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再遇燕月,許愷來處(2)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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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3章 再遇燕月,許愷來處(2)4000+

  許梔到峽口,山下早已經沒有人了,馬蹄印還很明顯,可見他們並未走多遠。

  她注意到石壁上有幾道劃痕,刀劍砍殺出來的。此時天色已暗了,峽谷裡面一片漆黑,隱隱約約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斷斷續續的,她只能聽到幾句楚話,音量不大,她想,難道那項家少爺項羽並沒有走?

  能找到項羽,那是不是說明虞姬也在?那些『殿下』之類的稱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她憑著記憶正扶著石壁,擠過那窄道……裡面不斷有東西在閃爍……像是光,又很像是,魚燈……

  環境和她失憶之前的地宮太相似,於是許梔心裡亂糟糟的。

  鞋底粘黏著雨後泥土,眼前還黑,她只感覺到自己踩到了滑膩膩的液體……

  她在峽谷那兩天只在主要的地方,張良沒有讓她到處走,她對裡面究竟有多洞口和瀑布並不了解……

  她走進去這洞口好遠,並沒有找到外面的白光。走到這裡,她心裡升起了寒意……

  忽然…她聽到了一串詭異的水聲。

  許梔毛骨悚然,硬著頭皮又走了兩步。

  她越發感知到腳下的滑膩。

  幾日前在陵城閣樓上同她一道的兩個越人,現在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她沒看到兩人身上有什麼傷,還以為是被人打暈了,蹲身去試其中一人脖上的脈搏。

  !死了。

  許梔強撐著翻過那人的頭,耳下兩枚針眼顯露出來。

  她身上發汗,若是秦人,該是明目張胆,不會用這種暗殺的辦法。

  何況,那人身體還有溫度,剛死沒有多久……

  許梔發現了不對,她從閣樓上跳下來,再到遇到蕭家人,不多時就碰到秦人嚴密搜查……

  她細想從她遇到張蒼開始,這一連串的事,都與她的過去緊密相關,可她的過去,她常常忘記……

  她攥緊手中的火把,站起身,目光堅決看向那黑暗之處。

  「閣下步步為營引我來此,欲意何為?何不現身?」

  話音剛落,忽然,她上方划過一道白光。

  一個女子,一張美麗的面龐,從那混淆了黑與亮的地方露出。

  許梔並不認識她,但對方看她的眼神很怪異。

  震驚,再到嘲諷,又變為了疑惑與詫異。

  她的笑聲頗為輕靈,山洞盪起回聲。

  「沒想到我處理這些雜碎,還能碰見你?」

  「闊別多年,不想你竟淪落至此,這麼一身簡服,讓我都有些認不出你了。你孤身來此,想做什麼?」她說著,嘆了口氣,「……唉,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沒有記憶的人,最不怕有人提起從前。

  許梔神色不變,仍試圖從對方那雙眼睛中回想起什麼。

  那女子話沒說完,被人打斷。

  那聲音從遠處來,呼吸沉,聽來是追了很久才找到女子。

  「阿月,師父所言不盡全然,你怎麼能突然,」

  「……」

  那追上來的男子在看到屍體的時候也頓住了,他迅速檢查,這才發覺方才不是燕月一人。

  盧衡呆住了。

  嬴荷華?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知道,外面正因她的失蹤而鬧得天翻地覆嗎?

