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竟然是個嚴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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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竟然是個嚴黨!

  趙麻子已經完全懵了,他真想把袖子裡的銀票拿出來,當場還給錢有禮。

  就算是給我一萬兩,讓我誣告知府公子。

  怕是有命拿,沒命花。

  「小人該死————」

  趙麻子剛要張口,錢有禮卻一聲暴喝,打斷了他:「府尊!」

  他知道已經沒有了退路,咬牙道:「王子犯法與民同罪!」

  「料想府尊定會秉公處理,不會包庇親生兒子!」

  「錢家五位進士,十七名舉人,也從未做過親親相隱之事。」

  色厲內荏!

  劉錫冷笑一聲,錢有禮把錢家家底都搬出來,無非是給自己壯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強裝鎮定的錢有禮。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劉錫輕笑了一聲:「錢家五位進士,十七位舉人————確實是滿門清貴,紹興望族。」

  「本府是甲辰科的進士,未知錢家是否有同科?」

  錢有禮聞言,臉色變了。

  葉可成袖中的手腕也顫抖了一下。

  秦問渠像是想起了什麼,瞪大了眼睛。

  劉璟卻是有些茫然,公堂上,父親怎麼突然說起自己的科舉舊事了?

  錢有禮報著嘴唇,卻沒有再說話。

  甲辰科,可以說是一次一波三折的會試。

  主考官是當時的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張潮。

  但張潮卻在主持考試期間,突然病逝。

  由副主考官江汝璧主持考試。

  事後,卻爆出了驚天的科場舞弊大案。

  副主考江汝璧被革去官職,多名考官也被牽連。

  最後真正主持的考官,正是如今權傾天下的內閣首輔嚴嵩!

  「你是————」錢有禮聲音中帶著顫抖。

  出身甲辰科,並不一定能說明他就是嚴嵩的人。

  劉錫去年上任,族裡便已對他的出身有諸多猜測。

  只是許多層面,未曾證實。

  再加上,這劉錫的為人行事,多與嚴黨不符。

  也就沒往這上面考慮。

  如今,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意思不言自明。

  劉錫又是一聲輕笑,隨即臉色冷了下來:「本府為避嫌,才沒有親自審理此案。」

  「你一個童生,連生員都沒晉,也敢咆哮公堂?」

  「本府今日聽你聒噪許久,已經是給錢家顏面,否則當眾扒了你的褲子,杖二十!」

  「再仔細調查清楚,有無誣告之事。」

  「聽明白了嗎?

  」

  錢有禮已經是滿頭的汗,聞言,立即跪倒:「多謝府尊留情,學生————聽明白了!」

  待眾人散去,劉錫回到二堂,看著眼前的二人,咳嗽了一聲。

  李彥忙拱手道:「多謝府尊包容!」

  劉璟垂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劉錫嘆息了一聲:「錢家只是個開始,這些地方豪強,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李彥道:「學生回去,自會約束眾人,不會再給府尊添亂。」

  劉錫點頭,對李彥的辦事,他還是放心的。

  也不知這錢有禮回去,會不會繼續拿這件事做文章。

  如今沒辦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一事————」李彥瞥了一眼劉璟,「學生並不知曉府尊竟然是————」

  劉錫聞言,自嘲地一笑:「並不知道我是嚴黨是嗎?」

  李彥瞪大了眼。

  什麼玩意?

  你除了是劉璟的爹,竟然還是個嚴黨?

  怪不得剛才那錢有禮聽到申辰科,嚇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從戶部任上,本不欲參與這些。」劉錫嘆息了一聲。


  「閣老親自見了我,說東南如今的形勢,胡部堂獨力難支————」

  「只要能為社稷做些事,嚴黨就嚴黨吧————」

  李彥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之前在做劉錫的考官畫像分析時,知道他是甲辰科的進士。

  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個嚴黨!

  李彥對這段歷史沒那麼精通。

  但也知道,嚴嵩父子,那可是歷史上有名的大奸臣。

  而且現在是嘉靖三十八年。

  嘉靖總共在位多久?

  好像是四十多年。

  李彥實在有些記不清了。

  但可以知道,嚴黨蹦躂不了幾年了。

  等到嚴嵩倒台,這劉錫怕是————

  自己無意之中,竟然搭上了嚴黨的線。

  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

  不過如今,說什麼也晚了。

  局勢如此,由不得他選擇。

  況且他現在還只是個小小的童生,連仕途的邊都沒摸著。

  現在想這些沒用,徒增煩惱。

  況且聽這劉知府的話里的意思,他上嚴黨這艘船,也是迫不得已。

  李彥暗暗嘆息了一聲。

  世間諸事,往往都是如此,身不由己。

  日後真要是能考中進士,再和嚴黨劃清界限。

  劉錫見他一時間神色不斷變幻,知道自己方才的話衝擊太大。

  良久,才又說道:「此次錢家報復,料想是與你幫本府平抑糧價有關。

  「無論如何,本官也不能置身事外。」

  「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以後行事,務必小心————」

  李彥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拱手道:「多謝府尊庇護!」

  劉錫看了一眼兒子劉璟,思忖了片刻,又轉頭對李彥道:「你畢竟年輕————」

  「書院————還是早了點————」

  「要不————」

  李彥想了一下,正要答話。

  卻聽劉璟道:「爹!李先生的書院,教的是真本事!」

  「兒子連過縣試、府試,都是先生的功勞。」

  「您不是常說「為國育才,方是根本」嗎?」

  劉錫聞言,沉默了半響。

  隨即,又看向李彥:「明遠,你怎麼想?」

  李彥聽到劉錫稱呼自己的表字,知道對方已經完全把他當成自己人。

  說道:「學生創辦書院,也是被推著。」

  「倘若有一日真辦不下去了,自己關門便是,絕不給府尊添亂。」

  劉錫嘆息一聲:「這話說的,難道我一個四品朝廷命官,還不如你一個童生有擔當嗎?」

  李彥道:「學生並非對府尊不信任,只是人貴有自知之明。」

  「百姓常說,有多大鍋下多少米。」

  「倘若書院真難以維持,學生也不會強求。」

  劉錫點頭,這也是他欣賞李彥的地方。

  仿佛永遠清醒,知道自己的能力邊界在哪。

  子曰,四十不惑。

  這李彥看著年輕,卻老成的不像樣子。

  辭別劉錫,李彥剛踏出府衙門,就看到學生們都在外面扎堆等著。

  見他出來,一陣歡呼。

  錢有禮站在街角,遠遠的看著,面露嘲諷。

  不一會兒,一個長隨氣喘吁吁的跑來,壓低了聲音:「七老爺,我剛從常書吏那來——

  「」

  「這些書生的名字,小人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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