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木行壯肝,玄參草,道土境第四層圓滿(1w,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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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木行壯肝,玄參草,道土境第四層圓滿(1w,求月票!)

  藥園建成的那一刻,陸羽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不是錯覺。

  是道土裡的木行靈氣在地仙道建築【藥園】的統御下,終於找到了歸宿。

  那些原本四處散逸、無依無靠的草木元氣,像是漂泊多年的遊子回了家。

  爭先恐後地湧入藥園,匯入靈田,融入每一株靈植。

  陸羽盤膝坐在小五行陣中,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道土。

  【藥園】在靈識的「視野」中,已經不是一片普通的靈田,而是一團青碧色的靈光。

  靈光從木行法壇中央的藥園基石中湧出,沿著靈木柵欄的陣紋鋪展開來,將二十畝靈田籠罩在其中。

  光罩之內,每一株靈植都在呼吸。

  它們的呼吸吐納之間,草木元氣從葉片的氣孔中逸散出來,又被藥園基石牽引著,在靈田上空形成一層薄薄的青色雲霧。

  雲霧緩緩流轉,最終匯入木行法壇,化作精純的木行法力,融入陸羽的蒼木靈蛇法循環之中。

  「原來這就是地仙道建築的力量。

  1

  陸羽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道土內的五行法壇,是骨架,是支撐。

  而建築,是血肉。

  是讓道土真正「活」過來的東西。

  沒有藥園的時候,道土內的草木元氣靠蒼木道種和木行法壇自行運轉,效率低,損耗大,法力增長全靠他每日主動修煉。

  現在藥園一成,草木元氣有了中樞。

  靈植的呼吸吐納、草木元氣的流轉匯聚、法力的凝練存儲,全都自動運行起來。

  蒼木靈蛇法的法力,每時每刻,都在緩慢而又堅定地增長。

  不需要他刻意採氣,不需要他掐訣煉化。

  藥園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發動機,源源不斷地將草木之氣轉化為法力,存入道土。

  「省心。」

  陸羽嘴角微微翹起。

  更讓他驚喜的,是法力品質的變化。

  蒼木靈蛇法的法力原本是青碧色的,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溫潤綿長,中正平和。

  但現在,法力中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量變,是質變。

  那股力量從地仙道建築【藥園】中湧出,混在木行靈氣中,融入他的法力。

  溫潤中帶著一絲生機勃勃的「活性」,仿佛每一縷法力都是一顆活的種子,內蘊生機,隨時可以生根發芽。

  他將一縷新的法力從道土中引出,在指尖流轉。

  手旁邊一株羽靈草的葉片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葉片主動地向他的手指靠來,想要攝取這縷新的法力。

  「有意思。」

  陸羽又將法力引向其他植物,都有類似的反應。

  他對普通草木的親和力提升了。

  與法術,靈識無關,是一種更深層的聯繫。

  像是草木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渴望他的法力,本能地主動親近。

  這種感覺,以前只有在他施展圓滿境界的萌芽孕生術的時才會短暫出現。

  現在不需要施法,不需要刻意催動法力,只要他站在草木旁邊,草木就會自然地向著他生長。

  「藥園的木行元氣,把我的法力和草木之間的聯繫打通了。」

  陸羽收回法力,將這個發現記在心中。

  閉上眼,將靈識沉入道土更深處。

  地仙道建築【藥園】給他帶來的好處遠不止於此。

  那股從藥園基石中湧出的力量,不僅僅是「活性」,還內蘊一股奇特的「生機」。

  他將一縷木行法力從道土中引出,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法力所過之處,經脈上的細微裂紋被溫潤的生機包裹,緩緩癒合。

