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新的研究領域氣血巫術，莫寧在仲裁庭的首秀，腐化印記
第150章 新的研究領域氣血巫術，莫寧在仲裁庭的首秀，腐化印記
秘術結束後，安雅便從女騎士模式切換到了廚娘模式，轉身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莫寧經歷了一番深度氣血按摩，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疊加釋放後的「賢者」狀態，讓他極為罕見地進入了大腦「放空」的境地。
嗯，這真的是正經按摩，也是貴族小姐昨天才掌握的手法，同樣可以刺激氣血增長。
不得不說，她確實在盡心盡力地幫助隊友。
莫寧躺了一會兒，忽然隱約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一仿佛有絲絲縷縷的奇異液體，從四肢百骸緩緩流向身體深處的一片湖泊。
但那錯覺只持續了片刻，懶洋洋的無力感便重新占據了感知中樞。
隨後。
力量感如同開閘放水的洪流，急速從體內湧起，頃刻間將無力感驅散一空。
莫寧體會著這份奇妙，暗自道一句：「安雅家傳的哥娜氣血按摩法」果然有點門道「」
。
剛才錯覺中感受到的那片「湖泊」，讓他有了一個猜測：「難道這就是黑鐵騎士的「氣血核」雛形嗎？」
從戰士進階黑鐵騎士的標誌，便是氣血值達到100點，正式凝聚出氣血核。
依靠氣血核的作用，騎士可以將氣血之力外放；從而掌握強大的戰技。
莫寧曾仔細研究過貴族小姐的身體—那確實是一件令人愛不釋手的「造物傑作」
每一個部位都令人心動。
作為一個富有研究精神的學徒，他很難忍住不去探究一番。
在近乎手把手丈量的研究中，他不止一次感應到貴族小姐體內的氣血核。
先將手指放在兩顆大蘋果中央，觸及那光滑如同綢緞般的白膩，再讓安雅配合著震蕩氣血核，藉助氣血之力便可感應到它的存在。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存在，並非物質層面的實體，而是精神與氣血結合的虛幻之物。
不管是巫師還是學徒，幾乎沒人對氣血之力感興趣。
最強大的黃金騎士，實戰中也很難戰勝三級學徒，而成為黃金騎士的難度，卻是三級學徒的十倍以上。
因此，氣血之力一向被視為低層次力量。
這種認知像石刻一樣雕在學徒們的觀念里，根深蒂固，難以摧毀。
但莫寧沒有太多偏見。
他模模糊糊有一種感覺：「既然氣血核包含精神的成分，如果將其與巫術深度結合，說不定可以創造出一些全新的東西。」
對於這類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領域，他向來有著濃厚的興趣。
他覺得，安雅鍛鍊了超過十年的氣血之力，對氣血有著非常深刻的認知，絕對是最適合的人選，她應該很樂意參與這個課題。
如果課題搞出了不得了的成果，也能大大提升她的戰力，讓團隊的實力更強。
莫寧默念一句：「查看體魄值和氣血值。」
兩行屬性立即閃了出來。
【體魄強度：0.41點。】
【氣血值：2.62點。】
對比昨天，體魄強度再度提升了0.01點，氣血值則增長了0.07點。
根據貴族小姐傳授的經驗，點燃氣血之力後，體魄強度會經歷一段時間的快速增長，周期大致在一周到十天之間。
氣血值與體魄值的比例關係，通常在六比一左右，比例越高，意味著氣血之力越強大口莫寧仰躺著思索一會，一縷縷思維的火光在寂靜中接連閃過，逐漸梳理出一條可行的探索路徑。
他低語道：「先將氣血之力與物理攻擊性的巫術結合，再逐步拓展到元素類的巫術。」
他微笑著給新巫術取了一個名字：「乾脆就叫「氣血巫術」吧。」
依照規劃，這將是一個比較大的研究課題。
他對此充滿信心：「既然我可以創造出魔力呼吸法，發明氣血巫術並非不可能的事。」
倘若真搞出了重要成果，在論文標題中加上「顛覆性」這個定語完全沒問題；
倘若創造出真正重磅的術數理論，加上更高一個層次的「開拓性」都沒什麼問題。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將理論框架搭建起來，這大概需要一周時間。
沒多久。
蕾娜也從新人宿舍區過來了，加入廚娘的行列，一起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呆毛少女敏銳地察覺到，安雅身上似乎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貴族小姐看了一眼隊友，笑眯眯地說出實情：「我現在是莫寧先生最忠實的女僕。」
她的語氣輕快悠揚，顯然心情好到了極點。
低級女學徒與高級男學徒正式發生關係後，通常便用「最忠實的女僕」來形容這種關係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客觀闡述雙方的關係進入了新的階段。
話說回來，能夠讓女學徒心甘情願自稱「女僕」的男學徒，無一例外皆是學徒中的佼佼者，其他女學徒對此更多的是羨慕。
蕾娜一雙眸子瞬間瞪得溜圓，額頭那撮呆毛連續翹了好幾下，可見她心底有多麼震驚。
她回過神來，忍不住低聲道：「安雅小姐，你的動作太快了！」
安雅嫵媚一笑，稍稍透露了一點心得：「有些位置，如果我不主動占據，其他人必定會搶先下手。所以就算沒有機會，我也會嘗試著創造機會。」
蕾娜聽懂了這句話。
創造機會？難道是傳授氣血秘法嗎？
呆毛少女心中滿是佩服，但更多的是羨慕：「安雅小姐真是太聰明了！」
蕾娜將羨慕壓下去，說出另一個消息：「對了，就在我過來前，西特已成功凝結第一道靈環，聽說他被隨機分配到了44號學徒鎮。」
她頓了一瞬，又提到了這件事的影響：「不過戰旗軍團內談論西特晉升的人並不多。」
第六次全體考核結束後，戰旗軍團並未解散，依舊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團體。
安雅只是「噢」了一聲。
