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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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時分,崔宅歸於沉靜。

  門口停放的幾輛雅科仕已盡數駛離,路燈進入休眠狀態,只泛出點點微光。

  冷月透出雲層的時候,照亮了牆頭蟄伏著的那團墨影。

  黑貓緊貼著冰涼的磚石,碧綠瞳孔收束成針,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專注,與牆下另一團黑影對峙。

  它匍匐在陰影中已經觀察了好幾分鐘,可牆下的人類始終嵌在鋼鐵坐騎上,一動未動,與夜色融為一體。

  黑貓弓起背脊,踮起腳尖,似要後退,又仿佛要出擊,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它扭頭望向身後方向,瞳仁擴張至半月狀。

  喵~

  貓兒身形在空中一閃,消失不見。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大叔?」

  崔承安摘下頭盔,努力擠出一個符合年齡段的開朗笑容。

  「這麼晚出來溜......奧利奧?」

  說話的時候,崔承安四下看了看,小區的夜晚靜悄悄,來人只有帥大叔,沒看見那只有點傲嬌的小白狗。

  「是萊奧。」

  大叔下意識糾正了一句,表情有些焦躁,他快走了幾步,扯住崔承安的夾克衣袖,張嘴急嚷:「看到你可太好了,快幫幫我。」

  「發生什麼事了?」

  崔承安從摩托車上跨了下來,虛扶了大叔一把。

  「Wuli忙內,卡到樹上下不來了。」

  「Mo?」

  「快救救她,承安你會爬樹吧?」

  大叔是個急性子,說話間拽著崔承安就跑,沿著坡道向上到了一處交叉路口,又往右邊道路拐了幾個彎,上了條小石板路,崔承安見到了帥大叔家的忙內。

  「哎一古,我晚上忘了關門,忙內趁我不注意衝出去追一隻野貓,也不知怎麼的就爬到樹上去了。

  我打112報警,警察說讓我找物業,我又給物業打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我大女兒不在國內,二女兒又忙,急死我了!」

  大叔還在碎碎念,崔承安單手叉腰,仰著頭,望著趴在綠化帶景觀樹樹杈上吱哇亂叫的小白狗有些許無語。

  舔狗在愛情面前爆發的潛力真是無窮盡啊,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狗會爬樹。

  過去的它對他愛搭不理,而現如今——

  崔承安雙手使勁蹭了蹭褲縫,褪下牛皮靴,除去襪子,救還是要救的,牛皮靴太硬,不適合向上攀爬。

  觀景樹的樹幹不高,很直,冬季表皮乾燥,有落腳點,對於崔承安來說爬個樹不算什麼難事,他很快攀至樹杈下端,伸手一撈,小白狗到了自己懷裡。

  它不叫了,而是安靜蜷縮在崔承安庇佑下,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

  算它有良心。

  崔承安一躍而下,把狗遞給了大叔。

  「太感謝了,承安啊,現在像你這樣認真負責,熱心助人的好警察可不多了。」

  大叔連連道謝,又老話重提,鼓勵崔承安升上警長,好把自己買得起大房子的懂事女兒介紹給他認識。

  警長嗎?

  崔承安之前懶得跟大叔科普警銜等級,現在沒必要科普警銜等級。

  只能遺憾跟大叔家的有錢女兒無緣無分了。

  「承安啊,去我家喝兩杯,我二女兒帶了不少好酒回來,聽說是中國的名酒。」

  大叔熱情邀約,崔承安禮貌婉拒。

  「不了,我還要執勤。」

  沒錯,既然大叔誇他是負責任的好警察,那他就站好好警察的最後一班崗。

  猶豫未決許久的事情有了定論,崔承安作別大叔,騎上座駕重新出發——

  他答應過金泰妍明天上班,那麼不管後天如何,至少明天不能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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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車拐進清潭洞某條安靜的巷子,停靠在電線桿旁的非機動車停靠點。

  此處離少時宿舍大約100米距離,崔承安沒有把車停樓下,夜深了,摩托車的引擎聲必然擾民。

  巷子清幽,只寥寥數人行色匆匆,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從巷子口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中走出來,一邊喝著紅參膠囊,一邊討論補習班布置的試題。


  一切安好。

  崔承安進了便利店,往背包里補充了數支士力架,推門出來,站在門口撕開士力架的包裝紙。

  一陣風吹過,斷開的一截塑料紙從他手裡脫落,崔承安追著紙屑墜落的方向彎下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擦著耳際掠過。