  盧衡被她策動以燕國方士的身份與徐福共同出海,可他們在海上並無所獲,什麼仙山蓬萊,他們一個也沒看到,於是提前結束了第一次的出海。

  這一次到了陵城,曾經楚國的地方,徐福忽然胸有成竹,他從越人口中得知景氏大巫還活著,更是從張蒼那裡騙來了不少隱情,於是準備面見皇帝告知所聞,策劃第二次出行。

  盧衡回到陵城,剛剛向李賢說明此事。

  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兩件大事。

  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從遠疆回到了中原。

  這些年,燕月其實並不一直在東胡,她歷經千辛萬苦,決心要找到那個替她出嫁了東胡的燕女。


  衛若離開薊城去東胡的時候只有九歲,胡人不在意她是不是真正的燕國公主,燕女不過是個被征服了的符號罷了。

  當年燕丹的死訊從咸陽傳出,更有秘聞是嬴荷華殺死了他,那時燕月恍惚地明白,秦王不止想要三晉,他要圖謀整個天下,而嬴荷華就是幫凶。

  於是,她不假思索的拉動已經亡國的貴族們,合理的在地下秘密的進行一次『合縱』以圖破壞秦國的推演。

  從當下秦並天下的結果來看,她必然失敗。

  他們抵抗不了秦,也無法質疑秦在某些方面的先進,可他們無法忘記自己曾經的身份與榮耀,他們只能與它抗衡。

  任何六國的貴族都避免不了的,可到底,仇恨這種東西最容易煽動,也是維護自己利益最為恰當的東西。

  第一個被滅亡的國家最先坐不住。韓安用了張氏留給他的人。且以張平的死亡,從而造成了一連串的鏈鎖反應。

  張良成為了安插在秦臣之中最鋒利的刀刃。

  後來,燕月私心的想,如果嬴荷華真的沒有殺她哥哥,那她誰也沒報復成功。

  那時嬴荷華放她回了燕國。她看到父王喜的一切舉措,心如死灰。

  她不能消除秦滅燕的仇恨,父王的昏庸。她亦無法接受。

  秦滅燕之後,不久就向東胡發起了征討,東胡人潰不成軍,四散逃了。

  她要找的衛若不知下落。

  燕月這一找就是六年。

  這六年,她遭受了很多次的落空,這種希望,絕望,愧疚的情緒里,在漫長的等待中,找到衛若成為了一種執念,一種要贖的罪。

  秦朝建立之後,發動勞役修築驪山皇陵與長城工事,她南下路上,遇到了一個叫曹蘊的尋夫女人,她說他們沛縣地勢偏遠,很多年前逃來了不少北邊的人落戶。

  蕭大人家裡就有一個。

  路上,燕月一路跟著蕭家的人,竟然發現跟著他們的還有旁人。

  ……

  多年不見,裝束也變了。

  兩人之間動手也乾脆,夜裡不亮,可兩個人只要交手,就發覺了對方的路數。

  以至於過招之間,竟還保留當年的默契。

  燕月輕點於地,抓到機會,幾乎沒有遲疑就扯開了他的面罩。

  海上風吹日曬令他膚色變得黝黑,讓他面頰上的墨字在月光下才明顯了些。

  「……李賢令你來查蕭家?」

  「我並非奉誰的命令。」

  「蕭何身上秘密很多。他除了是個秦官,收留了阿若,他還認識我們的師父……我們的師父范增洞悉世事,他認識的人絕非常人。盧衡,你還要瞞我?」

  盧衡卻什麼都不說,只是看著她,燕月苦笑,「算了。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阿月。你知蕭何……那劉邦,此人你可知道……?」

  燕月聽過劉邦這個名字,在那個尋夫女口中,她兒子劉肥人如其名,白胖白胖,圓滾滾的。

  「知道名字又如何?」

  盧衡道,「阿月,他二者關竅乃是世上機密。李監察絕不會容忍你也知道此事。」

  她沒有看他的眼睛,做了一個迎接出招的姿勢,「那你是要幫著秦人趕盡殺絕嗎?」

  「阿月,若你只是想找衛若,那麼你和她見了面,你又想將她帶到哪裡去呢?」

  「……哪裡去……我們應該回到薊城,回到燕國去。」

  「可現在已經沒有燕國了,找衛若是你的執念,還是你的藉口?阿月,你已經報了仇了,難道還要執迷不悟嗎?」盧衡道。

  「報仇?你是說嬴荷華?」」燕月笑了,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笑帶著苦澀,「是她自己自視過高,覺得天下沒有她解決不了的事,非要喜歡上自己的仇人。也是她自己蠢,放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下最尊貴的公主不當,把自己送進驪山皇陵去做什麼少府。這與我有何干係?」

  「太子之事,或許另有隱情。」盧衡續言,「你可知亦有傳聞說嬴荷華殺了趙國的公子嘉?」

  「什麼?」燕月不敢相信,但又搪塞道,「她小時候就捅過公子嘉,長大了再殺也不為過。」

  盧衡深吸一口氣,「你知道的。你一直明白,阿月,當年趙嘉並不為你所勸,他去上郡是為李牧。李牧理想沒有實現,他怎麼會輕易就死?嬴荷華既然費了辛苦讓他改名換姓去上郡,哪裡有理由殺他?」


