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長老殿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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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長老殿之變

  楊家這邊,楊去疾和楊雪聽到動靜,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楊無雙走進來,兩人連忙迎上去。

  「無雙,怎麼樣?」楊去疾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一旁的楊雪也跟著連忙點頭,眼神里滿是期許,語氣急切地喊了一聲「二哥!」

  楊無雙看著二哥和楊雪那期待的表情,不由得輕笑一聲,也沒賣關子:「運氣不錯,找到了一頭七萬年的白目魔虎王。」

  他說著,直接釋放出自己的魂力氣息。八十三級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那股屬於魂斗羅的威壓讓院子裡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楊去疾和楊雪臉上瞬間湧上難以掩飾的激動。

  楊雪更是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楊家————終於有一位魂斗羅了。」

  魂斗羅。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楊家每個人都清楚。

  從昊天宗脫離出來,投奔武魂殿這些年,楊家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族裡最強的就是楊無雙,但也只是魂聖境界。在武魂城這種強者如雲的地方,魂聖根本排不上號。

  魔熊斗羅敢對楊家動手,說白了就是欺負楊家沒有能撐場面的強者。

  但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

  魂斗羅,真正踏入了大陸強者的行列。雖然上面還有封號斗羅,但魂斗羅已經足夠讓任何人正視了。從今以後,楊家在這武魂城裡,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底氣。

  幾人激動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一起進了屋。

  坐下來之後,楊無雙把這次星斗大森林之行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當聽到楊長安冒著被千鈞斗羅責罰的風險,也要把白目魔虎王爆出來的那塊魂骨轉贈給楊無雙時,楊去疾和楊雪都沉默了。

  良久,楊去疾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黯然:「委屈長安那孩子了。」

  他心裡清楚,魂骨是何等稀世珍寶,對魂師來說堪比性命,尤其是對楊長安這種天賦出眾的破魂槍魂師,一塊合適的魂骨,能直接改變他的未來,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前途不可限量。

  可現在,楊長安卻為了家族,為了楊無雙,甘願犧牲自己的機緣,把魂骨讓了出去,甚至還要承擔惹怒封號斗羅的風險。

  楊去疾一想到這裡,心裡就堵得慌,滿是自責:什麼時候,堂堂破魂槍魂師,需要靠一個年紀輕輕的孩子犧牲自己的未來,來換取家族的利益了?

  這對楊長安來說,太不公平了,可家族眼下的情況,又讓他們別無選擇,這種無力感讓他心裡格外難受。

  這個道理,楊長安懂,所以他才那麼做。

  可越是懂,楊去疾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楊雪開口打破了僵局。

  「對了二哥,你們離開這段時間,武魂殿裡出了些事。」楊雪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長老殿的魔熊斗羅和鬼豹斗羅,據說這段時間在決策上隱隱有支持教皇比比東的跡象。」

  「嗯?」楊無雙眉頭一挑,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魔熊和鬼豹反水了?」

  「沒錯。」這次接話的是楊去疾,他的臉色淡淡的,聽不出什麼喜怒:「前段時間菊斗羅來過一次楊家,看他的樣子,這段時間日子恐怕不太好過。」

  楊無雙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以前比比東手下只有菊斗羅和鬼斗羅兩個封號斗羅,做事還需要倚重他們兩個。

  可現在不一樣了,供奉殿裡好幾個長老都開始向比比東靠攏,魔熊斗羅和鬼豹斗羅就是最新的兩個。比比東手下能用的人越來越多,對菊鬼二人的態度,自然也就不像從前那麼客氣了。

  楊無雙想起以前跟菊斗羅聊天時,對方偶爾會隨口提起,說這位教皇冕下心理有點不正常,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英明神武。