與大部分同期新人一樣，她早已不再關注西特，只將其當成一個陌生人。
貴族小姐反倒更在意另一件事：「莫寧所在的43號學徒鎮與44號學徒鎮恰好是競技關聯鎮，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學徒競技」。
「如果我們有機會進入43號學徒鎮，說不定還會再見到西特。」
蕾娜從老師巴克口中聽說過學徒競技，聞言頷首道：「好像今年的學徒競技就快要來了。」
安雅「嗯」了一聲：「差不多還有兩個月。」
所謂的「學徒競技」，即兩個學徒鎮的大批學徒以最接近實戰的方式進行對抗。
對抗通常有兩種類型，單人挑戰賽和團隊挑戰賽，兩項賽事的優勝者都將獲得學院頒發的高額獎勵。
蕾娜有些惋惜：「可惜莫寧凝聚第一道靈環沒多久，留給他準備的時間並不多。」
她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奇怪。
每個學徒鎮裡待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學徒不在少數，更長的歲月讓他們積累了更強大的實力，新晉學徒自然難以與這些老資格對抗。
呆毛小姐話鋒一轉：「我認為明年的學徒競技，他一定可以取得非常亮眼的成績。」
安雅嫣然一笑，對此卻有不同看法：「或許莫寧可以創造奇蹟，說不定他有機會進入一項賽事的前十名。
蕾娜有些吃驚。
安雅輕啟紅唇，吐露了一個秘密：「天才的能力遠遠超出凡人的想像，昨天我親眼見證莫寧僅僅用了兩個小時就掌握了一個零級巫術。」
貴族小姐不只親眼見證，還親身體會過那個零級巫術，只不過其中細節實在不便描述。
當時她處於最原始的狀態，莫寧施展【氣盾術】將她輕柔托舉起來，並通過魔力波動製造出規律性的氣浪那種仿佛在浪花中翻騰的感覺，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零級巫術還能做這種事。
呆毛少女頓時張大了嘴巴。
零級巫術的複雜程度遠遠超過戲法，對她來說，這又是一個極具衝擊力的事實。
*****
76號新人宿舍區。
西特站在自己的寓所內，透過故意留出的一道門縫，聆聽著外面廣場上的動靜。
他已經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準備按照導引環發來的指引，前往44號學徒鎮。
西特聽了一會兒，忽然嘆了一口氣。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初莫寧即將前往學徒鎮時，大批新人聚集在廣場上議論紛紛，儼然一場「臣民聚集為國王送行」的儀式。
當莫寧離開之時，有人甚至喊了一聲「804號公寓的門牌燈熄滅了」。
門牌燈熄滅，意味著寓所變成空置狀態，更意味著莫寧已經離開了新人宿舍區。
而此時，小廣場上根本沒有多少人，也沒有一個人議論他的晉升。
這讓西特有一種「被所有人徹底遺忘」的糟糕感覺。
「我是強大的一級學徒，你們是連靈環都沒有的新人，連能否留在學院都是未知數你們憑什麼無視我？」
他在心底怒吼了一聲。
西特不自覺想起菲比公主的面孔，心底咒罵道：「該死的婊子！」
他曾經無比信任菲比公主，可她卻第一個背叛了自己，讓他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
西特呆呆站了好一會兒，才拉著行李箱走出寓所，準備前往學徒之門。
所謂的「學徒之門」，就是莫寧離開第二天，幽靜密林秘法廳突然出現的一道門戶。
唯有摘取「首位凝結靈環」桂冠的人，才享有「從寓所直接傳送至學徒鎮」的待遇，其他人通通都得走學徒之門。
西特一直覺得，那本該是屬於自己的榮耀，只是有人趁他麻痹大意將它搶走了。
他先走到小廣場旁邊的郵筒，花費1黑塔點將行李箱寄送出去。
因為帶著行李會給人一種「捲鋪蓋滾蛋」的感覺，他想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昂首挺胸地踏入學徒之門。
西特一路穿過小廣場，走過幽靜小徑進入秘法廳，直直走向學徒之門。
他不斷用眼角餘光觀察著路過的每一位新人，渴望從他們臉上看到羨慕嫉妒的神色。
但他失望了。
新人們只是掃了他一眼，便冷淡地收回目光，甚至沒多少人願意多看一眼。
西特沉著一張臉走到學徒之門前，正準備邁步進入，腦子裡募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你想不想讓所有人後悔？」
西特的身體僵住了，下意識以意識問道：「你是誰？」
意識流的交流非常迅速，短短一秒內，他就從對方口中獲得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蒼老聲音提醒道：「你正處於學院的監控中，等你成為學徒後，監控將會停止，快點過去吧。」
西特按捺住心中的驚駭，邁步進入學徒之門。
十分鐘後。
44號學徒鎮。
任務大廳角落的一個房間裡，西特辦完了註冊手續，領取了【學徒法環】和兩套學徒灰袍。
他立即戴上法環，臉上多了些許笑容，感覺心頭壓抑許久的怨恨稍稍緩解了一點。
他在心底默念：「我擁有強大的古老血脈，遲早有一天，我會將包括莫寧在內的所有人踩在腳下。」
西特不屑地輕哼一聲：「第一個凝結靈環很厲害嗎？撰寫了幾篇不知所謂的論文很厲害嗎？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的血脈可以讓精神強度一直增長到100點。
「凝結巫師環對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你們所有人看到我，全都得恭敬地稱呼一聲「西特閣下」！」
這個驚人的「100點」數據，也是他剛才從蒼老聲音那兒得知的事實。
當時西特還不太相信，但蒼老聲音擺出了幾個強有力的證據，輕鬆說服了他。
現在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辦完事後。
西特快步走向任務大廳。