  那些裂紋是連日苦修、法術對轟、高強度實戰留下的暗傷。


  平時感覺不到,但在木行法力的滋養下,它們的存在變得清晰可感。

  一道道裂紋,在生機的浸潤中,像乾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慢慢彌合、消失。

  陸羽將法力運轉了一個小周天,再內觀經脈,運轉法力,感覺比之前通暢了幾分,法力流轉的阻力又小了一點。

  「藥園還能幫我療傷。」

  他心中滿意,將法力收回道土。

  法力和經脈的變化只是開始。

  當藥園的木行元氣穿過道土,融入他的身體時,陸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青碧色的力量順著經脈向肝臟匯聚。

  化作一片虛幻,模糊,簡單的【藥園】虛影,坐鎮於他的肝臟中。

  肝臟屬木。

  《醫經》上說,肝者,魂之處,血之藏,筋之宗。

  肝主生長、升發、條達舒暢。

  一個人的氣血是否旺盛,筋骨是否強健,情緒是否平和,都與肝臟息息相關。

  陸羽平日裡煉丹、服丹,丹藥雖好,但「是藥三分毒」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血魄丹、辟穀丸、小五行丹,每一種丹藥都在體內留有微量的丹毒。

  那些毒素平時感覺不到,但日積月累,總歸是隱患。

  如今,藥園的木行元氣湧入肝臟,肝木得養,生機勃發。

  肝臟的解毒功能被激活了。

  陸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沉積在體內的丹毒,正在被肝木的生機一絲一絲地剝離、

  化解、排出。

  先是肝臟本身,然後是心臟、脾臟、肺臟、腎臟,最後是肌肉、骨骼、血液、皮膚。

  每一個器官,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春雨洗過一遍,通透、清爽、舒暢。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帶著淡淡的腥苦味,是丹毒被排出後的殘留。

  「舒服。」

  陸羽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噼噼啪啪一陣脆響,連脊柱都像是被拉長了一截。

  肝木滋養,不止解毒,還有明目。

  肝臟的精氣上注於目,目得血而能視。陸羽的眼球表面,有一層青碧色的靈光在緩緩流轉。

  那不是法術,是肝臟精氣自然上行的結果。

  青木靈瞳術自行運轉起來。

  法術的道文在瞳孔深處震顫,將肝臟上行的精氣通通吸納,青光從眼底浮現,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深邃。

  他在藥園中掃視一圈,每一株靈植的靈氣脈絡都比之前清晰了數倍。

  青木靈瞳術直接從熟練跳到了小成境界。

  陸羽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青木靈瞳術的熟練度已經在青銅鏡上刷新了。

  【青木靈瞳術:11/100(小成)】

  這不是他主動修煉的結果,而是肝臟壯大後,精氣上行,自然而然地推動了法術的進階。

  肝木養目,目助法術,法術反哺肝木,良性循環。

  「建造藥園的收益,比我預想的還要大。」

  陸羽感慨不已。

  道土外的異界,廣袤的荒野叢林中,萬木蔥蘢,草木之氣濃郁得像實質。

  陸羽將靈識探出道土,身處在這荒野叢林中,他清晰地感覺到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草木之氣,像是倦鳥歸巢,蜂擁而來。

  它們不是被他的法力牽引,而是被【藥園】的氣息吸引而來。

  地仙道建築「藥園」,它的氣息對天地間的草木之氣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草木之氣從叢林中湧來,融入藥園。