  當時他以為只是隨口抱怨,現在看來,這話里怕是藏著不少真東西。

  而現在隨著手底下的強者越來越多,這位教皇冕下,怕是真有卸磨殺驢的意思了。

  不過話說回來,魔熊加入教皇殿陣營,對楊無雙來說倒不是壞事。魔熊斗羅以前沒少找楊家的麻煩,現在他忙著去站隊、去爭權,短期內應該沒精力再來找茬了。

  「還有別的消息嗎?」楊無雙收斂了一下情緒,繼續問道。


  楊去疾搖了搖頭:「沒有了。除了長老殿的格局有些變化,其他的還是老樣子。反倒是安靜得有點詭異。」

  楊無雙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這聲嘆息在房間裡迴蕩,卻不似以往那般疲憊無力,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山雨要來了,但楊家也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而此時,在武魂城的另一個方向,一處僻靜的院落里,正是楊家談話中提到的菊斗羅和鬼斗羅的住處。

  此刻天色漸暗,院子裡放著幾顆明亮的寶珠,柔和的寶光灑下,菊鬼斗羅正坐在石桌旁,面對面默默對飲,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但氣氛卻格外沉悶。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酒盞相碰的清脆聲響,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鬼斗羅鬼魅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地看著面前杯中的美酒,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剛才收到下面傳來的消息,六供奉一行人,已經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對面的月關,原本黯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這抹笑意是發自內心的輕鬆。

  這段時間,他在武魂殿受盡冷落,憋了一肚子氣,這算是他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是嗎?」他伸出蔥白的手指,捻起面前的玉杯,對著楊家所在的方向,微微舉了舉,算是隔空道賀。

  「那還真是要恭喜一下無雙賢弟了。」

  這段時間,比比東對他們的態度急轉直下,以前有什麼事還會跟他們商量商量,現在直接吩咐,連解釋都懶得給一句。

  仿佛他們不是武魂殿的長老,而是她的家奴。

  剛開始菊斗羅還不知道比比東哪裡來的底氣,直到後來看見供奉殿好幾位長老都開始站隊教皇殿,他才明白過來一比比東手下能用的人越來越多了,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離不開他們兩個了。

  「呵。」菊斗羅嘴角露出一抹諷笑,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當初要不是我們兩個人,她能這麼快坐穩教皇的位子?想不到如今時過境遷,反倒成了用來做猴的雞。真是諷刺啊。」

  鬼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他性格比菊斗羅沉穩,不太愛說這些抱怨的話。比比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就算是他這種性格沉默寡言的人,心底也不由得陣陣發寒。

  他心裡很清楚,比比東這種人,一旦得勢,就想著過河拆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將來一旦有需要,為了她自己的利益和野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讓他們兩人去拼命,甚至用命去填,半點不會念及舊情。

  又喝了幾杯,鬼魅突然開口:「據說長安拜在了六供奉門下。我們要不要從他那裡找找門路————」

  話還沒說完,菊斗羅就揮手打斷了他。

  菊斗羅放下酒杯,眼裡帶著幾分醉意,但腦子卻清醒得很:「如果供奉殿有可能接納我們,我們當年會選擇來教皇殿?」

  鬼魅沉默了。

  月關這話說得沒錯。

  當年他們跟隨前代教皇千尋疾一起圍殺唐昊夫妻,最後護駕不利,致使教皇重傷不治而亡。

  雖然他們都覺得千尋疾的死有些蹊蹺,但因為這個事,供奉殿那邊他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身為堂堂的封號斗羅,他們自然不想在武魂殿碌碌無為,虛度一生,更不想就此被邊緣化,所以才選擇投靠剛剛上位的新教皇比比東,想著跟著她闖出一番名堂。

  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多少年,比比東就翻了臉。

  菊斗羅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說到底,我們就是沒根的人。供奉殿不要我們,教皇殿也不把我們當自己人。兩頭不是人,你說可笑不可笑?」

  鬼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少喝點。」

  「不喝能怎樣?」菊斗羅端起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清醒著更難受。」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兩個封號斗羅,在武魂殿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像個無家可歸的人一樣,對坐獨酌。

  過了很久,鬼魅才開口說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會有路的。

  菊斗羅沒接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月光下,兩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兩根無處著落的浮萍,在這武魂城裡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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