邁過房間分界線的一瞬間，各種聲音爭先恐後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感覺今天大廳里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半。」
「這有什麼奇怪？那些人要麼在奧秘殿堂排隊等著學習【白樺魔力呼吸法】，要麼待在寓所里研究。」
「聽說在圖書館借閱《魔力呼吸法深度解析》的人太多，備用的書籍完全不夠，圖書館印刷了5000本書，直接以12黑塔點的價格出售，三分鐘內就被搶光了。」
「嘖嘖，那本書才一百多頁，相當於2黑塔點買一百多張鱗紋紙和一個簡單的【拓印】戲法，這錢賺得太輕鬆了。」
「沒辦法，學徒競技快要到了，誰都想早點掌握魔力呼吸法，擁有更大的魔力池。」
「其他學徒都在學，如果你不學，就意味著魔力池比別人小。」
西特聆聽著學徒們的議論聲，這才深深感受到這個橫空出世的魔力呼吸法在學院內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新人們雖然也在議論，但只是將其當成新聞。
畢竟魔力呼吸法需要1點精神強度的硬性條件，對大多數新人來說還有一段距離。
西特看著數十位學徒坐在椅子上聊天，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學徒圈子裡有才能的人數不勝數，說不定魔力呼吸法就是某個天才創造的秘法。
「像莫寧這種寫了幾篇論文就自吹自擂的人，放在學徒鎮算不了什麼。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仰頭望著學徒鎮中央那株高達五百米的靈性巨樹，只感覺總算逃出了新人區的惡臭泥塘，進入了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西特知道，這株巨樹有一個名字—巴里。
44號學徒鎮的寓所，以一排排獨棟木屋的形式，坐落在遮天蔽日的巨樹樹冠下方。
木屋分為三種等級。
上區150棟木屋，統一刷著藍色油漆，高度達七米，據說屋內上下兩層，總面積超過150平方米。
中區500棟木屋，木牆全部刷著白色油漆，高度降到三米多，內部僅有一層，室內面積80平方米出頭。
西特有點羨慕地望了幾眼高大漂亮的上區木屋，又掃了一眼整齊排列的中區木屋，徑直走向了下區。
下區共有2500棟木屋，外牆木板材質裸露，沒有塗刷任何油漆，外形更為低矮，內部面積據說不到50平方米。
其中編號3—1025的寓所，便是學院為西特分配的住所。
每兩百棟木屋聚集在一起，被學徒們稱為「學徒村」，他的寓所位於下區第六學徒村。
西特順著在草地上蜿蜒延伸的石板路，走過了幾個學徒村，忽然看到一群穿著黑袍的身影從前面一個學徒村走了出來。
他微微一怔，瞬間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一仲裁者。
據他所知，仲裁庭的仲裁者們時不時便會對各個學徒鎮進行巡視，隨機抽查一些學徒寓所，檢查是否存在違禁品。
一旦查到，往往面臨著令人極為頭疼的罰款。
沒人希望自己的寓所被檢查，故而放眼整個學院，沒多少學徒對仲裁庭有好感。
西特萬萬沒想到，今天第一次進入學徒鎮，竟就碰上了仲裁者檢查。
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穿黑袍的「無面人」—這是廣大學徒給仲裁者們私下取的綽號。
因為這幫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而野外有一種叫做「無面怪」的危險怪物，「無面人」這個綽號顯然是暗暗嘲諷仲裁者是人類中的「無面怪」。
當西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面孔上時，腦海中「轟」地炸響一聲驚雷。
莫寧！
怎麼會是莫寧？！
那張臉給了西特永生難忘的印象，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
可問題是—一個新晉學徒，怎麼可能穿上仲裁庭的黑袍？！
西特如同被石化一般釘在原地，腦海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仲裁庭這種機構，絕不是單憑術數天賦就能踏入的地方倘若沒有過人的實力，連邁過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在西特的印象中，仲裁者的入職門檻至少是二級學徒。
而以一級學徒的身份成為仲裁者，意味著莫寧的實力恐怕比新人們傳言的更加強大。
不，應該是強大得多。
西特呆呆地站著，直愣愣地望著那幾名仲裁者，很快便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畢竟大多數學徒對仲裁者避之不及，像這樣一直盯著看的人少之又少。
一名叫做「馬凱」的資深仲裁者轉頭，用銳利如刀的目光「戳」了一下西特。
西特「啊」了一聲，只覺面孔和眼睛傳來輕微的刺痛感，仿佛真的被許多根細針同時扎中。
他心中駭然，立即低下頭不敢再看，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一句：「該死的仲裁者，果然像傳聞中一樣霸道，難怪天天被人喊無面人。」
馬凱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西特，聲音冰冷得不帶一丁點溫度：「小子，這個學徒村裡有一名學徒疑似與邪神教派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你站在這裡看了這麼久，該不會與嫌疑人有關係吧？」
西特嚇了一跳，趕緊辯解：「我今天才凝聚靈環進入學徒鎮，怎麼可能與嫌疑人有關係？」
他心中大罵起來：真是一群混蛋，我只是多看了幾眼，居然給我扣上邪神走狗的帽子。