  藥園基石將這些草木之氣吞入,在靈田上空流轉一圈,與靈植吐納的元氣混合,再匯入木行法壇,化作精純的木行法力。

  陸羽內觀道土。

  蒼木靈蛇法的法力,在道土中緩緩流淌,一圈又一圈,沒有加速,沒有刻意催動。

  但它的增長速度,比他在五行法壇上全力修煉時還要快上幾分。

  「自動修煉。」

  陸羽心中感慨。


  這就是地仙道建築的好處。

  不需要他時刻操心,道土自己就會替他修煉。

  法力在增長,藥園在運轉,靈植在生長,五行在循環,一切都在自動運行,緩慢而又堅定地向好的方向變化著。

  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安排好這一切,然後安心修煉。

  藥園建成後的頭幾天,陸羽沒有急著去找孫藥師。

  他把自己關在小五行陣中,專心適應身體和道土的變化。

  變化太多,每一樣都需要時間消化。

  肝臟中的藥園虛影在慢慢凝實。

  那虛影很淡,像是一幅用極淡的墨筆畫在宣紙上的工筆畫。

  輪廓模糊,細節缺失。

  但它每時每刻都在從道土中的藥園汲取力量,一點一點地加深、加粗、加實。

  陸羽能感覺到,隨著虛影的凝實,他的肝臟越來越強健。

  解毒能力提升,視力越來越好,連帶著渾身上下的氣血都順暢了幾分。

  他花了三天時間,將體內的丹毒徹底清理了一遍。

  每次排出的濁氣從腥苦變得清淡,最後幾乎沒有味道了。

  肝臟的解毒功能已經將積攢了許久的丹毒清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點,在日常修煉中會自然代謝掉,不用刻意去管。

  第四天,他開始修煉木行法術。

  藤甲護身咒、毒藤縛身鎖、踏青穿林步,三門法術他從入門就開始練,一直練到熟練層次,後來因為主修火法和土法,未行法術的進度就慢了下來。

  如今藥園建成,木行法力品質提升,肝臟壯大,青木靈瞳術小成,再回過頭來修煉這三門法術,事半功倍。

  三門法術,在藥園建成後的半個月內,先後從熟練到精通,到小成,再到邁入大成。

  陸羽看著青銅鏡上不斷跳動的熟練度,心中估算著,再過十天半個月,努努力,三門法術都能推到圓滿。

  但在這之前,他得先去見孫藥師。

  藥園建成後的第十八天,陸羽回到帝國那邊,位於邪魔秘境的藥園。

  孫藥師還是老樣子,坐在茅屋前的蒲團上喝茶,手裡捧著一卷舊竹簡,看得入神。

  陸羽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孫藥師放下竹簡,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藥園建得不錯。」

  孫藥師點了點頭,語氣難得地溫和:「木行法力精純了不少,肝木也壯大了。比我預想的要快。」

  陸羽沒有隱瞞,將藥園建成後的變化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草木之氣的自動匯聚,到法力品質的提升,再到肝臟中浮現的藥園虛影,所有細節都沒有遺漏。

  孫藥師聽完,捋了捋鬍鬚,沉默了片刻。

  「肝臟中的藥園虛影————那是藥園反饋肉身的第一步。等虛影凝實了,你的青木靈體就算入門了。後面再繼續擴建藥園,靈體還會繼續進化。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眼下你先把靈植技藝提上來,這可是你在我這吃飯的手藝!

  「」

  孫藥師站起身,背著手朝藥園深處走去。

  陸羽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竹林,走過一片片靈田,最後停在一處用竹籬笆圍起來的區域前。

  「這裡是藥園的一階中品靈植區。」

  孫藥師推開竹籬笆的門,對陸羽說道:「從今天開始,你跟著我學怎麼種中品靈植。」

  陸羽踏進竹籬笆,眼前的靈田比一階下品區開闊了不少,靈植的種類也少了許多,每一種都占據了更大的空間。

  孫藥師帶著他走到一株靈植前,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開葉片。

  那是一株半人高的草本植物,莖稈直立,葉片對生,呈長橢圓形,邊緣有細密的鋸齒0

  葉片的顏色是深綠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玄參草。」

  孫藥師說道:「一階中品靈植,根莖入藥,是煉製玄參丹」的主材,也是煉製清心丸」的重要輔料。」


  陸羽蹲下身,用青木靈瞳術仔細觀察。

  在青木靈瞳的視野中,玄參草的靈氣脈絡比一階下品靈植複雜得多。

  主幹從根部直通頂端,沿途分出數十條支脈,每條支脈又分出更細的脈絡,像一棵倒立的樹。

  「一階中品靈植的養護,比下品複雜得多。」

  孫藥師一邊說,一邊用手扒開玄參草根部的土壤,解說道:「一階中品靈植更加霸道,一畝靈田裡能種下的玄參草最多不超過五株,數量多了,他們會爭搶營養,靈氣,自相殘殺!」

  他又指著玄參草腫大的根莖說道:「你在侍候的時候,還需要根據玄參草的習性,為它澆灌靈水,補充光照,還需要補充草木元氣,要是沒有【藥園】,你一個道土境四層的修士,侍候一棵玄參草都夠嗆!」