  他直起腰,掌心攥著皺成一團的紙屑,回頭只瞥見風衣下擺在夜色中盪起漣漪,從走路姿勢來看,不像女人。

  目測身高區間在168-172之間,允許有1-2cm的視覺誤差。

  風衣下擺消失在拐角處,崔承安不假思索追了過去。

  剛剛的風拂過,不止吹落了士力架的包裝紙,還帶來了一股奇異的味道。

  像是添加了香氛,又有刺鼻的藥水味,夾雜著某種精油揮發後類似熟透水果的微醺酒氣,還有些甜膩的香水氣息......

  這是妝造室特有的味道,厚重、粘稠,人待久了身上或多或少會沾染一些,不洗澡更衣是去不掉的,崔承安早上就聞到過相同的氣息。

  穿風衣的人或許是某個美容行業從業者,但她(他?)出現在距離少時宿舍不遠的地方,出現在夜深人靜之時,崔承安更願意相信,那就是少時中的某個成員。

  權侑莉、林允兒、徐賢還是崔秀英?

  原則上林允兒和崔秀英更有可能半夜私會男親,但經歷了金泰妍暴雷事件後,崔承安現在壓根不信少時裡面就這仨沒原則。

  他貼著巷口牆根,整個人隱在黑夜中,只用眼角餘光觀察與巷子連接馬路上的狀況。

  穿風衣的人在馬路邊停下腳步,招手攔下一輛的士,借著車燈,崔承安終於看清了她(他?)的臉,發現這張臉對他來說很陌生。

  濃眉、吊梢眼、絡腮鬍、頭髮藏於毛線帽中看不出顏色長短,這分明是一個男人,或者說,偽裝男人偽裝得很逼真的女人,就連走路姿勢都有所改變。

  原來如此......

  崔承安本就奇怪為什麼專案組的監視人員可以允許少時成員私自外出,即使引蛇出洞也不可能採取這樣的方式,因為若每個成員都可以不經允許私自行動,那麼專案組想要盯梢的難度無疑非常之巨大。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一旦發現有成員私自行動,立刻通報經紀公司,再由公司強行干涉阻止該名成員的私自行為。

  而眼前這人,或許只是想避開狗仔,沒想到陰差陽錯下居然避開了專案組的眼線,估計專案組的人做夢都想不到,愛豆為了約會能做出些什麼舉動。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能讓舔狗上樹,也能讓一個普通人改頭換面。

  要不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就連崔承安本人都不會察覺到任何異樣。

  穿風衣的人上了車,她撩起風衣下擺,露出一條深色的闊腿褲,遮住了鞋跟。

  崔承安覺得身高範圍要擴展至少時全體,因為女人會穿高跟鞋,或者鞋裡加了增高鞋墊噠。

  雖然一個人無論怎麼掩飾,總有無法改變的特徵存在,可崔承安從未用專業的眼光審視過少時的每個人,所以他分不清這人是誰。

  只知道,不會是金泰妍,沒別的原因,他只是本能認為,一個因戀情被撞破而對他這個「粉絲」抱有歉意的人,不至於當天晚上就跑去幽會。

  的士啟動,崔承安疾跑幾步攔下後面的一輛空車。

  「跟上前面那輛車。」

  司機目露疑惑之色,遲遲不動彈。

  「我,」

  崔承安指指自己,「無能的丈夫。」

  「你坐穩了,整個首爾就沒我抓不到的奸!」

  司機一腳油門,跑得飛快。

  一路上,司機抓耳撓腮,旁敲側擊,總想從崔承安口中打聽個一二。

  他捂著臉,假裝沉浸在悲哀中。

  可心裡,卻有些雀躍,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難問題,終於得到解答——

  他此前一直在思索連環案嫌疑人究竟要如何在層層防護中破局,現在答案揭曉了,嫌犯不需要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因為會有不聽話的成員主動送上門來。

  嫌犯一定很了解少時,他很可能是一名sone,或者少時身邊的工作人員,甚至,親朋好友都逃不開干係。

  只是,他選中的目標,會是前面穿風衣的人嗎?

  現在是2月6日凌晨兩點過,崔承安需要確認一件事,只有這件事成立,他的一切推斷才立得住腳跟。

  他給金泰妍發了條訊息:

  【沒睡的話,麻煩看看,你們宿舍裡面少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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