西特克制著自己不去看莫寧，心中對後者的厭惡又加深了一分。
馬凱像鷹隼般盯著西特看了兩秒，揮手道：「既然與你無關，那就快走吧，這裡不是你該摻和的地方。」
西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連忙扭頭就走，速度快得像在競走。
在他身後。
莫寧瞄了一眼西特的背影，絲毫沒有與此人打招呼的意思。
明知道這傢伙討厭自己，他當然不會自找沒趣，更不會主動搭話。
上一次提醒西特，已經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在莫寧的意識中，人物分析模型給出了一條值得注意的信息：
【一級學徒，西特，當前心理狀態：畏懼、緊張、厭惡、做賊心虛。】
經過幾個月的版本疊代，分析模型的準確度已非常高，判斷錯誤的概率極低。
「畏懼、緊張、厭惡」等情緒都可以理解，唯獨「做賊心虛」四個字看著非常奇怪。
莫寧收回目光，心中暗道：「這傢伙幹了什麼事，面對仲裁者居然會做賊心虛？」
他沒有攔截西特，而是悄悄將其列入了重點觀察名單。
馬凱轉頭看向莫寧，老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莫寧，你今天的表現非常不錯。如果不是你找出了嫌疑人藏得那麼隱蔽的可疑物品，恐怕我們還逮不住這傢伙。」
原本馬凱只是遵照巫師閣下「多培養一下莫寧」的吩咐，才帶著後者前來搜查，為其積累經驗。
可這位三級學徒真心沒料到，莫寧竟然找到了一件最關鍵的證物。
莫寧的態度非常謙虛：「馬凱先生，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剛才在嫌疑人的寓所內，幾名仲裁者使出了多種巫術探測手段，硬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而莫寧使用【洞察秘眼】在屋內掃描一圈後，發現牆壁上某塊木板邊緣的磨損痕跡大了一點。
雖然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外掛經過對比，磨損特徵清晰可見。
這顯然不對勁。
磨痕只說明木板不久前被拆下來過。
可問題是，誰會閒著沒事拆寓所的木板？就算吃飽了撐著的人也不會這麼幹吧？
莫寧果斷出手，將木板拆了下來，立即發現木板內嵌著一根黑色金屬針。
馬凱看著莫寧突然拆木板，還一臉的莫名其妙。
直到莫寧舉起木板，淡淡說了一句「馬凱先生，我好像有了一點發現」，馬凱湊過去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資深仲裁者將金屬針弄出來，凝神端詳了一番，發現針身銘刻著細微的花紋。
但馬凱一時看不出花紋隱藏的意義。
另外三名仲裁者圍過來，依次接過金屬針打量一陣，同樣看不出個所以然。
莫寧又出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準金屬針點了一下，悄然施展一個戲法，表面花紋便被一條條光絲拓印出來。
光絲緊接著展開，經過兩次不同角度的扭曲，赫然形成一個立體圖案。
馬凱只看了一眼，便臉色一變：「這是第476號深淵君主的腐化印記，看來這根金屬針內部蘊含著一絲腐化之力。」
混沌深淵裡存在大量傳奇強者級別的深淵君主，巫師們給這幫不懷好意的傢伙都編上了編號。
這麼做是為了安全。
因為某些厲害的深淵君主，只要提及他們的尊號，便會引發輕微的感應。
至於腐化印記，也是混沌惡魔污染他人靈魂的諸多方式之一。
這也足以證明，那位名叫「卡夫」的學徒，必定暗中勾結上了邪神教派。
而莫寧小小地露了這一手，瞬間讓仲裁者們刮目相看，沒人再將他當成什麼都不懂的菜鳥。
任何一位仲裁者都希望與真正有能力的人搭檔，好的隊友不僅可以大大提升完成任務的概率，還能在危險情況下讓他們活下來。
包括馬凱在內，這幫仲裁者看向莫寧的眼神中，不約而同地多出了一份認可。
*****
晚上。
林間小屋。
莫寧與兩位少女一同在木屋後方的小花園裡用起了晚餐。
自從將林中小屋的信息告訴她們後，她們晚上經常過來這邊學習。
因為莫寧向她們開放的手稿，簡直像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庫。
遇到某個術數難題後，只需問一下花朵，人工靈魂便會為其取來相應手稿，從中一定可以找到簡潔、清晰又極具新意的解題思路。
兩位少女在小屋上了幾個「夜自習」，皆感覺術數能力有了明顯進步，這讓她們深刻認識到莫寧在術數方面的造詣達到了何種程度。
此時。
莫寧喝了一口剛剛釀造的漿果甜酒，將下午搜查學徒寓所的經歷講了一遍，又感慨道：「進入仲裁庭後，我才知道，原來學院內部每年都有數十名學徒被抓，這些人都與黑巫師或者邪神教派有關係，其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主動投效過去。」
他沒有說原因，但這並不難猜。
被秘法術數徹底改造過的巫術體系，對於術數能力比較低下的學徒來說，簡直就是極度不友好。
這些人在學院內根本看不到晉升的希望，反而是禁忌教派、邪神教派可以給他們提供一條增強實力的途徑。
安雅嘆息了一聲：「最近三十年來，學院的學徒數量增長得非常緩慢，三十年前就有5.7萬名學徒，今天只有5.8萬人。」
學院每年有一百多名新人成為學徒，這麼多年來累計只增加了1000多名學徒，這足以說明問題。
蕾娜從另一個角度給出意見：「我聽巴克老師說，其實學院內有不少學徒依舊推崇古代巫術體系。」
這句話說得比較隱晦。