  「你來試試,抓住玄參草的草葉,試試它的本事!」

  陸羽按照孫藥師的指點,蹲下來,握住給一株玄參草的草葉,往其中灌注木行法力。

  蒼木靈蛇法的法力從手掌流出,玄參草頓時像是久旱之後的土地,貪婪地吞噬著陸羽的法力,大有一種,恨不得將他吸於了一樣。

  要是未建造藥園之前的陸羽,恐怕得要被這玄參草掏空身體,但現在建了【藥園】,陸羽直接開了灌注法力。

  三兩下,飽含藥園木行元氣地法力,就把玄參草灌得滿滿的。

  體會過玄參草的厲害後,陸羽跟著繼續學習。

  孫藥師教得認真。

  從選種、育苗、移栽,到澆水、施肥、除蟲,再到採收、加工、儲存,每一個環節都親自示範,講完就讓陸羽上手做。

  陸羽做得不好,他便皺著眉頭,一一指出錯誤。

  陸羽做得好,他便嘴角上揚,打心底歡喜。

  一個月下來,陸羽的一階靈植技藝熟練度漲了一大截。

  每天都有收穫,每天都能感覺到自己對靈植的理解在加深。

  從土壤的成分配比到靈氣的濃度配比,從不同靈植的光照需求到根系的生長習性,每多學一點都對道土裡的土行多了一層理解。

  他沉迷其中,樂此不疲。

  日子過得充實而規律。

  半個月後。

  陸羽苦修多天的三門基礎木行法術,也終於被他順手練到了圓滿層次。

  紛紛展現出圓滿意象,烙印在木行法壇,融入到【藥園】之中。

  藤甲護身咒化作一件碧綠藤甲,毒藤縛身鎖化作一條毒藤鐵鎖,踏青穿林步則是顯現出一串比綠色的腳印。

  三法圓滿,讓陸羽道土內的木行更加旺盛,肝臟中的【藥園】虛影都因此凝實了不少,帶來更多的木行元氣,滋養,增益道土,肉身。

  不久之後,孫藥師找上了他。

  那天傍晚,陸羽剛收拾完工具準備下班,孫藥師站在茅屋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進來。」

  陸羽跟著他走進茅屋,在蒲團上坐下。

  孫藥師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陸羽面前。

  文件封面蓋著農業部的印章,上面寫著一階中品藥師資格證的申請條件和考核流程。

  「你跟著我學得差不多了。」

  孫藥師靠回椅背,雙手交疊在肚子上,隔著老花鏡看著他:「中品靈植的基礎流程你已經會了,理論知識也過關了。下一步就是實操,自己動手種。」

  他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頁說道:「一階中品藥師資格證,核心考核跟下品一樣,需要獨立種植三樣一階中品靈植。」

  「從選種、育芽、定植到成株採收,整個流程全部獨立完成,不能有別人插手。三株考核靈植都要達標,才算過關。」

  陸羽點了點頭,目光在文件上掃了一遍。

  條件跟他當初考一階下品藥師時如出一轍,只是靈植的品階從下品升到了中品。

  「種出來的靈植,一部分拿去藥園管理處換功勳,另一部分你可以留著充實你道土裡的藥園。」

  孫藥師摘下了老花鏡,用衣角擦著鏡片:「怎麼分配你自己定,我不管。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種活了才算數,種死了自己負責。」

