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千人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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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聖經里記載:

  光明之主落魄時,跌落神壇,化名為凡人肖恩,掉落在一個每日被詭潮威脅的小鎮。

  他敲響了富人的門,希望能化些吃食。

  富人將他趕了出去。

  他又敲響了窮人的門,希望能借宿一晚。

  開門的是一個男孩,家裡窮得只剩他一個人了

  男孩很喜歡肖恩,喜歡他的談吐和故事。

  於是男孩每天都供奉一個麵包給肖恩吃。

  後來突然有一天,男孩不再送麵包來了。

  肖恩很疑惑,去尋找男孩。

  原來男孩供奉的麵包都是從鎮子上偷的,自己捨不得吃都給了肖恩。

  男孩並不是每次運氣都那麼好,這次就被小鎮上的人抓了起來,準備用光刑將其燒死,獻祭給光明之主。

  肖恩於心不忍,提出請求代為受過。

  祂說:「光明能洗滌一切罪孽,如果光明之主願意原諒信徒的罪孽,那麼信徒就能在光刑里活下來。」

  那天烈日炎炎,光明之主被吊在了小鎮最高的十字架上,周圍放滿了鏡子。

  這些鏡子銘刻著聚光神術,本是為了驅逐詭潮所用。

  此刻卻將陽光源源不斷地聚焦在肖恩的胸膛。

  肖恩的衣服在一瞬間被光穿透,肖恩的皮膚立馬冒出漆黑的焦煙。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肖恩全身就燃了起來,變成了一個火人。

  ……

  「所以你覺得,林格變成火人,需要多久?」

  安森好奇地問道,神父翻念著聖經。

  「雖然教堂的聚光鏡不能和聖經里的驅詭鏡媲美,但林格也並非光明之主。

  他想扛下罪孽就不能用神術抵抗。」

  神父看了一眼即將正午的烈陽,

  「今天的太陽可真好,林格最多只能撐過正午。」

  「太陽好也未必是好事,想來那邊的戰爭也快開始了。」

  安森有些擔憂。

  神父倒是淡然:「些許劣勢並不影響,大魚還沒上鉤呢,拋些餌料倒也無妨。」

  「再說了,凱恩死前居然晉級白銀,他的生命本源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期,現在浪費一些倒也沒關係。」

  「嘖嘖嘖,你可真捨得,那可是一位信仰你的白銀騎士啊!」安森惋惜道。

  「沒什麼可惜的,他若和我同道,必不成白銀;

  既不和我同道,死了白銀也不可惜。」

  說到這裡,神父反問道,

  「你座下的騎士不也沒回來嗎?」

  安森搖搖頭,嘆息道:

  「我一直以為希恩是個聰明人,想不到他最後還是沒能做出聰明的選擇。」

  「是啊,一個個的,都不懂得光明的真正意義。」

  神父關上聖經,感嘆道:

  「光明之主早已消亡,光明的火炬需要重新點燃。

  可惜林格始終不懂這個道理,沒有柴薪,哪有光明呢?」

  秋風吹起兩人鬢邊的白髮,神父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城門,神色黯然,

  「假如林格肯成為我的門徒,繼承我的意志,那麼讓我替他接受光刑我也是願意的,可惜啊……」

  安森深有感觸地點點頭:

  「是啊,時代變了,諸神消亡,林格的觀念卻依舊是老一套。

  都怪漢娜對他荼毒太深了,讓他始終堅信光明的存在。

  害得我們現在連個像樣的接班人都找不到,難不成把風林領和教堂交給安娜和蘭斯那兩個廢物?」

  說起蘭斯,安森好奇起來:

  「蘭斯那個廢物去哪了,莫不是還要你親自去舉行光刑?」

  神父搖搖頭,嘆息道:

  「他傷好後立馬去找林格的麻煩了,想來不折磨林格一番,是不會罷休的。」

  「呵呵,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安森嗤笑著,也不知說的是蘭斯還是林格,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空中飄蕩著淡淡的菸草味。

  安森卻目光惆悵,任由昂貴的菸草在菸斗中緩緩燃盡,沒有吸上一口。

  「假如……假如林格真的扛過了光刑的考驗,你還會除掉他嗎?」

  神父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堅定起來。

  「不!光明之主早已消失,沒人能扛過他的考驗,絕對!」

  安森笑了笑,重新加上菸葉,猛吸一口後,在空中吐了個煙圈,語氣玩味道:

  「誒,聊聊嘛,我說假如。」

  「無趣!」神父拂袖,不再理會安森。

  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反覆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了。

  假如林格真的通過了光刑的考驗,那就意味著光明之主真的存在,神父這麼多年的努力都是一個笑話。

  但……不知為何,漢斯內心似乎隱隱有些期待——期待自己的努力變成笑話。

  畢竟不染一絲黑暗的光明,誰不嚮往呢?

  ……

  林格雙手被麻繩死死捆住,蘭斯正準備將他一點一點地,吊到城門最高最顯眼的地方。

  那裡離太陽更近,那裡離眾生更遠。

  士兵們維持著秩序。

  修士們布置著聚光鏡。

  平民們不知所以,傳令官宣讀著罪孽。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還以為林格要效仿光明之主,重現聖經里的神跡,紛紛前來圍觀。

  『林格』的束縛是『蘭斯』親自綁的。

  為了確保他跑不掉,蘭斯還讓修女拿來了一卷鐵絲。

  端上鐵絲的修女,在林格眼裡有些眼熟。

  棕黑色頭髮,淺藍色眼眸,眉宇之間很是英氣,鎖骨處隱約可見藍鈴草的花紋。

  「唔……唔唔唔……」

  林格的嘴被破布塞住,不停地掙扎著。

  蘭斯一臉玩味地撫摸著烏婭的額頭。

  烏婭俏臉微紅,乖巧地任其撫摸,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怎麼?原來你也認識她呀。」

  蘭斯得意地笑著,嘲諷地問道:

  「你在說什麼?大點聲,我聽不清。」

  蘭斯一把將林格口中的布團扯下,不斷流淌的鮮血浸紅了整塊破布。

  林格:「唔唔……唔唔唔——」

  蘭斯掏了掏耳朵,面露歉意。

  「抱歉,我忘了,把你舌頭給割了。

  所以有什麼遺言還是去和光明之主說吧。」

  蘭斯玩味地拍了拍林格的臉蛋,接過烏婭遞過來的鐵絲,將其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林格手腕上。

  以防麻繩被燒爛後林格掉下來摔死。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體貼?」

  鐵絲刺穿林格的手腕,卻又精準地避開所有重要的血管,一圈又一圈地將其牢牢固定在鐵絲之上。

  蘭斯衝著烏婭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捆綁作品。

  烏婭雖然不忍直視這幅血淋淋的畫面,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比小姐綁得還好。」

  「有趣有趣…你居然敢拿我和她比較,膽子真大。

  不過捆綁方面能和歡愉的信徒比,也算是蠻高的評價了,哈哈哈……」

  眼前的蘭斯笑得很瘋狂,嘴角不知不覺中緩緩裂到了耳根。

  烏婭有些害怕這種瘋狂的同時,不知為何,又有些迷戀這種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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