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分秒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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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目前為止所有的資料,包括前面幾起案子和......黃英媛案的初步報告。」

  權善栩將厚厚的一疊卷宗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硬殼封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一聲輕響,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

  崔承安所有的憤怒、悲痛與不甘如潮水般褪去,他猛地拉開椅子坐下,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決絕,異常冷靜地瀏覽起來。

  權善栩有些理解為什麼老師總說承安是他帶過最好的學生了......

  熱血卻絕不頭腦發熱,有正義感又懂得變通,不畏懼權威,不盲目聽信專家的意見,有敏銳的探查能力,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和立場,最重要的是,他還在不斷成長。

  權善栩先前看到承安嘔吐的時候還想著嘲笑他幾句,此刻卻只覺得自己膚淺。

  對了,他當初第一次接觸到死屍,可是連著犯噁心了好幾天,腦子暈暈乎乎,別說思考問題了,就是簡單的說話都很困難。

  恍惚間,鼻息似乎又有停屍間奇特的氣味縈繞,權善栩起身從辦公桌抽屜里翻出一支薰香在角落點燃,又給自己和承安一人泡了杯咖啡。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打了個盹。

  「哥......」

  權善栩睜開眼,第一時間抬手看表,5點45分,距離他出席新聞發布會還有3小時15分鐘,他們是三點整來到他位於首爾特別市警察廳的辦公室里,承安花在閱讀上的時間是2小時45分鐘。

  這麼點時間,就有新發現了?

  「據卷宗里的記載,警方在第一時間搜檢了此前三名死者生前的社媒記錄,並未找到可疑人物或可疑聊天記錄,推測她們與連環案兇犯的聯繫很可能是通過snapchat,這個推測從何說起?」

  崔承安此前並未接觸到卷宗,他對於案件的理解更多是通過權善栩的隻言片語提供的一些信息進行有限推理,很多細節並非忽視,只是無從問起,只能憑空想像。

  比如權善栩承認警方第一時間把排查目標對準跟死者有過情感糾葛的男性,由於死亡時間的特殊性質以及案發地點的隱蔽性,崔承安也認可這個觀點,便想當然認為死者在案發前都是被兇手通過聊天軟體或者電話約出來,只是兇犯可能使用了虛擬號碼或者虛擬帳號,所以從這條線上並未鎖定嫌疑人。

  然而卷宗顯示,兇犯居然並未在常規社媒軟體上留下任何交流蹤跡,崔承安沒有詢問警方是否恢復了幾名死者通訊和電子漫遊數據,他不至於把警方想像得如此蠢笨。

  Snapchat是一款閱後即焚的社媒工具,沒人規定不能使用它交流,而是只使用它交流有些詭異。

  何況,為何是推測?

  「三名死者手機里都下載了snapchat,因為這款聊天軟體的加密性,我們無法通過後台數據恢復聊天記錄,好友列表中也未發現共同好友,兇犯很可能是通過不同的小號分別加的死者好友。

  專案組已經致電該公司,請求提供後台數據協助,不過目前得到的回覆是涉及核心商業機密,他們需要開會討論後才能給予答覆。

  但從已知的線索可以推測,兇犯既然沒有通過其他任何通訊軟體聯絡幾名死者,在社媒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可尋的蹤跡,snapchat是我們唯一可能獲取到兇犯信息的線索。」

  「並非唯一線索。」

  「你是說暗網?」

  權善栩遲疑了一下,面有難色。

  「以現有技術來說,我們很難從暗網追蹤到嫌疑人信息。」

  暗網,顧名思義,隱藏的網絡,隱匿性和保密性更強,追查難度更大。

  「阿尼喲,」

  崔承安搖頭:「哥知道telegram嗎?」

  「那是個mo?」

  權善栩一臉詫異。

  「哥多大?」

  「哎西,男人的年齡過了三十歲也是個秘密啊臭小子。」

  「哥在專案組裡算年輕人嗎?」

  「我可是忙內,不過,到底什麼意思啊?」

  權善栩一臉忿忿,崔承安微微一笑,並未繼續年齡的話題,轉而解釋道:「telegram,去年8月份上市,也是一款加密聊天軟體,重要的是,它同樣具備閱後即焚的功能,但與snapchat相比,它多了個選項,可以選擇閱後即焚模式或者普通模式,普通模式下,聊天記錄和文件是可以上傳到雲端保存的。」