  陸羽心裡早就有數了。


  白嫖靈植的機會他從來不會放過,功勳要拿,靈植也要拿。

  能多弄些靈植充實一分藥園,道土內的木行元氣就能多濃郁一分,蒼木靈蛇法的修煉速度就更快一分。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隨時都可以!」

  陸羽挺了挺胸膛,自信地道。

  孫藥師將老花鏡重新架回鼻樑上,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密封好的種子袋,放在文件上面。

  「那好,現在就給你第一個種植任務。」

  他指著種子袋說:「玄參草,一階中品。這草在我藥園裡種了不少,你幫過無數次手,從播種到採收的每個環節都熟。種玄參草你有把握,先把最穩的拿下,後面兩株再逐步上難度。」

  陸羽接過種子袋,袋口封得嚴實,透過袋子能隱約感受到種子內部蘊含的精純的靈力。

  「我會在東區藥園給你劃一塊空地,就在我藥田北側。那塊地光照適中,土質跟你平時練習的那塊差不多,離水源也近,一個人用剛好。」

  孫藥師看了他一眼:「什麼時候開始種你自己定,用你自己的工具,按你自己的節奏來。有問題來問我。」

  陸羽捏了捏種子袋,點頭應下。

  回到竹屋後,他將種子袋放在桌上,開始做種植前的準備。

  道土裡的藥園已經建好,靈田的土壤經過藥園基石的滋養,肥力和靈氣濃度都比剛鋪好時提升了不少。

  他在藥園北區劃出了一塊獨立的區域,那裡離水渠近,光照條件也好,跟孫藥師給他劃的那塊空地條件類似。

  兩塊地,一塊在帝國藥園,一塊在道土空間。

  外頭種的是給孫藥師看的考核靈植,裡面種的才是真正充實他道土的存貨。

  兩處同時種,功勳和靈植都能拿到手。

  陸羽拿起種子袋,用法力輕輕探入袋中感受了一下種子內部的結構。

  玄參草的種子和其他一階中品靈植相比,個頭偏大,外殼堅硬,表面有一層蠟質層保護。

  播種前需要用溫熱的甘露靈泉浸泡一整天,讓蠟質層軟化,內部的胚芽才能順利破殼。

  這些知識孫藥師在一個多月前就講過了,還在他面前親手泡過一批種子,每個步驟都拆得清清楚楚。

  他將種子袋拿出,心裡把種植計劃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翻土、育苗、定植、養護、採收,每一步該做什麼、怎麼做,都在腦子裡排好了順序。

  種子袋袋口封得嚴實,拆開後倒出十二粒種子。

  粒粒飽滿,外殼呈深褐色,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蠟質。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下種皮,蠟質層厚薄均勻,是孫藥師親手處理過的。

