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別,朕還要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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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問得好!

  聽起來頭頭是道,豁然開朗。

  一看作業,一頭霧水,毛都不會!

  什麼生產力。

  什麼種植糧食的能力。

  什麼生產關係……

  燕姣然其實有些暈乎乎的,繞不過來。

  但感受到秦淵灼熱的目光,又不好讓他失(挨)望(罵)。

  只得低著頭,輕聲說道:「懂,懂了!」

  「真懂了?」秦淵疑聲道。

  「真的!」燕姣然硬著頭皮道。

  「那好,你說說,為什麼夏商會對奴隸如此殘暴?」

  秦淵微眯著眼,笑著問道。

  燕姣然:「……」

  狗男人,你就不能做個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個……那個……」燕姣然支支吾吾的。

  「嗯哼?」秦淵眉頭微挑,「快說說,你的答案是什麼!」

  燕姣然被逼急了,囫圇了一個答案:「夏商之所以對奴隸如此殘暴,是因為他們種不出足夠的糧食!」

  「確定麼?」秦淵微笑著看著她,緩緩問道。

  「確定……」燕姣然沒什麼底氣。

  「真的確定麼?」秦淵又問了遍。

  「不……不確定……」燕姣然否決了自己的答案。

  秦淵搖搖頭,「你看,這不是不知道嘛,不然怎麼我一問,你就不自信了呢。」

  還……還能這樣?

  燕姣然瞠目結舌。

  秦淵揉了揉她的腦袋,解釋道:「在夏商的時候,生產方式還是很粗暴的刀耕火種,生產工具大多是石器。」

  「生產力水平有限,糧食的產量也不高,並不足以供養全部的人口。」

  「在這樣的情況下,總會有人要餓肚子,身處底層的奴隸的性命自然就變得廉價了。」

  「就算是奴隸都死完了,也只要再通過戰爭,從別的部落重新掠奪補充一批奴隸就是了。」

  「如此一來,奴隸的性命自然也就無關輕重了。」

  「統治者自然也就顯得殘暴了。」

  燕姣然黛眉一豎。

  呵!

  狗男人!

  朕這不是對了嘛!

  你做個人吧!

  通過不斷質問,讓朕自己否決自己。

  這個狗男人的套路也忒深了吧!

  秦淵又侃侃而談道:「《詩經·周頌·載芟》有言:載芟載柞,其耕澤澤,千耦其耘,徂隰徂畛。」

  「這說明在商末周初的時候,生產方式發生了極大的變革,從單打獨鬥到了團結協作,耕種的工具也從石器發展為青銅器。」

  「這極大地提升了耕種的效率,使得生產力出現了巨大的提升。」

  「糧食產量的提升,能夠供養更多的人口,而為了開拓更多的土地去耕種,自然也就需要更多的奴隸。」

  「奴隸主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自然也會更重視手下奴隸的性命。」

  「這就叫做——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

  「娘子,你聽明白了嘛?」

  燕姣然點點頭,這回她是真·明白了!

  「那好。」秦淵又問道:「你按照我今晚講的內容,好好解釋一下,生產力是如何決定生產關係的?這點在商周的時候,又是怎麼體現的呢?」

  燕姣然深吸了一口氣。

  一邊在腦中回憶著秦淵講過的內容,一邊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生產力就是種植糧食的能力......」

  「種植糧食的能力決定了生產糧食的......」

  「全部資料歸誰所有,以及生產糧食與擁有糧食的人相互間處於什麼地位......」

  「還有,就是糧食最終歸誰分配……」

  燕姣然越說越順,甚至按照秦淵的思路,隱隱抓住了一絲靈感,脫口而出道:

  「雖然糧食一直掌握在奴隸主的手中,也由奴隸主分配,但是由於生產方式和工具的革新,使得生產力發展,糧食產量提升。」

  「於是乎,作為勞動力的奴隸,自然在生產中的地位和重要性就提升了!」

  「嗯,不錯,總算是聽明白了。」秦淵滿意地點點頭。

  這誇獎怎麼這麼刺耳?

