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冥古宙與原始地球
熱。
好熱。
剛剛恢復意識的楚寒，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似被投入到了一座火爐之中，熱得他幾乎要融化了。
這難道就是死後的世界？傳說中的火山地獄？
對了，我是怎麼死的？
楚寒依稀記得自己跟隨團隊前往了位於西澳大利亞的傑克山脈，歷經千辛萬苦才終於挖掘出了一塊源自地球冥古宙時期的鋯石樣本。
作為一名資深的古生物學家兼地質學家，他對於這塊鋯石可謂是視若珍寶。
哪知道下一秒，他腳下的岩壁轟然崩塌，隨即眼前便是無盡的黑暗。
回憶結束，楚寒本能地想要睜開眼睛，卻莫名發現自己並沒有眼睛。
但是視覺還是出現了。
仿佛是上帝般的俯瞰視角，隨著楚寒的意志而瞬間鋪展開來，覆蓋了大面積的疆域。
楚寒看到了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煉獄。
大地之上沒有森林、沒有海洋，就連一塊穩定的岩石陸地都沒有。
只有無窮無盡的暗紅色岩漿在肆意流淌。
天空之中也沒有白雲，而是被厚重的塵埃、高濃度的二氧化碳、甲烷、氨氣等氣體遮蔽成了渾濁的黃褐色。
「撕拉——」
突然，一道紫紅色的閃電撕裂了昏暗的蒼穹，貫穿天地，劈落在了翻滾的岩漿海之中。
緊接著，無數雷霆在雲層中狂舞，每一道轟鳴聲都震耳欲聾。
這是一個沒有生命、沒有秩序的世界，只有最原始的混沌與蠻荒。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
楚寒震驚不已，下意識地發出哲學三問。
哪知道，僅僅是因為他想要發出聲音，大面積的地殼板塊開始猛烈震顫起來。
成百上千座火山同時噴發，滾滾岩漿直衝雲霄。
「這是……我做的？」
楚寒趕忙噤聲，那毀天滅地的地震與火山噴發才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這一刻，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在他的心中升起。
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寒也發現了越來越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發現了自己的心臟，正是一顆巨大無比的鐵鎳金屬核心，它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地核；
他發現了自己的肌肉，正是包裹在心臟之外的一個流體層，正在進行著源源不斷的對流循環，它的名字叫做地幔；
他發現了自己的皮膚，正是肌肉之外的一層冷卻的熔岩，它的名字叫做地殼。
楚寒的視野甚至還延伸到了大氣層之外，看到了深邃黑暗的太空，看到了遙遠的太陽。
此時的太陽亮度比他印象之中的要黯淡一些。
而他本身，就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孤獨地懸浮著、旋轉著。
楚寒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穿越了，而且穿越的不是什麼劍與魔法的異世界，而是原始時期的地球。
根據地球的環境、太陽的光度等因素來看，這裡很可能是史前46億年前的冥古宙，地球地質年代之中最為古老、最為黑暗的時期。
此時太陽系和地球都才剛剛形成，一切都還處於混沌初開的階段。
最為關鍵的是，楚寒發現自己不再是人類，甚至不再是生物。
他變成了地球本身，地球就是他的身體。
他掌控著地球之上的一切物理規則與物質流動，風暴因他的憤怒而起，火山因他的咆哮而發，大地因他的顫抖而裂。
關於自己為什麼會變成地球，楚寒不得而知。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終於接受了這一事實。
前世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從今往後，楚寒捨棄了前世作為人類的名字，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
蓋亞。
……
在冥古宙的漫長歲月里，蓋亞逐漸失去了對年月日等具體時間的感知。
此時的地球自轉速度很快，一天只有短短的五六個小時，太陽在渾濁的天空中迅速升起又迅速落下，白天黑夜循環上演。
對於蓋亞來說，一萬年也只是打個盹，百萬年也只是一次沉眠。