真正的意思是—恐怕這幫傢伙不只是推崇古代巫術，大概率有人在偷偷的修煉古代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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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術結束後，安雅便從女騎士模式切換到了廚娘模式，轉身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莫寧經歷了一番深度氣血按摩，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疊加釋放後的「賢者」狀態，讓他極為罕見地進入了大腦「放空」的境地。
嗯，這真的是正經按摩，也是貴族小姐昨天才掌握的手法，同樣可以刺激氣血增長。
不得不說，她確實在盡心盡力地幫助隊友。
莫寧躺了一會兒，忽然隱約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一仿佛有絲絲縷縷的奇異液體，從四肢百骸緩緩流向身體深處的一片湖泊。
但那錯覺只持續了片刻，懶洋洋的無力感便重新占據了感知中樞。
隨後。
力量感如同開閘放水的洪流，急速從體內湧起，頃刻間將無力感驅散一空。
莫寧體會著這份奇妙，暗自道一句：「安雅家傳的哥娜氣血按摩法」果然有點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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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錯覺中感受到的那片「湖泊」，讓他有了一個猜測：「難道這就是黑鐵騎士的「氣血核」雛形嗎？」
從戰士進階黑鐵騎士的標誌，便是氣血值達到100點，正式凝聚出氣血核。
依靠氣血核的作用，騎士可以將氣血之力外放；從而掌握強大的戰技。
莫寧曾仔細研究過貴族小姐的身體—那確實是一件令人愛不釋手的「造物傑作」
每一個部位都令人心動。
作為一個富有研究精神的學徒，他很難忍住不去探究一番。
在近乎手把手丈量的研究中，他不止一次感應到貴族小姐體內的氣血核。
先將手指放在兩顆大蘋果中央，觸及那光滑如同綢緞般的白膩，再讓安雅配合著震蕩氣血核，藉助氣血之力便可感應到它的存在。
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存在，並非物質層面的實體，而是精神與氣血結合的虛幻之物。
不管是巫師還是學徒，幾乎沒人對氣血之力感興趣。
最強大的黃金騎士，實戰中也很難戰勝三級學徒，而成為黃金騎士的難度，卻是三級學徒的十倍以上。
因此，氣血之力一向被視為低層次力量。
這種認知像石刻一樣雕在學徒們的觀念里，根深蒂固，難以摧毀。
但莫寧沒有太多偏見。
他模模糊糊有一種感覺：「既然氣血核包含精神的成分，如果將其與巫術深度結合，說不定可以創造出一些全新的東西。」
對於這類從未有人踏足過的領域，他向來有著濃厚的興趣。
他覺得，安雅鍛鍊了超過十年的氣血之力，對氣血有著非常深刻的認知，絕對是最適合的人選，她應該很樂意參與這個課題。
如果課題搞出了不得了的成果，也能大大提升她的戰力，讓團隊的實力更強。
莫寧默念一句：「查看體魄值和氣血值。」
兩行屬性立即閃了出來。
【體魄強度：0.41點。】
【氣血值：2.62點。】
對比昨天，體魄強度再度提升了0.01點，氣血值則增長了0.07點。
根據貴族小姐傳授的經驗，點燃氣血之力後，體魄強度會經歷一段時間的快速增長，周期大致在一周到十天之間。
氣血值與體魄值的比例關係，通常在六比一左右，比例越高，意味著氣血之力越強大口莫寧仰躺著思索一會，一縷縷思維的火光在寂靜中接連閃過，逐漸梳理出一條可行的探索路徑。
他低語道：「先將氣血之力與物理攻擊性的巫術結合，再逐步拓展到元素類的巫術。」
他微笑著給新巫術取了一個名字：「乾脆就叫「氣血巫術」吧。」
依照規劃，這將是一個比較大的研究課題。
他對此充滿信心：「既然我可以創造出魔力呼吸法，發明氣血巫術並非不可能的事。」
倘若真搞出了重要成果，在論文標題中加上「顛覆性」這個定語完全沒問題；
倘若創造出真正重磅的術數理論，加上更高一個層次的「開拓性」都沒什麼問題。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將理論框架搭建起來，這大概需要一周時間。
沒多久。
蕾娜也從新人宿舍區過來了，加入廚娘的行列，一起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呆毛少女敏銳地察覺到，安雅身上似乎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貴族小姐看了一眼隊友，笑眯眯地說出實情：「我現在是莫寧先生最忠實的女僕。」
她的語氣輕快悠揚，顯然心情好到了極點。
低級女學徒與高級男學徒正式發生關係後，通常便用「最忠實的女僕」來形容這種關係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客觀闡述雙方的關係進入了新的階段。
話說回來，能夠讓女學徒心甘情願自稱「女僕」的男學徒，無一例外皆是學徒中的佼佼者，其他女學徒對此更多的是羨慕。
蕾娜一雙眸子瞬間瞪得溜圓，額頭那撮呆毛連續翹了好幾下，可見她心底有多麼震驚。
她回過神來，忍不住低聲道：「安雅小姐，你的動作太快了！」
安雅嫵媚一笑，稍稍透露了一點心得：「有些位置，如果我不主動占據，其他人必定會搶先下手。所以就算沒有機會，我也會嘗試著創造機會。」
蕾娜聽懂了這句話。
創造機會？難道是傳授氣血秘法嗎？
呆毛少女心中滿是佩服，但更多的是羨慕：「安雅小姐真是太聰明了！」
蕾娜將羨慕壓下去，說出另一個消息：「對了，就在我過來前，西特已成功凝結第一道靈環，聽說他被隨機分配到了44號學徒鎮。」
她頓了一瞬，又提到了這件事的影響：「不過戰旗軍團內談論西特晉升的人並不多。」
第六次全體考核結束後，戰旗軍團並未解散，依舊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團體。