  「阿月。嬴荷華只是你的藉口。你恨她,是因為她的身份,卻不是因為她做的事情。不要讓仇恨蒙蔽你的眼睛……」

  說到這裡,燕月表情凝重,長達十年背負的東西,在親眼看到秦的一些舉措,好比長城與直道的修建,她已經感覺到了詭異,那是列國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完成的壯舉。

  她深深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東西被盧衡觸碰。

  如果算總帳,嬴荷華更應該恨她。

  鄭璃還是鄭妃,與嬴政互相怨恨。她也曾看到小小的嬴荷華擔憂著母親的疏離。

  在沈枝替代她的位置之前,是她們在咸陽宮相依為命。

  可她最終為了燕國背叛了她,傷害了她。

  她遠走北疆之前,最後一次去芷蘭宮想一了百了,可她親眼目睹了一個人是如何被亂世戕害。

  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個性囂張跋扈,沒人能治,據說韓安都被她甩過巴掌。可從楚國回來,身心重創,大量的藥灌下去,身體吃不消,好像連精神也有了問題。她把自己的婚姻大事當成兒戲,竟然自願嫁給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燕月再次聽到她的消息已經是當下了。

  嬴荷華看起來一定出了事。

  盧衡也發現了這一點。

  那個一向頗為冷靜的李監察,徹夜不眠,好像腦子裡只裝了要找到她這一件事。

  而嬴政在得知他那個身份不明的女兒與峽谷越人出現在陵城試圖刺殺秦臣,他震怒不已,下令,三日內若沒將嬴荷華押到他面前,陵城所捕之人皆犯私藏之罪,即屠。

  燕月和盧衡來到這洞穴,是因此處私藏了范增年輕時候不少簡牘。

  沒想到他見到了那個讓『天下大亂』的人。

  青石之側,嬴荷華也確確實實就站在那兒。

  兩人的目光落到她的手臂,縱然有意遮掩,但也輕易發現了她受了傷。

  中年男人的聲音這才從山下傳來。

  是蕭祿。

  燕月劫走了蕭祿,尋問他衛若的情況,而盧衡更關心蕭何的去處,可那位蕭祿文縐縐的,悉心教導兩位少俠不要仗勢欺人,兩人自覺太過無禮,這樣一來就變成了三人同行的狀態。

  行至陵城郊外,蕭祿得知家人情況,路過兵書寶劍峽,想起范增,便想要來整理一下他那些二十年不曾動過的書簡。

  然後又在這裡,他們遇到了精神紊亂的嬴荷華。

  然而蕭延說的那張相片,其實不在蕭何那裡,而在蕭祿的袍袖之中。

  他大叫著,不要動他們家的東西。

  燕月曉之以理,「我們不動,只是太擔心先生的安全。師父說過,非哀牢穀人不得入內。請先生給我們看上一看以證明可好?」

  「……如此。只是父親大人叮囑我,如果到不了終南山,那麼此物一定要放回這處峽谷。」

  兩樣東西貼身放,一張薄薄的,一塊木犢,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打開到最後。

  此物質地是燕月從來沒有見過的——黑白色,發黃,有半個手掌大。

  她翻過來,上面竟然是一串符咒,她手一抖,相片不慎被風吹落,眼看要掉進水裡。

  盧衡眼疾手快,接住之後,看到一旁的永安。

  她眼裡滿是震驚。

  他們發現她竟然認識那句話!

  許梔雙手合住那張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相片。

  無數的記憶翻湧。

  「……」

  湯知培永遠不知道。

  他第一次窺見戰國的一角時,並非孤身一人。

  那槍響之後,許愷也來到了這個時代。

  十天。

  許愷只存在在這個時代十天。

  湯知培來時腦袋受了重創,昏迷不醒。

  四十年前那天,雪下得很厚。

  許愷將他拖進一處茅屋已經十分費勁。

  「知培兄你是否能夠相信?我們還活著,只是……此處實在太過荒涼,道路狹窄,民居散落,竟連農家工具,六畜家禽也不曾見。」

  口渴。

  他取下襯衣口袋的那鋼筆,打開筆帽,取下銅管,「還好有你這支鋼筆,我先用上一用。」

  而就在十里外。

  長平之戰,蓄勢待發。

  前兩周狀態不太好。大家工作學習也要注意調節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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