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見義勇為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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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間門口日頭正足,曬得鄭彩雲那身白警服發亮,她盯著高陽,滿是真心實意的關切:「我爹媽跟你們廠楊廠長、工會主席都熟,我回頭遞句話,馬奎公報私仇、任人唯親這事兒,指定給你討回公道!」

  高陽瞧著這姑娘眉眼清亮,一心為他抱不平,心裡頭暖乎乎的,可還是輕輕搖了搖頭。他把燙金的見義勇為獎狀揣好,指尖摩挲著紙面,語氣穩當有力:「彩雲,心意我領了,但這事兒,不能這麼辦。」

  鄭彩雲眉頭立馬擰成疙瘩:「你跟我還見外?馬奎明擺著刁難你,再忍他,他准得蹬鼻子上臉!」

  「我不是忍。」高陽目光坦蕩,直直看著她,「我是軋鋼廠的工人,工作上的事兒,我按規矩來,憑自己的本事解決。」

  他扭頭看向車間裡熊熊燃燒的爐火,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勁:「馬奎想拿官威壓人,王虎想靠裙帶報復,我就讓他們瞧瞧——在規矩和真本事跟前,他們那點小算計,壓根上不了台面!」

  鄭彩雲望著他挺拔的身影,著急慢慢化作滿心敬佩。這男人有骨氣、有底氣,不靠背景、不借外援,單憑自己就敢跟車間主任硬剛。

  她抿了抿嘴,不再強求,輕聲道:「成,我聽你的。但你記著,不管出啥事,我都站你這邊。馬奎再敢找你茬,你隨時言語一聲,我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高陽看著她眼底實打實的在乎,嘴角揚起一抹難得的溫和笑意:「我知道。」

  倆人站在日頭底下,沉默著也不尷尬,空氣里都飄著熱乎的勁兒。直到鄭彩雲想起所里的工作,才依依不捨道別:「我得回派出所了,下午你們表彰大會,我抽空過來。」

  「成。」

  目送那身挺拔的警服消失在路口,高陽才轉身回了車間。

  剛踏進門,工友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看他的眼神全是敬佩與仗義。

  「高陽,你可真硬氣!敢當眾跟馬奎叫板,咱車間這麼多年,你是頭一個!」

  「可不是嘛!馬奎就是仗著職權欺負人,要不是鄭公安趕巧過來,還指不定怎麼拿捏你呢!」

  「小高,你放心,大伙兒都看在眼裡,他再敢找茬,咱們一起去厂部告他!」

  高陽對著眾人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多謝各位師傅惦記,我沒事兒。大家安心幹活,車間的事兒,自有廠里的規矩管著。」

  眾人連連點頭,看高陽的眼神越發敬重。這年輕人工藝好、性子剛,跟鍛打的鋼鐵似的,壓不彎、折不斷。

  人群角落裡,王虎嚇得魂都飛了。

  他縮在工具機後頭,望著被眾星捧月的高陽,再一琢磨鄭彩雲的身份——東城分局副局長的閨女、街道辦副主任的千金,手腳瞬間冰涼,渾身止不住地哆嗦。

  自己居然攛掇舅舅去惹這等人物,簡直是找死!

  王虎悔得腸子都青了,恨自己豬油蒙了心,恨不得鑽地縫裡躲著,生怕高陽找他算帳。

  高陽淡淡掃過他躲藏的方向,眼底冷光一閃。

  他沒打算輕易放過這對舅甥,馬奎丟了面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王虎搬弄是非,這筆帳得慢慢算。

  果然不出高陽所料。

  馬奎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就把白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渣四濺。

  「反了!反了!一個小工人,敢當眾跟我頂嘴!手藝好又能如何!」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又氣又怕。鄭彩雲的身份他聽得真切,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可就這麼放過高陽,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就在這時,門開了道縫,王虎縮著脖子溜進來,滿臉驚惶:「舅,您、您沒事兒吧?」

  馬奎一見他,火氣直接頂上天,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馬奎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你不是說高陽好欺負嗎?你知道他惹的是誰?鄭局長的閨女都護著他,你想害死我啊!」

  王虎被打得嘴角滲血,捂著臉不敢吭聲,眼淚汪汪地求饒:「舅,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他有這麼硬的關係……」

  「現在知道錯?晚了!」馬奎喘著粗氣,眼神陰毒無比,「今天這事兒傳出去,我還怎麼在車間立威?就算他有人撐腰,我也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眯起眼睛,盤算著陰招。明著來不行就來暗的,高陽不是能把廢料鍛成合格品嗎?那就從根上斷他的路,讓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沒處施展!


  馬奎湊到王虎耳邊,壓低聲音,語氣歹毒:「你今兒夜裡……」

  另一邊,高陽已經回到工位,拎起大錘繼續幹活。

  爐火熊熊,鐵花飛濺,他落錘又穩又准,仿佛剛才的風波從未發生。

  高陽心裡跟明鏡似的,馬奎那老東西絕不會善罷甘休,陰招肯定還在後面。

  但他半點兒不怵。

  自己是穿越而來,還綁定了人生大玩家系統,豈能被兩個土著拿捏?

  既然選擇正面硬剛,那就奉陪到底!守規矩、干實事,有工友信任,有鄭彩雲撐腰,馬奎能奈他何!

  下午,全廠表彰大會準時召開。

  高陽穿著乾淨工裝,攥著獎狀站在大禮堂台上,風光無限。

  楊廠長親自為他頒獎,對著全廠職工高聲宣布:「高陽同志,工作勤懇、品德高尚、見義勇為,是我廠優秀職工,是全體同志的榜樣!」

  「廠里決定,授予高陽先進個人稱號,獎勵現金二十元,自行車票一張!」

  台下瞬間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高陽站在台上,表面平靜,心裡樂開了花。別的不缺,這張自行車票可是頂頂金貴的緊俏貨,這年頭有錢沒票都買不到,騎上嶄新的二八大槓,比後世開豪車還風光!

  他目光隨意一掃,正好對上角落裡的馬奎。

  那老小子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死死盯著台上的高陽,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高陽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挑釁又得意的笑。

  「咔嚓——」

  廠宣傳科幹事按下快門,將這揚眉吐氣的一幕,永遠定格在了膠片上。

  散會後,大禮堂與會的人員三三兩兩的往外走。

  禮堂門前的積雪叫人踩得瓷實,日頭一照,泛著晃眼的白光。

  一行人踏在上面,走得小心翼翼。

  高陽手裡攥著那本紅皮榮譽證書,剛從大禮堂隨著人群出來,就瞅見鄭彩雲正倚在門口的老槐樹底下等著他呢。

  鄭彩雲已然換了便裝,藏青色列寧裝外套,配著條深灰褲子,頭髮照舊扎著利落的馬尾,只是鬢邊別了枚小小的黑髮卡。

  少了警服的那股子凌厲,倒添了幾分姑娘家的溫婉勁兒,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跟畫兒里的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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