安雅只是「噢」了一聲。
與大部分同期新人一樣，她早已不再關注西特，只將其當成一個陌生人。
貴族小姐反倒更在意另一件事：「莫寧所在的43號學徒鎮與44號學徒鎮恰好是競技關聯鎮，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學徒競技」。
「如果我們有機會進入43號學徒鎮，說不定還會再見到西特。」
蕾娜從老師巴克口中聽說過學徒競技，聞言頷首道：「好像今年的學徒競技就快要來了。」
安雅「嗯」了一聲：「差不多還有兩個月。」
所謂的「學徒競技」，即兩個學徒鎮的大批學徒以最接近實戰的方式進行對抗。
對抗通常有兩種類型，單人挑戰賽和團隊挑戰賽，兩項賽事的優勝者都將獲得學院頒發的高額獎勵。
蕾娜有些惋惜：「可惜莫寧凝聚第一道靈環沒多久，留給他準備的時間並不多。」
她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奇怪。
每個學徒鎮裡待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學徒不在少數，更長的歲月讓他們積累了更強大的實力，新晉學徒自然難以與這些老資格對抗。
呆毛小姐話鋒一轉：「我認為明年的學徒競技，他一定可以取得非常亮眼的成績。」
安雅嫣然一笑，對此卻有不同看法：「或許莫寧可以創造奇蹟，說不定他有機會進入一項賽事的前十名。
蕾娜有些吃驚。
安雅輕啟紅唇，吐露了一個秘密：「天才的能力遠遠超出凡人的想像，昨天我親眼見證莫寧僅僅用了兩個小時就掌握了一個零級巫術。」
貴族小姐不只親眼見證，還親身體會過那個零級巫術，只不過其中細節實在不便描述。
當時她處於最原始的狀態，莫寧施展【氣盾術】將她輕柔托舉起來，並通過魔力波動製造出規律性的氣浪那種仿佛在浪花中翻騰的感覺，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零級巫術還能做這種事。
呆毛少女頓時張大了嘴巴。
零級巫術的複雜程度遠遠超過戲法，對她來說，這又是一個極具衝擊力的事實。
*****
76號新人宿舍區。
西特站在自己的寓所內，透過故意留出的一道門縫，聆聽著外面廣場上的動靜。
他已經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準備按照導引環發來的指引，前往44號學徒鎮。
西特聽了一會兒，忽然嘆了一口氣。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初莫寧即將前往學徒鎮時，大批新人聚集在廣場上議論紛紛，儼然一場「臣民聚集為國王送行」的儀式。
當莫寧離開之時，有人甚至喊了一聲「804號公寓的門牌燈熄滅了」。
門牌燈熄滅，意味著寓所變成空置狀態，更意味著莫寧已經離開了新人宿舍區。
而此時，小廣場上根本沒有多少人，也沒有一個人議論他的晉升。
這讓西特有一種「被所有人徹底遺忘」的糟糕感覺。
「我是強大的一級學徒，你們是連靈環都沒有的新人，連能否留在學院都是未知數你們憑什麼無視我？」
他在心底怒吼了一聲。
西特不自覺想起菲比公主的面孔，心底咒罵道：「該死的婊子！」
他曾經無比信任菲比公主，可她卻第一個背叛了自己，讓他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
西特呆呆站了好一會兒，才拉著行李箱走出寓所，準備前往學徒之門。
所謂的「學徒之門」，就是莫寧離開第二天，幽靜密林秘法廳突然出現的一道門戶。
唯有摘取「首位凝結靈環」桂冠的人，才享有「從寓所直接傳送至學徒鎮」的待遇，其他人通通都得走學徒之門。
西特一直覺得，那本該是屬於自己的榮耀，只是有人趁他麻痹大意將它搶走了。
他先走到小廣場旁邊的郵筒，花費1黑塔點將行李箱寄送出去。
因為帶著行李會給人一種「捲鋪蓋滾蛋」的感覺，他想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昂首挺胸地踏入學徒之門。
西特一路穿過小廣場，走過幽靜小徑進入秘法廳，直直走向學徒之門。
他不斷用眼角餘光觀察著路過的每一位新人，渴望從他們臉上看到羨慕嫉妒的神色。
但他失望了。
新人們只是掃了他一眼，便冷淡地收回目光，甚至沒多少人願意多看一眼。
西特沉著一張臉走到學徒之門前，正準備邁步進入，腦子裡募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你想不想讓所有人後悔？」
西特的身體僵住了，下意識以意識問道：「你是誰？」
意識流的交流非常迅速，短短一秒內，他就從對方口中獲得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
蒼老聲音提醒道：「你正處於學院的監控中，等你成為學徒後，監控將會停止，快點過去吧。」
西特按捺住心中的驚駭，邁步進入學徒之門。
十分鐘後。
44號學徒鎮。
任務大廳角落的一個房間裡，西特辦完了註冊手續，領取了【學徒法環】和兩套學徒灰袍。
他立即戴上法環，臉上多了些許笑容，感覺心頭壓抑許久的怨恨稍稍緩解了一點。
他在心底默念：「我擁有強大的古老血脈，遲早有一天，我會將包括莫寧在內的所有人踩在腳下。」
西特不屑地輕哼一聲：「第一個凝結靈環很厲害嗎？撰寫了幾篇不知所謂的論文很厲害嗎？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的血脈可以讓精神強度一直增長到100點。
「凝結巫師環對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你們所有人看到我，全都得恭敬地稱呼一聲「西特閣下」！」
這個驚人的「100點」數據，也是他剛才從蒼老聲音那兒得知的事實。
當時西特還不太相信，但蒼老聲音擺出了幾個強有力的證據，輕鬆說服了他。
現在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辦完事後。