祂看著岩漿噴發又冷卻，看著隕石落下又熔融，這種枯燥的場景成為了唯一的日常。
這一過，就是一億年。
就在這一天，蓋亞突然發現了來自太空的異常。
遠處，一顆足有火星大小的原始行星突然出現，徑直地朝著祂衝撞而來。
蓋亞嘗試過躲避，但是祂只能遵循既定的軌道圍繞著太陽進行公轉，根本避無可避。
祂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原始行星越來越近，直到撞擊在了自己的身體一側。
在與原始行星撞擊的瞬間，數以億萬噸計的岩石被恐怖的衝擊力瞬間氣化。
蓋亞的身體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大面積的地殼皮膚和地幔肌肉被撕裂下來，拋灑向了太空。
痛！
太痛了！
蓋亞忍不住發出了痛嚎，引發了全球性的地震與火山噴發。
隨後的數百萬年時間裡，蓋亞在疼痛之中進入了沉眠，身體缺口也重新修復。
當祂再次甦醒過來的時候，祂發現自己的身邊多了一顆灰白色的衛星，正圍繞著自己轉動。
那正是月球。
它是蓋亞身體的一部分，是祂的骨肉，也是祂在這個空曠宇宙中唯一的伴侶。
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只有月球默默地陪伴著祂，用引力牽引著祂的潮汐，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撫著祂的身體。
……
時間繼續飛逝。
一億年、兩億年、三億年過去了。
傷勢逐漸恢復的蓋亞身體開始降溫，從原來幾千度的熔融狀態，逐漸冷卻到了幾百度。
地殼開始大規模凝固，黑色的玄武岩構成了原始的陸地核心。
於是蓋亞的骨骼系統——岩石圈終於形成了。
接著是蓋亞的呼吸系統——大氣圈重組。
火山噴發的氣體，主要是水蒸氣、二氧化碳、甲烷、氨氣和硫化氫構成了原始大氣。
而隨著地表溫度降低到水的沸點以下，大氣之中積蓄了數億年的水蒸氣無法再維持氣態。
地球的第一場雨，降了下來。
這場雨持續了千萬年之久，雨水匯聚在低洼處，越聚越多，於是蓋亞的循環系統——水圈誕生了，原始海洋覆蓋了地球絕大部分的表面。
此時的海水渾濁而滾燙，因為富含鐵離子，呈現出一種橄欖綠色；
天空則因為充滿了二氧化碳和甲烷，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
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美麗，卻依然死寂。
……
然而，和平與寧靜總是短暫的。
又是數億年的時間過去，太陽系內的引力平衡突然被打破。
氣態巨行星的軌道遷移，攪動了原本安寧的小行星帶。
冥古宙晚期最狂暴、最恐怖的重轟炸開始了。
無數直徑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的隕石，猶如暴雨般從太空砸向了蓋亞的身體。
每一顆隕石的砸落，威力都堪比引爆超大當量的核彈。
一朵朵蘑菇雲在原始海洋上升騰而起，海水被瞬間蒸發，海底的岩層被硬生生擊穿。
蓋亞剛剛恢復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開來，岩漿湧出，如鮮血流淌。
痛！
連綿不斷的痛！
每一顆隕石砸在身上，都像是在重塑祂的骨肉。
蓋亞在這種毀滅與重生的循環之中，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
在如此漫長、痛苦且枯燥的冥古宙，蓋亞前世作為人類的記憶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了。
祂忘記了父母的臉龐、忘記了愛人的名字，忘記了最愛的美食是什麼味道。
祂的人性在漫長的地質年代中逐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宏大冰冷的神性。
唯有一種屬於人類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如附骨之疽般愈發深刻。
那就是孤獨。
在這個荒涼孤寂的原始地球上，只有風聲、雨聲、海浪聲，沒有對話沒有交流，沒有另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月球雖然相伴在蓋亞的身邊，卻只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蓋亞的意志在蒼穹之上俯瞰自己的身體，不論是廣袤無垠的原始海洋，還是裸露荒涼的原始陸地，都太安靜了。