  老爺子嘴上說不管,種子還是挑了最好的給他。

  第一步先是浸種。

  他取了一隻粗陶碗,倒入藥園水渠里引來的靈泉水,水溫控在四十度左右。

  十二粒種子沉入碗底,陶碗擱在竹屋向陽的窗台上,用烈日陽炎咒照到碗沿,使水溫不會驟降。

  浸泡一整天,第二天傍晚他把種子撈出來。

  蠟質層已經軟化,手指輕捻就能搓開,露出裡面淡黃色的胚芽。

  十二粒種子全部發芽齊整,沒有一粒壞種。

  播種那天他起了個大早。

  帝國藥園的考核用地孫藥師已經劃好了,緊挨著東區藥田北側的竹籬笆,光照適中,土質跟他練習的那塊地差不多。

  陸羽拎著鋤頭翻地,把板結的土塊敲碎,雜草根一根根挑出來扔到田埂外。

  翻完地撒了一層腐熟的草木灰,再用耙子細細耙平。

  十二個播種穴間距一尺半,穴深兩指,每穴一粒種子,覆土壓實,澆了頭遍透水。

  道土裡的藥園北區也同步種下六粒,忙完已近晌午。

  頭三天是最緊張的。

  玄參草種子萌芽期對水分要求苛刻,土太干胚芽會僵在殼裡,土太濕又會爛根,必須保持微潤。

  他每天早上到藥園第一件事就是蹲在播種地前,用手指探進土裡摸濕度。

  第一縷青芽在第七天早晨破土而出,鵝黃色的子葉顫巍巍地頂開土皮,沾著露水在晨光里微微發亮。


  剩下十一株緊跟著發芽,到第十天全部出土,出苗率百分之百。

  幼苗期的養護比發芽期更耗精力。

  玄參草喜光但怕強光直射,正午太陽最毒的那一兩個小時得用草蓆遮陰。

  根系剛紮下去還淺,澆水不能沖,只能用噴壺一層一層地噴。

  每天正午時分,還需要擋住過盛的陽光,傍晚再收回去。

  半個月後幼苗長到三寸高,葉片從兩片變成六片,葉脈開始泛出淡紫色的光澤,說明根系已經扎穩了。

  陸羽把草蓆撤了,開始煉苗。

  白天讓它們正常接受光照,只在正午最曬的那一小時灑水降溫。

  煉了七天,苗的莖稈明顯粗了一圈,顏色從淺綠轉成深碧,摸上去不再是脆生生的嫩感,有了幾分韌性。

  移栽定植是最後一道險關。

  他在兩塊地里提前挖好了定植穴,穴底墊了一層混了靈土肥料的基肥,上面再覆一層薄土防止燒根。

  起苗時連根帶土一起挖,根系上裹著拳頭大小一團護心土,小心捧進定植穴里扶正填土,再澆透定根水。

  十二株玄參草全部移栽成活。

  看著定植穴里那一株株挺立的幼苗,葉片在微風裡輕輕顫動,陸羽心裡舒了一口氣。

  種好玄參草之後,日子又回歸了日常。

  修行,種田,工作,練法。

  四件事輪著轉,每天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卻也不覺得擠。

  五行功法的修煉保持著兩個月凝練一枚道種的速度。

  金木水火土五門功法齊頭並進,沒有哪一門特別冒進,也沒有哪一門掉隊。

  赤鴉煉日訣的火行法力依舊最盛,蒼木靈蛇法的木行法力,緊隨其後。

  但混元五行功的轉化效率在藥園建成後提升了近兩成,多餘的火木二行法力被分流到其他四行,五行道種的凝練速度反而比以前更均衡了。

  這個節奏能保持住,少不了廖家的每月供奉。

  每個月月初,廖家老祖老歡會騎著一匹青驄馬從蒙陽城趕到蛇信村,馬背上馱著裝滿月露的葫蘆、封著大日紫氣的玉瓶,還有從各處換來的五行靈材。

  這些靈材品階都不高,種類也不固定,但勝在穩定,每月準時送到,從不間斷。

  都是壯大道土的好東西。

  道土裡的藥園也在一天天變化。

  靈田裡,銀葉松的針葉從銀白色變成了鐵灰色,邊緣鋒利得能割破手指。

  紫靈芝的菌蓋長到了巴掌大小,表面浮著一層淡紫色的孢子粉。

  金線蓮的金色脈絡越來越密,將靈田土壤里殘留的雜質一絲絲淨化乾淨。

  靈田邊緣的青玉稻已經割了第二季,稻穗比第一季更沉更飽,碾出來的靈米顆粒飽滿,煮出來的粥帶著淡淡的青碧色靈光。

  只有玄參草長得慢。

  種下去五六個月了,還處於幼苗狀態。

  葉片倒是比移栽時多了幾輪,從六片長到了十二片,葉脈的紫色也深了一些,但離「成熟」還差得遠。

  陸羽每天給藥園澆水時都會觀察玄參草一會兒,用青木靈瞳術觀察它的靈氣脈絡。

  幼苗的根莖正在緩慢地吸收藥園的木行元氣,每吸收一縷木行元氣,便會孕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點。