西特快步走向任務大廳。
邁過房間分界線的一瞬間，各種聲音爭先恐後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感覺今天大廳里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半。」
「這有什麼奇怪？那些人要麼在奧秘殿堂排隊等著學習【白樺魔力呼吸法】，要麼待在寓所里研究。」
「聽說在圖書館借閱《魔力呼吸法深度解析》的人太多，備用的書籍完全不夠，圖書館印刷了5000本書，直接以12黑塔點的價格出售，三分鐘內就被搶光了。」
「嘖嘖，那本書才一百多頁，相當於2黑塔點買一百多張鱗紋紙和一個簡單的【拓印】戲法，這錢賺得太輕鬆了。」
「沒辦法，學徒競技快要到了，誰都想早點掌握魔力呼吸法，擁有更大的魔力池。」
「其他學徒都在學，如果你不學，就意味著魔力池比別人小。」
西特聆聽著學徒們的議論聲，這才深深感受到這個橫空出世的魔力呼吸法在學院內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新人們雖然也在議論，但只是將其當成新聞。
畢竟魔力呼吸法需要1點精神強度的硬性條件，對大多數新人來說還有一段距離。
西特看著數十位學徒坐在椅子上聊天，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學徒圈子裡有才能的人數不勝數，說不定魔力呼吸法就是某個天才創造的秘法。
「像莫寧這種寫了幾篇論文就自吹自擂的人，放在學徒鎮算不了什麼。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仰頭望著學徒鎮中央那株高達五百米的靈性巨樹，只感覺總算逃出了新人區的惡臭泥塘，進入了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西特知道，這株巨樹有一個名字—巴里。
44號學徒鎮的寓所，以一排排獨棟木屋的形式，坐落在遮天蔽日的巨樹樹冠下方。
木屋分為三種等級。
上區150棟木屋，統一刷著藍色油漆，高度達七米，據說屋內上下兩層，總面積超過150平方米。
中區500棟木屋，木牆全部刷著白色油漆，高度降到三米多，內部僅有一層，室內面積80平方米出頭。
西特有點羨慕地望了幾眼高大漂亮的上區木屋，又掃了一眼整齊排列的中區木屋，徑直走向了下區。
下區共有2500棟木屋，外牆木板材質裸露，沒有塗刷任何油漆，外形更為低矮，內部面積據說不到50平方米。
其中編號3—1025的寓所，便是學院為西特分配的住所。
每兩百棟木屋聚集在一起，被學徒們稱為「學徒村」，他的寓所位於下區第六學徒村。
西特順著在草地上蜿蜒延伸的石板路，走過了幾個學徒村，忽然看到一群穿著黑袍的身影從前面一個學徒村走了出來。
他微微一怔，瞬間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一仲裁者。
據他所知，仲裁庭的仲裁者們時不時便會對各個學徒鎮進行巡視，隨機抽查一些學徒寓所，檢查是否存在違禁品。
一旦查到，往往面臨著令人極為頭疼的罰款。
沒人希望自己的寓所被檢查，故而放眼整個學院，沒多少學徒對仲裁庭有好感。
西特萬萬沒想到，今天第一次進入學徒鎮，竟就碰上了仲裁者檢查。
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穿黑袍的「無面人」—這是廣大學徒給仲裁者們私下取的綽號。
因為這幫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而野外有一種叫做「無面怪」的危險怪物，「無面人」這個綽號顯然是暗暗嘲諷仲裁者是人類中的「無面怪」。
當西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面孔上時，腦海中「轟」地炸響一聲驚雷。
莫寧！
怎麼會是莫寧？！
那張臉給了西特永生難忘的印象，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
可問題是—一個新晉學徒，怎麼可能穿上仲裁庭的黑袍？！
西特如同被石化一般釘在原地，腦海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仲裁庭這種機構，絕不是單憑術數天賦就能踏入的地方倘若沒有過人的實力，連邁過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在西特的印象中，仲裁者的入職門檻至少是二級學徒。
而以一級學徒的身份成為仲裁者，意味著莫寧的實力恐怕比新人們傳言的更加強大。
不，應該是強大得多。
西特呆呆地站著，直愣愣地望著那幾名仲裁者，很快便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畢竟大多數學徒對仲裁者避之不及，像這樣一直盯著看的人少之又少。
一名叫做「馬凱」的資深仲裁者轉頭，用銳利如刀的目光「戳」了一下西特。
西特「啊」了一聲，只覺面孔和眼睛傳來輕微的刺痛感，仿佛真的被許多根細針同時扎中。
他心中駭然，立即低下頭不敢再看，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一句：「該死的仲裁者，果然像傳聞中一樣霸道，難怪天天被人喊無面人。」
馬凱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西特，聲音冰冷得不帶一丁點溫度：「小子，這個學徒村裡有一名學徒疑似與邪神教派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你站在這裡看了這麼久，該不會與嫌疑人有關係吧？」
西特嚇了一跳，趕緊辯解：「我今天才凝聚靈環進入學徒鎮，怎麼可能與嫌疑人有關係？」