「我需要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這一縷念頭在蓋亞的心中油然而生，引發了全球範圍內的地震：
「我需要……生命。」
……
好熱。
剛剛恢復意識的楚寒，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似被投入到了一座火爐之中，熱得他幾乎要融化了。
這難道就是死後的世界？傳說中的火山地獄？
對了，我是怎麼死的？
楚寒依稀記得自己跟隨團隊前往了位於西澳大利亞的傑克山脈，歷經千辛萬苦才終於挖掘出了一塊源自地球冥古宙時期的鋯石樣本。
作為一名資深的古生物學家兼地質學家，他對於這塊鋯石可謂是視若珍寶。
哪知道下一秒，他腳下的岩壁轟然崩塌，隨即眼前便是無盡的黑暗。
回憶結束，楚寒本能地想要睜開眼睛，卻莫名發現自己並沒有眼睛。
但是視覺還是出現了。
仿佛是上帝般的俯瞰視角，隨著楚寒的意志而瞬間鋪展開來，覆蓋了大面積的疆域。
楚寒看到了自己所處的這個世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煉獄。
大地之上沒有森林、沒有海洋，就連一塊穩定的岩石陸地都沒有。
只有無窮無盡的暗紅色岩漿在肆意流淌。
天空之中也沒有白雲，而是被厚重的塵埃、高濃度的二氧化碳、甲烷、氨氣等氣體遮蔽成了渾濁的黃褐色。
「撕拉——」
突然，一道紫紅色的閃電撕裂了昏暗的蒼穹，貫穿天地，劈落在了翻滾的岩漿海之中。
緊接著，無數雷霆在雲層中狂舞，每一道轟鳴聲都震耳欲聾。
這是一個沒有生命、沒有秩序的世界，只有最原始的混沌與蠻荒。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
楚寒震驚不已，下意識地發出哲學三問。
哪知道，僅僅是因為他想要發出聲音，大面積的地殼板塊開始猛烈震顫起來。
成百上千座火山同時噴發，滾滾岩漿直衝雲霄。
「這是……我做的？」
楚寒趕忙噤聲，那毀天滅地的地震與火山噴發才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這一刻，一個十分荒謬的念頭在他的心中升起。
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寒也發現了越來越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發現了自己的心臟，正是一顆巨大無比的鐵鎳金屬核心，它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地核；
他發現了自己的肌肉，正是包裹在心臟之外的一個流體層，正在進行著源源不斷的對流循環，它的名字叫做地幔；
他發現了自己的皮膚，正是肌肉之外的一層冷卻的熔岩，它的名字叫做地殼。
楚寒的視野甚至還延伸到了大氣層之外，看到了深邃黑暗的太空，看到了遙遠的太陽。
此時的太陽亮度比他印象之中的要黯淡一些。
而他本身，就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孤獨地懸浮著、旋轉著。
楚寒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穿越了，而且穿越的不是什麼劍與魔法的異世界，而是原始時期的地球。
根據地球的環境、太陽的光度等因素來看，這裡很可能是史前46億年前的冥古宙，地球地質年代之中最為古老、最為黑暗的時期。
此時太陽系和地球都才剛剛形成，一切都還處於混沌初開的階段。
最為關鍵的是，楚寒發現自己不再是人類，甚至不再是生物。
他變成了地球本身，地球就是他的身體。
他掌控著地球之上的一切物理規則與物質流動，風暴因他的憤怒而起，火山因他的咆哮而發，大地因他的顫抖而裂。
關於自己為什麼會變成地球，楚寒不得而知。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終於接受了這一事實。
前世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從今往後，楚寒捨棄了前世作為人類的名字，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名字——
蓋亞。
……
在冥古宙的漫長歲月里，蓋亞逐漸失去了對年月日等具體時間的感知。
此時的地球自轉速度很快，一天只有短短的五六個小時，太陽在渾濁的天空中迅速升起又迅速落下，白天黑夜循環上演。
對於蓋亞來說，一萬年也只是打個盹，百萬年也只是一次沉眠。