  他喃喃自語:「三名死者要麼高中生要麼大學生,都是年輕人,沒道理只玩snapchat不玩telegram啊......」

  「你的意思是?」

  權善栩若有所思。

  「連環案的兇犯,除了黃英媛一案,其餘案件皆沒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跡,這樣謹慎的人,會在行兇後打掃現場時不搜檢死者的遺物嗎,手機可是能保留很多證據的。」

  「故意把偵破方向引向snapchat,實際上很可能一無所獲?」

  「兇犯一直在誤導警方,他留下的線索,死亡預告信讓警方把行動重心轉移到在少時周邊布防,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反而忽略了基礎的排查工作。

  但事實證明他也可以不按照預告信的目標作案,而警方反而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手機,snapchat又為什麼不能是故意留下來誤導警方的呢?」

  「可是,不管是不是誤導,兇犯總需要跟死者建立聯繫吧,不是snapchat難道是暗網......但據我所知,暗網接收消息的時效性始終不如即時通訊軟體。

  Omo!我懂你的意思了!」

  權善栩拍著手大叫:「snapchat在明,而你說的那個telegram在暗,我們還在苦苦等著該公司同意提供後台數據,殊不知他們真正的聯絡方式是telegram,是這個意思吧?」

  「Telegram有普通聊天模式,死者不同於蓄意謀殺者,她們或許使用過普通模式與兇犯交流,而產生的雲端數據普通人是清不掉的,即使銷毀手機,數據依舊存在,兇犯發現了這個漏洞,可他發現的太晚,他已經在幾名死者的telegram上留下了獨屬於自己的痕跡。

  所以他選擇用snapchat掩蓋掉telegram,事實證明,他差點成功了。」

  崔承安覺得自己已經把握到了一些兇犯慣用的心理伎倆。

  「哥,你來看。」

  崔承安招招手,將桌面的一張草稿紙攤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很多筆記,他指著其中一行,是一串數字,字跡方正,用中性筆留下了一串日期和地址。

  11月11日京畿道,12月24日高陽市韓世大學,1月30日首爾特別市首爾大學......

  「哥發現了什麼嗎?」

  「唔......死者遇害後被發現的日期......都是名校生......都是女孩子......」

  權善栩冥思苦想,最後祭出殺手鐧:「我是技術官員,發現了什麼你趕緊說。」

  「如警方調查,這幾人社會關係簡單,甚至與親朋好友都很疏離,那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兇犯是如何認識這三個來自於不同生活環境,相隔甚遠,彼此表面上毫無關聯的人呢?又是如何取得她們的信任?

  他們之間,必然在使用telegram之前,就已經認識了,通過某種特殊的網絡渠道,或者同屬於某種特殊的群體。」

  「暗網,只能是暗網,可是......」

  權善栩脫口而出,隨即又皺緊眉頭,兜兜轉轉,線索又繞了回去,以現有技術很難攻克暗網的加密技術。

  「當務之急,首先要解鎖死者的telegram帳號,兇手想要掩蓋的,或許能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崔承安把紙張摺疊起來,壓在桌角一側。

  「死者的手機存放在證物室中,等今天發布會結束再取出來送檢。」

  權善栩看了看表,6點一刻了。

  「哥,現在沒有辦法嗎?」

  「這麼急?」

  「兇犯一直在布疑陣......」

  「你已經說過了,但也不需要這麼趕時間吧,他才殺了人。」

  「內,他才殺了人,所以所有人都覺得他短期內不會出手了,哥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崔承安盯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字一頓道:「可是,專案組撤下了保護的人手,每個人都很疲倦,就算sm公司想要提高安保力度,也不是現在,站在兇手的角度上,這難道不是絕佳的出手時機嗎?」

  他抬起頭:「兇犯可以什麼都不做,但我必須做些什麼,靠那個所謂的發布會阻止暴行嗎……

  他嘴角勾起一個譏誚地淺笑:「我在與時間賽跑。」

  權善栩一頓,點頭:「網絡犯罪調查部的老劉應該在加班,我現在就把手機送過去,你跟我一起。」

  「阿尼喲......」

  崔承安舒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掏出手機。

  「哥快去,我想看一下你們找代拍提供的那些照片,不介意我再找兩個幫手吧,盯著那些資料看久了,眼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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