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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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_-) (-_-)」

  許梔覺得自己挺寬容,雖然尉繚在邯鄲的宴會上就已經明擺著有刁難她的嫌疑。但她知道這就是他的性格,嬴政他都不待見,更何況她。

  許梔提前了解到尉繚有一個屬性。戲劇性地從另一個層面解釋了他在秦國待了很久才跑的原因。

  秦國蜀地漢源盛產花椒,據宮中的庖廚說,不知道國尉從哪裡吃了一次茱萸花椒味的佳肴,別處沒有,只有秦國有,於是每次與嬴政對案談事的時候,他都要吃。過了這兩年他還沒吃膩,嬴政給的待遇又這麼好,他就以權勢之欲換取口腹之慾了。

  尉繚咀嚼的時候,只是稍微安靜了下來。但還遠遠不夠。

  她後面的話說得不緊不慢,開門見山,和他們這些能算得上細密恐怖的人繞彎子。許梔繞不過,何況還是四個。

  「我知道,大人們肯花時間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燕月。而燕月與燕太子關係緊密,所以大人們更想知道那日覆秋宮發生了什麼,這對諸位的策略避於君王難處也有關係。大人們不是想來與我說什麼,只是表達一個態度。但是有了這個態度,永安還是覺得是大人們尊重於我,不至於冷臉給我,我也願意與大人們談。」

  只有李斯與嬴荷華接觸最多,她說出這話的時候,他面容淡然。

  「公主所言,臣惶恐。」姚賈率先說話,最先說話的人才有更多的時間合理沉默。

  尉繚笑了笑,「太子丹被公主所殺,是為了藏住潁川郡叛亂的真相。」

  尉繚說話就是這麼鋒利,不給人一點點迴旋的餘地,他甚至懶得用問句的形式,稍不注意就落入他的圈套了。 (謁演 )

  「我殺太子丹有何意圖?」

  尉繚喝了口手中的茶,「或許是大王前日苛責於公主,公主以表誠心之舉。」

  好在是尉繚不知道她和張良的關係。

  尉繚知道了,能揪著她,咬死她,把秦國整得雞飛狗跳。

  對於這種恃才傲物,又極難拿捏得當的大才,她和他說話是真的很累,很頭痛。

  只有嬴政才能去接觸這樣的人,讓他給他辦事。

  尉繚。從目前來看,是升級到了最高級別,進化到最高形態的張良+李賢。

  「太子丹是燕人,他與韓地有什麼聯繫?如此說來,國尉覺得覺得是燕國與韓國舊臣早有勾結?」

  「合理推斷之言。」

  「……秦舞陽上殿最後想殺的是舊韓之臣,若是燕丹所譴不該如此。」

  「公主所言甚是。太子丹不會如此。」馮去疾解圍道。

  尉繚呵呵一笑,瞪了一眼馮去疾。

  「是嗎?我覺得他殺你都比殺張良划算。」

  馮去疾面上已有些不快,「國尉,何意?」

  尉繚似乎極為不待見他。

  「你父親當年獻韓國上黨與趙,引發趙國長平之戰。趙國被秦軍活埋了二十萬人。現今太子丹與代地趙嘉關係匪淺,你不覺得他們合計著殺你更顯得是報大仇了?」

  馮去疾這才聽懂了。尉繚根本不是要辨明什麼,也不是想說,他只是想和嬴荷華闡明他的身份。

  尉繚不耐煩地提起白起的罪孽。

  馮去疾不明白。尉繚與白起之間到底是有什麼血海深仇?四十年了也忘不了?

  馮去疾被迫再次想起來。

  他們祖上曾經是一個韓人,上黨郡守馮亭。

  長平之戰後,家族分為兩支,一支往趙,一支往秦。

  尉繚在提醒著他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父親是與秦國有血海深仇的韓人!

