻不停息的在塔身上循環往復的流轉。
李昭適時放出神念，牽引陰陣與萬屍塔的塔基相連，方便萬屍塔日後直接從陰陣中吸納陰陣牽引過來的陰煞之氣和血氣。
安置好萬屍塔後，他才一點塔尖，將那口金棺吸進了塔內，單獨安置在了第六層————
至於塔底堆積的四萬多頭三階惡魔屍體————既然門中的弟子們這麼有創意、有出息，那他就只留下一萬具以備不時之需，剩下的全部煉化成屍氣，給屍群進補吧。
哎，弟子太有上進心，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啊！
「六師叔、六師叔————」
適時，宋瑛大呼小叫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
李昭伸手合上地板，轉身就見到宋瑛笑如花的舉著一桶霸氣奶茶，像小鹿一樣一陣風的沖了進來，剛一見到他就嘰嘰喳喳的喋喋不休：「您終於回來了！咋樣，這次回家還順利嗎？我聽說西部戰區可遠了，好幾萬公里呢，那邊情況咋樣了？比我們中部戰區好一些嗎————」
在她身後，陸靜抱著一個炸雞全家桶，衛遠捧著一大碗麻辣燙全家福，張楊提著一大袋漢堡。
全是他愛吃的————
翌日傍晚，玄武路夜市街。
休整一日的李昭，混跡在人群中慢悠悠的往前走。
大半個月沒來，他敏銳的察覺到夜市街的人流量比他上次過來，多了不少。
都快接近終末迴響之戰前的人流量了————
「陽武市又出什麼岔子了？」
就在他一邊觀察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時，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喊聲。
「哦喲，昭哥，換造型了！」
李昭一回頭，就見到陳野站在張姐大排檔外，笑容滿面的沖自己招手。
許久不見，這小子的變化不小，刺蝟式的寸板髮型，一身黑色的厚實作訓裝搭配一雙高幫作戰靴，渾身筋肉鼓鼓囊囊的像是膨脹了一大圈，右臉臉頰上還包紮著一塊紗布。
比外貌的變化更大的，是這小子身上的氣血波動，竟然已經跨過了二階中位，都快接近二階上位了！
這個速度，絲毫不比他門下那幫天之驕子慢啊！
李昭唇角浮起了笑意，加快步伐走過去：「你這身兒造型也不錯啊，騙小女孩一騙一個準！」
「嗨，哪還用得著我去騙小女孩啊，現在都是小女孩騙我，男孩子在外邊可要保護好自己————」
陳野嘚瑟瑟的開著玩笑，熟練的勾住他的肩膀往裡走：「今兒想吃點啥，我請客！」
李昭呵呵的笑道：「還是老樣子吧？劉由呢？」
陳野：「在檔口裡給張姐打下手呢，我負責接客————劉由、劉由，昭哥來了，老樣子給昭哥上一桌，再整幾個硬菜下酒！」
「聽到啦！」
劉由的呼喊聲從檔口裡傳出來。
陳野拉著李昭找了張空位坐下。
「聽我家的小的們說，你倆大前天去棺材廠找過我？」
「對啊，聽張姐說你來找過我倆，怕你有正事兒就找了過去————聽那些小孩兒說，你回家探親了？」
李昭怔了一秒，才笑著說道：「是啊，回家探親，我家在西部戰區那邊。」
陳野驚訝道：「那可不近啊，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深淵惡魔，你一個人怎麼回去的？下回再有這種大事，你一定等等我和劉由，我們陪你一起回去。」
李昭笑呵呵的點頭：「行，下回叫上你們。」
「對了，今天夜市街怎麼這麼熱鬧？」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這裡好多人都是從周圍幾個衛星城遷過來的，裡邊還有人是我和劉由從廢墟里搶出來的呢————「」
「衛星城————怎麼，陽武市周邊的情況不太好嗎？」
李昭想到了之前見過的那些荒無人煙的黑色大地，其中就有許多徹底荒廢的斷壁殘垣。
那些斷壁殘垣，曾經也必然都是人類的城市，人類撤離了，深淵就占據了那些地界。
到如今，那些地界已經徹底不適合普通人生存了。
二階以下的普通人，只要在那些黑色地界上吸上一口氣，恐怕就會有畸變的風險————