  只有頭髮絲粗細,在兩片葉子交界處的莖稈內部輕輕閃爍。

  那是玄參的雛形,玄參精華。

  陸羽算過,按照這個速度,想要孕育出達到藥用標準的玄參至少需要兩到三年。

  他用木行元氣日夜不停的催化,已經將自然生長周期縮短了一半,但一階中品靈植的生長周期擺在那裡。

  它的藥性需要在漫長的生長中一點一點沉澱積累,催得再急,根莖里的玄參精華也不會提前凝出來。

  這是難以避過的一道坎。

  陸羽蹲在玄參草前,看著那粒比芝麻還小的玄參精華在莖稈內部明明滅滅,沒有覺得煩躁,也沒有覺得沮喪。

  他已經慢慢適應了這種感覺。

  踏入仙途之後,時間悄悄從手裡溜走已經成了常態。


  以前在治安局當輔警時,日子是按天算的,早上打卡上班,晚上打卡下班,一天二十四小時清清楚楚。

  現在不一樣了。

  種一株玄參草要三年,凝一枚道種要兩個月,修一門法術到大成要小半個月。

  連煉一隻道兵,從小養到大都要好幾年。

  時間忽然變成了一種模糊的東西,像道土裡的靈氣,你知道它一直在流動,但你抓不住它,只能順著它走。

  偶爾在月末結帳時,廖長青遞上帳本,他才恍然發覺「又過了一個月」。

  除此之外,修行、種田、工作、練法,每一天都跟前一天差不多,卻又在日積月累中悄悄地往前推進著。

  在藥園穩定修行的這段時間裡,弟弟陸傑也迎來了自己的變動。

  陸傑在治安局看了一年多的天眼法陣,空閒的時間修為穩步前進。

  治安局內部管這段經歷叫「新手村」。

  新入職的修士先在這裡熟悉地仙管理局的日常運作,等修為和業務能力達標了再分流到各專業部門。

  陸傑修煉的是厚土載元身,這門功法的特性是法力渾厚沉穩,適合長時間持續輸出。

  分流通知下來的那天,陸傑拿著調令回到家,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哥,我被分到工程部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張蓋了紅章的調令,嶄新的深藍色工作服已經換上了,左胸口繡著「工程部」三個字。

  陸羽放下手裡的藥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道土境第一層的修為,三枚道種,法力根基比一年前紮實了不少,周身土黃色的靈光內斂沉穩,已經有了幾分專業修士的模樣。

  「工程部好。」

  陸羽說。

  「對。」陸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工程部的人說,修煉厚土載元身的修士去他們那最合適。

  建堡壘、挖地基、築城牆,一天能幹別人十天的活。

  而且也不是我們自己動手,都有工程部的通用黃巾力士可以使用,我們只要指揮就行。

  羅悅姐說工程部的功勳在管理局裡僅次於鬥戰部,幹得好比治安局強多了。」

  他說完就回屋收拾東西去了,第二天一早就背著行李去了工程部的駐地報到。

  羅悅幫他辦的手續,臨走時給他塞了幾個護身符,叫他注意安全。

  後來陸傑偶爾回竹屋吃飯,嘴裡開始蹦出各種工程術語,什麼「地基承載力」「靈土配比」「防護陣基座澆築」。

  陸羽聽不太懂,但看他吃飯時話比從前多了不少,也就放心了。

  十組的其他人也在這段時間裡陸續變動。

  趙麟是第一個走的。

  他在藥園裡悶頭練劍,兩年後修為突破到道土境第四層,二話不說就遞了調崗申請,去了鬥戰部。

  臨走時請大家吃了一頓飯,飯桌上喝了點酒,難得地說了一大堆話。

  大致意思是同事這麼多年,走了很不舍。

  但是農業部真的不適合他一個金行修士,他的劍需要去鬥戰部,去經歷血與火的磨礪,才能成長,更進一步。

  徐照組長也走了。

  她的玄龜鎮水功修到了道土境第七層,修為提升之後藥園的日常工作任務已經供應不起她的修行消耗了。

  每月的功勳和物資配額只夠維持基本修煉,想再進一步就得等上幾年甚至更久。

  她等了兩個月,確認修為確實停滯了,便跟李松交接了組長的職務,也往鬥戰部去了。

  李松接替了徐照的組長位置。

  他修煉資質不算頂尖,但在藥園裡種了幾年田,踏踏實實地把一階靈植技藝入了門,也順利考到了一階下品靈植技藝證書。

  他當組長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家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只有辦公時才戴的眼鏡,有模有樣地分配起了工作。