祂看著岩漿噴發又冷卻，看著隕石落下又熔融，這種枯燥的場景成為了唯一的日常。
這一過，就是一億年。
就在這一天，蓋亞突然發現了來自太空的異常。
遠處，一顆足有火星大小的原始行星突然出現，徑直地朝著祂衝撞而來。
蓋亞嘗試過躲避，但是祂只能遵循既定的軌道圍繞著太陽進行公轉，根本避無可避。
祂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原始行星越來越近，直到撞擊在了自己的身體一側。
在與原始行星撞擊的瞬間，數以億萬噸計的岩石被恐怖的衝擊力瞬間氣化。
蓋亞的身體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大面積的地殼皮膚和地幔肌肉被撕裂下來，拋灑向了太空。
痛！
太痛了！
蓋亞忍不住發出了痛嚎，引發了全球性的地震與火山噴發。
隨後的數百萬年時間裡，蓋亞在疼痛之中進入了沉眠，身體缺口也重新修復。
當祂再次甦醒過來的時候，祂發現自己的身邊多了一顆灰白色的衛星，正圍繞著自己轉動。
那正是月球。
它是蓋亞身體的一部分，是祂的骨肉，也是祂在這個空曠宇宙中唯一的伴侶。
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只有月球默默地陪伴著祂，用引力牽引著祂的潮汐，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輕撫著祂的身體。
……
時間繼續飛逝。
一億年、兩億年、三億年過去了。
傷勢逐漸恢復的蓋亞身體開始降溫，從原來幾千度的熔融狀態，逐漸冷卻到了幾百度。
地殼開始大規模凝固，黑色的玄武岩構成了原始的陸地核心。
於是蓋亞的骨骼系統——岩石圈終於形成了。
接著是蓋亞的呼吸系統——大氣圈重組。
火山噴發的氣體，主要是水蒸氣、二氧化碳、甲烷、氨氣和硫化氫構成了原始大氣。
而隨著地表溫度降低到水的沸點以下，大氣之中積蓄了數億年的水蒸氣無法再維持氣態。
地球的第一場雨，降了下來。
這場雨持續了千萬年之久，雨水匯聚在低洼處，越聚越多，於是蓋亞的循環系統——水圈誕生了，原始海洋覆蓋了地球絕大部分的表面。
此時的海水渾濁而滾燙，因為富含鐵離子，呈現出一種橄欖綠色；
天空則因為充滿了二氧化碳和甲烷，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
這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美麗，卻依然死寂。
……
然而，和平與寧靜總是短暫的。
又是數億年的時間過去，太陽系內的引力平衡突然被打破。
氣態巨行星的軌道遷移，攪動了原本安寧的小行星帶。
冥古宙晚期最狂暴、最恐怖的重轟炸開始了。
無數直徑幾公里甚至幾十公里的隕石，猶如暴雨般從太空砸向了蓋亞的身體。
每一顆隕石的砸落，威力都堪比引爆超大當量的核彈。
一朵朵蘑菇雲在原始海洋上升騰而起，海水被瞬間蒸發，海底的岩層被硬生生擊穿。
蓋亞剛剛恢復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開來，岩漿湧出，如鮮血流淌。
痛！
連綿不斷的痛！
每一顆隕石砸在身上，都像是在重塑祂的骨肉。
蓋亞在這種毀滅與重生的循環之中，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
在如此漫長、痛苦且枯燥的冥古宙，蓋亞前世作為人類的記憶早已變得模糊不清了。
祂忘記了父母的臉龐、忘記了愛人的名字，忘記了最愛的美食是什麼味道。
祂的人性在漫長的地質年代中逐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宏大冰冷的神性。
唯有一種屬於人類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如附骨之疽般愈發深刻。
那就是孤獨。
在這個荒涼孤寂的原始地球上，只有風聲、雨聲、海浪聲，沒有對話沒有交流，沒有另一個活生生的存在。
月球雖然相伴在蓋亞的身邊，卻只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蓋亞的意志在蒼穹之上俯瞰自己的身體，不論是廣袤無垠的原始海洋，還是裸露荒涼的原始陸地，都太安靜了。
「我需要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這一縷念頭在蓋亞的心中油然而生，引發了全球範圍內的地震：
「我需要……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