「不好肯定是不好。」
陳野嘆著氣低聲回應道：「不過我聽說，上邊正在調整戰略、收縮力量————雖然我是看不懂，調整的是個什麼名堂。」
「看不明白就別看。」
李昭從身後取出一個黑色皮箱，放到桌子上推給陳野：「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能盡幾分力就盡幾分力————我不知道你倆已經晉升二階上位了，裡邊還備了一半上次給你們的那種貨色，你倆現在應該是用不上來，自行處理吧，剩下的那些，還是老規矩，一顆頂十天！」
陳野沒看皮箱，而是驚奇的盯著他身後：「你從哪兒變出來的？我剛剛咋沒見到這個箱子？」
李昭：「別看了，我有儲物戒！」
陳野：「你還少看點小說吧，對腦子不好————」
說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丟下一句「你等一等啊」，就起身蹭蹭蹭的跑進檔口裡0
不一會兒，他就拎著一個灰撲撲的蛇皮口袋出來了：「昭哥，你瞅瞅裡邊這東西對你有用不？」
他拎著蛇皮口袋出來的時候，李昭的神念就已經掃過蛇皮口袋了，驚得眼皮子一跳：「你哪兒來的？」
蛇皮口袋裡，裝的是一塊籃球大小、形狀不規則、顏色也深淺不一的圓潤琉璃，就像是一坨失敗的玻璃藝術品。
但李昭的神念，卻清晰的在上邊感應到了空間的氣息。
他要沒認錯的話，那玩意兒應該是一塊空寂殘晶！
一種類似於福地洞天那樣的小型空間，在坍塌破滅後，有極小概率形成的高階空間材料。
注意，是極小概率！
與他從冥府位面得到的那枚虛空砂相比，這塊空寂殘晶的效用應該是相差無幾的————
但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這玩意能作為基材，單獨開闢出一方能收容活物的小型空間這個法子，也是僅有的幾種可以繞過法則之力，開闢出一方洞天福地的法門之一。
「還能是哪兒來的？戰場上撿來的唄！」
陳野叼著煙，像扔垃圾一樣的把蛇皮口袋扔到他腳邊，發出「叮咚」的一聲：「我尋思著那麼大一個空間縫隙，炸了之後就剩下這麼點東西，應該是個好東西，你興許用得上，就給你撿回來了。」
他扔的無比順手，卻不知道他的動作，把李昭驚得臉兒都白了。
這玩意兒，他要沒記錯的話，極其不穩定————
換言之，稍有外力刺激，它就有可能發生第二次爆炸，而且還是空間屬性的爆炸！
這麼大一塊，足以把整條夜市街徹底抹去！
就連他，不死都得大殘！
他顧不得廢話，當即彎腰將蛇皮口袋拎到自己的椅子下邊，同時神念不斷注意著裡邊的變化，一旦有任何徵兆，立馬將其甩上高空。
陳野看著他的動作，好奇的問：「你都不看看？」
李昭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沒好氣兒的問道：「看你妹！這玩意你就用這個蛇皮口袋拎回來了？」
「昂！」
陳野一仰頭：「不然呢？」
李昭腦袋歪來歪去的打量這個曾經的小綠毛，心頭琢磨著————這小子不會是什麼氣運之子吧？
適時，腰間繫著圍裙的劉由，用托盤端著七八碟熱氣騰騰的小炒快步出來：「硬菜來嘍！」
「開整開整！」
陳野招呼著李昭一起端菜。
劉由一邊在圍裙上擦拭著手上的油污，一邊笑容滿面地看著李昭：「昭哥，聽說你回老家探親了？咋不等等我們呢？我們陪你一起回去啊！」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言語，李昭唇角的笑紋爬上了眼角，連連點頭保證：「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嗷！」
劉由遞給他一瓶酒：「那可就說好了，下次一定！」
陳野舉起酒杯：「下次必須得一起！」
（第一卷笑問客從何處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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