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弄焰訣圓滿,烈焰焚天掌,這個仇我記下了!(1w,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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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弄焰訣圓滿,烈焰焚天掌,這個仇我記下了!(1w,求追讀,))

  報名之後的第二天,特訓就開始了。

  徐照組長在藥園東區找了塊空地,用陣法簡單圈了個臨時訓練場。

  每天下班後,十組的人輪番上陣給陸羽當陪練。

  張大山把巨斧搶得虎虎生風,土行法力裹著斧刃劈下來,每一擊都帶著渾厚勁道。

  陸羽用水元靈龜盾硬接了三斧,第四斧時盾面水光劇烈震顫,他借著反震力道向後飄退。

  同時靈識鎖定張大山腳下,飛石咒從側後方搬起一塊磨盤大的青石砸向他膝彎。

  張大山回斧擋開飛石,陸羽的弄焰訣已經到了面前。

  赤金色的火鴉不再只是單純的火焰聚合體。

  特訓這幾天裡,弄焰訣的熟練度在一場場對練中飛速攀升。

  火鴉的形態越來越凝實,每一根翎羽都纖毫畢現,振翅時帶起的熱風將地面都烤的乾燥焦黑。

  終於,在一次對練中。

  陸羽施展弄焰訣的時候,突然停下,閉目感悟了片刻。

  【弄焰訣:100/100(圓滿)】

  圓滿的那一瞬間,道土內烈日陽炎咒的道文與赤炎爐中升騰的地火同時震顫,火鴉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形態徹底穩定下來。

  不再是模糊的火團,而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火焰赤鴉。

  融入了赤鴉煉日訣的精華,赤金色的羽翼上隱隱有紫氣流轉,那是大日紫氣融入火焰後留下的印記。

  張大山被這一記火鴉逼得連退數步,巨斧橫在身前擋下火焰衝擊,斧面被燒得微微發紅。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憨聲道:「這火鴉怎麼比昨天又猛了一截?」

  李松在一旁看得真切,手裡的記錄板上飛快地記了幾筆,頭也不抬地說:「法術圓滿了。他在訓練里突破的。」

  接下來幾天,李松和李林輪流上場用木行法術纏鬥,給他展示木行修士的戰鬥方式。

  毒藤縛身鎖從四面八方封鎖陸羽的走位,配合萌芽孕生術催發的荊棘叢,毒種子,將他困在狹小的空間裡。

  趙麟則用金風斬靈劍與他正面對攻,劍氣對劍氣,金色的鋒刃在訓練場上空碰撞出密集的脆響。

  徐照組長偶爾親自下場。

  她的玄龜鎮水功已修到第七層,即便壓著法力跟陸羽打,那份水法獨有的綿密與韌性也給陸羽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陸羽在一次次的對抗中不斷調整五行法術的銜接節奏。

  靈識在戰鬥中展現出的優勢遠超他的預期。

  方圓千米的感知範圍讓他能提前捕捉到對手法力的流轉方向,從而預判對方的施法意圖。

  五行相剋的切換也越來越流暢,上一息還是水牢術困敵,下一息已轉為金風斬靈劍破防,中間還穿插著飛石咒和弄焰訣的遠近交替打擊。

  道土內三座法壇的效果讓他的法力回復速度,比同境界修士快出一大截,持久戰的優勢在特訓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半個月的特訓轉眼就過去了。

  鬥法大會當天,陸羽是被赤鴉道兵啄窗戶的聲音叫醒的。

  天還沒亮透,幾隻黑羽紅瞳的赤鴉蹲在窗台上,嘴喙啄著玻璃發出「篤篤篤」的脆響。

  他翻身下床,推開窗戶,赤鴉撲棱著翅膀落在肩頭,歪著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陸傑已經起了。