  這個狗男人越來越欠揍了!

  朕削你的狗頭……算了,捨不得……朕把你踏在裙底!

  眼見自家娘子聽明白了,秦淵又繼續說道:「由於農耕技術的進步,生產力得到極大發展。」

  「人口開始呈現爆發式增長,原來商王朝的粗放的部落統治模式根本適應不了新的統治需求。」

  「再有周是小邦,商是大邦,武王合天下諸侯聯軍滅商後,周朝同樣也沒辦法統治所有地區,若是像商一樣部落分治,又心有不甘。」

  「於是便有了『封邦建國』,也就開啟了奴隸制王朝向封建制王朝過渡的進程。」

  「既然選擇了封建制,大多數諸侯國都是周王室的子弟分封,若是遇上了紛爭,同室操戈,豈不是讓人心寒?」

  「於是,周公制定了《周禮》使得長幼有差,貴賤有別,推行宗法制,通過明確的等級觀念,來解決紛爭。」

  「從此也便進入了歷史上的春秋時期。」

  「這便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娘子,為夫也不藏私了,你一定要把這兩句話記在心裡——」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因為無論是歷史還是未來的發展,遵循的都是這兩句話。」

  「只要你學以致用,就能透過重重迷霧,看透真相,甚至看穿未來。」

  這麼簡單的兩句話,真的能潛藏這樣的大秘密麼?

  燕姣然有些難以置信:「夫……夫君,你是認真的嘛?這樣的大秘密不應該守口如瓶麼?」

  一回生,二回熟。

  燕姣然叫起夫君來,已經不再扭捏了。

  「當然,甚至說給全天下的人聽都無所謂。」

  秦淵淡淡一笑。

  燕姣然:「???」

  如此天大的秘密,不應該壓箱底,傳男不傳女的嘛……

  秦淵自然知道自家娘子的想法,不過他並不在乎。

  在後世,這兩句話,但凡上過高中的都背過,知道的人何其之多。

  可又有多少人看清了歷史,看明白了歷史呢?

  到頭來,還是一如既往。

  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

  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

  對大多數人而言,一旦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失去了以史為鑑,汲取別人經驗教訓的能力。

  比如鷹醬和腳盆雞踩過的坑,兔子也在一個不落地踩進去。

  或許,無論生產力如何變革,所謂歷史永遠都只是一個循環,永遠都只是一個跳不出去的圈。

  秦淵的心中忽然有些感傷。

  王朝周期律,或許是人們永遠也無法擺脫的宿命。

  秦淵把玩著明棧雪的雪子,悠悠嘆道,「娘子,現在你明白,陛下錯哪兒了吧?」

  燕姣然沒有說話。

  她確實錯了,大錯特錯。

  讓大周安穩,讓百姓修生養息,很重要……

  忽然,她眼前一黑。

  時辰到了。

  別……朕還要聽課呢……課還沒聽完!

  秦淵沒有發現燕姣然的異樣,而是輕輕捏了下她的……,笑道:「除此之外。」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

  「蠢娘們一次又一次去給秦王的叛逆送人頭,幫他們積蓄威勢,提振軍心士氣,清除隊伍內部的矛盾,幫他們徹徹底底擰成一股繩。」

  「若是秦王的叛軍真的一路過關斬將,殺到了京州城下,到時候必將萬眾一心,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她該怎麼辦?」

  「京州城內空有數倍的兵馬,真的打得過這樣的軍隊麼……」

  秦淵其實很擔憂。

  因為在前世的歷史上,這樣的情況實在是發生太多太多次了。

  「嗯?」

  秦淵等了良久,卻沒等來自家娘子的回應。

  一低頭,才發現她已經爬在自己的胸膛上睡著了。

  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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