  「陸羽,孫藥師的東區藥園還是你負責,別人接不了。」

  「大山,你力氣大,翻土的事歸你。」

  「李林,你手巧,育苗區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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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完工作,他又補充了一句:「我沒徐照組長那麼厲害,但我會把十組帶好。咱們十組在藥園裡種田,種好了比去鬥戰部也不差。」

  張大山和李林都還留在了十組,每天跟陸羽一起在孫藥師手下幹活。

  張大山還是老樣子,翻地澆水的時候悶頭幹活不吭聲,到了午飯時一嗓子能喊出三里地去。

  趙麟和徐照走後的空位很快補了新組員上來,是其他部門調過來的兩個年輕散修,修為不高但手腳勤快。

  李松帶著他們從頭學起,像當年帶著他和陸羽一樣耐心翻土、施肥、採收,和他們當初跟著孫藥師一樣認真。

  一個月,又一個月。

  日子在忙碌中悄無聲息地流走。

  陸羽的五行功法保持著兩個月凝練一枚道種的節奏,道土裡的五座法壇上,道種的數量從三十枚穩穩地漲到了三十五枚。

  厚土載元身在道土境第四層上走過了大半的路程,離下一個境界的突破已經不遠了。

  法術方面,他的進度比功法更讓人滿意。

  火木二行加起來一共六個一階下品法術,他早已經修行圓滿。

  其他三行,水土金的九門一階下品法術也陸陸續續地被陸羽修煉圓滿。

  圓滿境界金風斬靈劍的劍氣在道土金行法壇上凝出了一柄實體氣劍,劍身半透明,劍刃上金芒流轉,鋒銳程度比之前強了將近一倍。

  水牢術突破圓滿後水壁厚度和禁強度都大幅提升,玄龜鎮水功的道種在水行法壇上鎮壓之下,能讓水牢內部的壓力提升到足以擠碎精鐵的程度。

  其他一階下品的法術,也都各有圓滿意象,烙印在各自所屬的法壇上,增益法壇的效果。

  等所有一階下品基礎五行法術全部修煉到圓滿的那天,陸羽站在五行法壇前內觀道土。

  五座法壇上,赤鴉煉日訣、厚土載元身、蒼木靈蛇法、銳金破妄訣、玄龜鎮水功,五門功法的道種在法壇中緩緩運轉。

  五行法壇各居其位,在道十靈光的照耀下交相輝映。

  陸羽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耗費了五六個月的功夫,水磨工夫慢慢修煉,五行基礎法術終於是全部圓滿了。

  與此同時,陸羽的修為也悄然走到了一個節點上。

  道土內的五行法壇日夜運轉,赤鴉煉日訣、厚土載元身、蒼木靈蛇法、銳金破妄訣、

  玄龜鎮水功,五門功法齊頭並進。

  這五六個月里,每月月初廖長青送來的五行靈材準時餵進道土,藥園的木行元氣日夜不停地滋養著木行法壇,赤炎爐里的地火之氣從未斷過供應,甘露靈泉的水行靈氣在道土中循環往復。

  五行的積累,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一點一點地逼近了那道門檻。

  第三十六枚道種是在一個深秋的傍晚凝成的。

  「道土境第四層圓滿,苦修許久,終於是到了這一步!」

  陸羽內觀道土,只見在道土境第四層的修為圓滿的剎那,道土內的五行法壇上升起了五道璀璨的五行靈光,直衝道土的天穹。

  「咔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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