  弟弟站在客廳里,厚土載元身運轉之下周身土黃色的靈光流轉,比半個月前又凝實了幾分。

  速成手術才做了一年多,厚土載元身已經修煉到了道土境第一層,凝聚了三枚道種,進度在同批手術的修士中算是相當不錯的。

  今天他特意請了假,穿了件嶄新的深藍色練功服,腰間繫著一條新買的黑皮帶,整個人看著格外精神。

  「哥,走吧。」

  陸傑的聲音里按捺不住的興奮:「羅悅姐說在演武場門口等我們。」

  兄弟倆出了門,晨光正好。

  沿街的早餐鋪已經開了張,鐵板上煎餅滋滋冒著油花,空氣里混著豆漿和蔥花的香氣陸羽買了兩個煎餅,自己咬一個,遞給弟弟一個。


  走到半路時羅悅也出現了,她今天請了假,專門來看陸羽比賽。

  霞飛分局的劉局長和周旭聽說陸羽要參加鬥法大會,也都趕了過來,在演武場門口碰了頭。

  劉局長拍著陸羽的肩膀笑道:「三年不見,你已經是道土境第四層了。當年你剛來分局的時候才剛踏入道途,現在我怕是連你一巴掌都接不住。」

  周旭在一旁點頭附和,他修行進度不如陸羽,至今還在道土境第一層打轉,看著陸羽的眼神里有敬佩也有羨慕。

  演武場的盛況比陸羽預想的還要誇張。

  看台上黑壓壓坐滿了人,龍舒城的修士但凡手頭沒有要緊工作的幾乎全來了。

  西側看台掛著十組的橫幅,張大山舉著一塊寫著「陸羽加油」的木牌朝入口方向用力揮舞。

  李松在一旁吹著口哨,趙麟抱著劍坐在角落裡,難得地朝陸羽的方向點了下頭。

  東側看台上,一些明顯是散修打扮的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手裡拿著剛買的靈果啃著,有的正翻看著一本淡黃色的小冊子,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入場通道兩側擠滿了人。

  陸羽穿過人群朝自己的等候區走去。

  走著走著就發現有點不對勁了,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地往他身上聚。

  有人在耳邊低語,有人伸手指了指他,還有幾個年輕修士明顯是在打量他的修為。

  施展望氣術試探了一下,又被陸羽渾圓內斂的氣息給彈了回去。

  「就是他?」

  「對,0126號。你看那個榜單沒有?第一名那個。」

  「五行同修,道土境第四層。資料上說才修行三年?騙人的吧。」

  「三年怎麼了,人家煉火法用的都是大日紫氣,法力品質比普通火法高出一大截。」

  陸羽聽到「榜單」兩個字,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李松。

  李松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本淡黃色封面的小冊子遞過來。

  封皮上印著幾個大字,《龍舒城第二十七屆鬥法大會·賽前觀戰指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修士頭條出品」。

  他翻開冊子,第一頁赫然是一份排名榜單,從上到下依次列著修行五年以下組別本屆參賽修士的預測排名。

  榜首的位置上,0126幾個數字清晰醒目。

  下方用加粗的字體標註著他的名字,陸羽。

  後面跟著一行簡短的評價:五行同修根基極穩,法術底子紮實,至今實戰記錄不多,但綜合實力評估居於本組首位。

  他的目光往下移。

  第二名,齊洪,鬥戰部,主修水法。

  第三名,吳卒明,鬥戰部,主修火法。

  第四名,魏朝陽,散修,主修木法。

  「修士頭條出的?」

  陸羽合上冊子,看向李松。

  「對。天機閣那幫閒人搞的,專門收集修士資料、分析戰力、排榜單。上一屆鬥法大會他們就開始搞了,預測準確率據說有七成。」

  李松湊近陸羽身邊,壓低聲音,道:「不過這次他們把你排在齊洪上面,齊洪那邊有人不太服氣。剛才我路過鬥戰部的等候區,聽見有人在議論來著,說齊洪準備在擂台上驗一驗你這個「預測頭名」的成色。」

  陸羽將冊子還給李松,沒有多說什麼。

  服不服氣是別人的事,上了擂台自然見分曉。

  就在這時,等候區另一側走來一個人影。

  那人身穿鬥戰部的制式紅袍,袖口滾著烈焰紋,個頭不高但身形精悍,一頭短髮微微泛著赤紅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地火室那種環境下修煉留下的痕跡。

  他徑直走到陸羽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抱拳行了個禮,動作乾淨利落,語氣也挺客氣。

  「陸師弟,在下吳焠明。」

  陸羽回了一禮,朝吳悴明望去。

  吳明身上的火行法力波動確實精純,那種純粹度不是普通修士能煉出來的,能拜在許炎勝門下的果然有兩把刷子。

  不過這位許炎勝的弟子開口之後,語氣就從客氣變得帶了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我師父這半年嘴裡就沒離過你的名字。什麼五行同修根基紮實,什麼法力精純控火入微,什麼三年不到趕上旁人十年。每次我煉廢一爐丹藥,他老人家就說我連租他丹爐的人都不如,再煉不好乾脆把赤炎爐也傳給你算了。」

  吳明越說越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但眼眶裡又沒什麼真的怨毒,更多的是對師父總念叨別人家的弟子而生出的無奈。