  但上黨之事的詭秘,多年不揭。

  非馮氏至親,歷代秦王。

  絕不能解開。

  往趙者世代為封君。

  往秦者亦為秦國僚臣。

  馮去疾承認上黨之獻處在巨大的陰謀之下,但這是他父親的智慧!

  沒有他父親,就沒有今天的郎中令馮去疾。

  除此之外,他當然最感謝的還有秦國王室的信守承諾。

  故而,蒙毅請求他今日過來見嬴荷華,在百忙之中,他也花時間來了。


  馮去疾一見,難怪這個小公主得以讓嬴政如此看重,她居然還能跟尉繚說得上幾個回合。

  許梔不知道馮去疾在想什麼,但看見他與尉繚劍拔弩張的樣子。

  實在是過於勞累。

  第一天同時見到這四個人,又是史書上還算清楚的四個人。

  她已經通過她的儲備知識聞到了到隱秘的火藥味兒。

  而姚賈與其他三個不太一樣,從他能去給嬴荷華的老師張良道歉就知道他能屈能伸!

  這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恐怕寧願死也不會說自己錯了。

  姚賈處於一種圓滑的極致,只要不涉及到他的事物,哪邊占優勢,他就跟著哪邊跑咯。

  反正都是為了秦國好,治理思維不一樣而已。姚賈沒什麼固執己見的學派出身束縛,所以他向來都很看得開。

  尤其是嬴政不在的時候。

  李斯不想把話題繼續說到潁川郡上的事情。

  他才答應了嬴荷華替她銷毀那些莫須有的證據。

  李斯很簡單地就把話拐了個彎。

  他把燕月在獄中所招供的事情,大致談了一遍。

  李斯說話言嚴絲合縫。

  尉繚向來覺得這種掌弄刑法的人很無趣,死板無聊,還是個細節狂魔。

  他與他想法雖然相似,但實在沒什麼話可聊。

  嬴荷華小公主還算正常人,不蠢,他和她說話倒還算輕鬆,這比嬴政的小兒子公子高逗起來有趣。

  殊不知,許梔和他說話當真已經很耗費精力。

  許梔見尉繚起身,他朝她還笑,「臣有空的時間不多呢,公主要知道,臣從不輕易騰出時間來和人交流。」

  他這話說得不假。

  當年嬴政禮賢下士到了極致,他才願意留下。

  聽尉繚這樣說,許梔只能陪笑,好像剛剛逼她的不是這個老頭。

  合著大佬給機會,她還是要抓住機會。

  雖然不熟軍事征伐,萬一扶蘇用得上。

  「永安多謝國尉,不解之處定來叨擾您,您可別不見我。」

  「噢。公主心思細密,知道怎麼見臣。」

  尉繚笑笑,卷卷袍袖,揚塵而去。

  許梔一愣。尉繚讓她自己頓悟。還在這整菩提祖師指點孫悟空的橋段?

  和他再多說上兩句話,不是人精都要被逼成精神病。

  這次小議,草草了事。

  幾乎是不歡而散之後,許梔沒想到馮去疾主動找到了她。

  許梔很意外。

  他作為郎中令事務那是最多的,比李斯的官署還要複雜許多。什麼宿衛警備、管理郎官、備顧問應對,勸諫得失、郊祀掌三獻、拜諸侯王公宣讀策書……

  許梔都不敢耽誤他太多時間。

  「臣本想暗示公主。但方才國尉之言,怕公主對臣有誤會。臣只提醒公主。想一想為何大王要你見到我?」

  馮奉世,字子明,上黨潞人也,徙杜陵。其先馮亭,為韓上黨守。秦攻上黨,絕太行道,韓不能守,馮亭乃入上黨城守於趙。趙封馮亭為華陽君,與趙將括拒秦,戰死於長平。宗族由是分散,或留潞,或在趙。在趙者為官率將,官率將子為代相。及秦滅六國,而馮亭之後馮毋擇、馮去疾、馮劫皆為秦將相焉。——《漢書·馮奉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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