他心中大罵起來：真是一群混蛋，我只是多看了幾眼，居然給我扣上邪神走狗的帽子。
西特克制著自己不去看莫寧，心中對後者的厭惡又加深了一分。
馬凱像鷹隼般盯著西特看了兩秒，揮手道：「既然與你無關，那就快走吧，這裡不是你該摻和的地方。」
西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連忙扭頭就走，速度快得像在競走。
在他身後。
莫寧瞄了一眼西特的背影，絲毫沒有與此人打招呼的意思。
明知道這傢伙討厭自己，他當然不會自找沒趣，更不會主動搭話。
上一次提醒西特，已經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在莫寧的意識中，人物分析模型給出了一條值得注意的信息：
【一級學徒，西特，當前心理狀態：畏懼、緊張、厭惡、做賊心虛。】
經過幾個月的版本疊代，分析模型的準確度已非常高，判斷錯誤的概率極低。
「畏懼、緊張、厭惡」等情緒都可以理解，唯獨「做賊心虛」四個字看著非常奇怪。
莫寧收回目光，心中暗道：「這傢伙幹了什麼事，面對仲裁者居然會做賊心虛？」
他沒有攔截西特，而是悄悄將其列入了重點觀察名單。
馬凱轉頭看向莫寧，老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莫寧，你今天的表現非常不錯。如果不是你找出了嫌疑人藏得那麼隱蔽的可疑物品，恐怕我們還逮不住這傢伙。」
原本馬凱只是遵照巫師閣下「多培養一下莫寧」的吩咐，才帶著後者前來搜查，為其積累經驗。
可這位三級學徒真心沒料到，莫寧竟然找到了一件最關鍵的證物。
莫寧的態度非常謙虛：「馬凱先生，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剛才在嫌疑人的寓所內，幾名仲裁者使出了多種巫術探測手段，硬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品。
而莫寧使用【洞察秘眼】在屋內掃描一圈後，發現牆壁上某塊木板邊緣的磨損痕跡大了一點。
雖然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外掛經過對比，磨損特徵清晰可見。
這顯然不對勁。
磨痕只說明木板不久前被拆下來過。
可問題是，誰會閒著沒事拆寓所的木板？就算吃飽了撐著的人也不會這麼幹吧？
莫寧果斷出手，將木板拆了下來，立即發現木板內嵌著一根黑色金屬針。
馬凱看著莫寧突然拆木板，還一臉的莫名其妙。
直到莫寧舉起木板，淡淡說了一句「馬凱先生，我好像有了一點發現」，馬凱湊過去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資深仲裁者將金屬針弄出來，凝神端詳了一番，發現針身銘刻著細微的花紋。
但馬凱一時看不出花紋隱藏的意義。
另外三名仲裁者圍過來，依次接過金屬針打量一陣，同樣看不出個所以然。
莫寧又出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準金屬針點了一下，悄然施展一個戲法，表面花紋便被一條條光絲拓印出來。
光絲緊接著展開，經過兩次不同角度的扭曲，赫然形成一個立體圖案。
馬凱只看了一眼，便臉色一變：「這是第476號深淵君主的腐化印記，看來這根金屬針內部蘊含著一絲腐化之力。」
混沌深淵裡存在大量傳奇強者級別的深淵君主，巫師們給這幫不懷好意的傢伙都編上了編號。
這麼做是為了安全。
因為某些厲害的深淵君主，只要提及他們的尊號，便會引發輕微的感應。
至於腐化印記，也是混沌惡魔污染他人靈魂的諸多方式之一。
這也足以證明，那位名叫「卡夫」的學徒，必定暗中勾結上了邪神教派。
而莫寧小小地露了這一手，瞬間讓仲裁者們刮目相看，沒人再將他當成什麼都不懂的菜鳥。
任何一位仲裁者都希望與真正有能力的人搭檔，好的隊友不僅可以大大提升完成任務的概率，還能在危險情況下讓他們活下來。
包括馬凱在內，這幫仲裁者看向莫寧的眼神中，不約而同地多出了一份認可。
*****
晚上。
林間小屋。
莫寧與兩位少女一同在木屋後方的小花園裡用起了晚餐。
自從將林中小屋的信息告訴她們後，她們晚上經常過來這邊學習。
因為莫寧向她們開放的手稿，簡直像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庫。
遇到某個術數難題後，只需問一下花朵，人工靈魂便會為其取來相應手稿，從中一定可以找到簡潔、清晰又極具新意的解題思路。
兩位少女在小屋上了幾個「夜自習」，皆感覺術數能力有了明顯進步，這讓她們深刻認識到莫寧在術數方面的造詣達到了何種程度。
此時。
莫寧喝了一口剛剛釀造的漿果甜酒，將下午搜查學徒寓所的經歷講了一遍，又感慨道：「進入仲裁庭後，我才知道，原來學院內部每年都有數十名學徒被抓，這些人都與黑巫師或者邪神教派有關係，其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主動投效過去。」
他沒有說原因，但這並不難猜。
被秘法術數徹底改造過的巫術體系，對於術數能力比較低下的學徒來說，簡直就是極度不友好。
這些人在學院內根本看不到晉升的希望，反而是禁忌教派、邪神教派可以給他們提供一條增強實力的途徑。
安雅嘆息了一聲：「最近三十年來，學院的學徒數量增長得非常緩慢，三十年前就有5.7萬名學徒，今天只有5.8萬人。」
學院每年有一百多名新人成為學徒，這麼多年來累計只增加了1000多名學徒，這足以說明問題。
蕾娜從另一個角度給出意見：「我聽巴克老師說，其實學院內有不少學徒依舊推崇古代巫術體系。」
這句話說得比較隱晦。
真正的意思是—恐怕這幫傢伙不只是推崇古代巫術，大概率有人在偷偷的修煉古代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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