  「我倒是想看看,能讓我師父夸上天的人,到底有幾斤幾兩。擂台上見。」

  陸羽瞧著他這模樣,倒覺得這人挺實在。

  不爽就是不爽,不藏著掖著,但也不甩臉色使陰招。

  他笑了笑,應了聲:「擂台上見」。

  等候區的人越來越多。

  羅悅和陸傑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就挨著十組的區域。

  張大山探出半個身子朝陸傑揮了揮手裡的木牌,李松扯著嗓子喊了句:「陸羽加油!」

  羅悅把手裡攥著的一個護身符塞進欄杆縫隙里,被陸羽伸手接了過去,她很希望陸羽贏。

  「當!」

  裁判席上一聲清脆的鐘鳴壓過了滿場嘈雜。

  演武場正中央的主席台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起身來。

  「肅靜,接下來由我來講幾句..

  「」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在場數千名修士耳中,顯然是暗中加持了擴音法術。

  具體講的什麼內容大家都沒怎麼聽進腦子裡,只知道在這昏昏欲睡的講話最後,有一句:「鬥法大會,現在開始!」

  這句話聲音一落,演武場四周轟然升起十道光柱。

  每一道光柱內部都封著一重半透明的防護法陣,法陣的光幕緩緩展開,將十座擂台分別籠罩其中。

  這些防護法陣由龍舒城地仙管理局的陣法師提前布置。

  能夠承受道基境以下的法力衝擊,確保擂台上鬥法不至于波及看台,同時也為參賽修士提供了一道安全保障。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本屆鬥法大會的完整賽程,最終定格在第一輪對陣表上。

  陸羽的名字排在屏幕左側,對手的名字和編號緊挨著列在右側的一欄,15號,嚴威。

  陸羽走到三號擂台前,對手已經先一步站上了擂台。

  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修士,穿著一身嶄新的鐵甲,胸口刻著某個小世家的族徽。

  嚴威雙手握著一柄長柄戰錘,周身土黃色的靈光流轉,看氣息是道土境第二層,修的是土行功法。

  他深吸一口氣,錘子朝地面一拄,腳下的石板被震出幾道裂縫。

  「0126號陸羽,請指教。」

  陸羽站上擂台,拱了拱手。

  裁判一聲令下,戰鬥開始。

  嚴威率先動了。

  他腳下土行法力爆發,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般朝陸羽衝來,戰斧搶過頭頂,一記勢大力沉的劈斬照著陸羽的肩膀就砸了下來。

  這是典型的土行開路打法,起手用蠻力碾壓,逼對手後退或是硬接。

  陸羽沒有後退,也沒有硬接。

  他只是將道土境第四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放了出來。

  那股氣勢並不狂暴,更像是一座山忽然拔地而起。

  方圓千米的道土底蘊、五行同修的法力積累、金土水三座法壇的鎮壓之力,在這一刻化作一股無形卻真實存在的壓力,沉沉地壓在嚴威身上。

  嚴威的腳步驟然僵住,戰錘舉在半空中,雙手微微發抖。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而是在面對一整座蓄勢待發的五行法陣。

  面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法力波動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單一屬性的氣息。

  而是五種屬性的法力在同時運轉,彼此交融,渾然一體。

  這種壓迫感跟他以前在師門長輩切磋時感受到的完全不同,那是一種更深沉的、無處不在的壓制,像是被一座小天地鎖定了氣機。

  「噹啷」一聲,戰錘從嚴威手中滑落,砸在擂台的石板上,彈了兩下。

  「我認輸。」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但態度很乾脆。

  差距太大了,打下去毫無意義。

  裁判確認了嚴威的認輸意願後宣布陸羽勝出。

  接下來的幾輪比賽節奏快得驚人。

  陸羽的第二個對手是個道土境第二層的散修,主修木法,上來便撒出一把帶刺的藤種想要布陣困敵。

  陸羽抬手一記弄焰訣,圓滿境界的赤鴉火振翅掠過,藤種還沒來得及發芽便被燒成了一把飛灰。

  對方苦笑著搖搖頭,主動認輸退場。

  第三輪的對手道土境第三層,修的是金行劍法,出劍快而狠,但是他的劍氣打不破陸羽的護身法咒。

  但當陸羽先以攝土成甲咒擋下四劍、再以金風斬靈劍反手壓住對方劍勢之後,節奏便徹底落入了他的掌控。

  對方在第七招時被飛石咒砸偏了劍鋒,第八招被水牢術困在原地動彈不得,收劍認輸0

  從第四輪開始,他每輪結束的速度越來越快。

  打完自己的比賽後便回到看台上,一邊調息恢復法力,一邊觀察其他擂台的戰況。

  齊洪的比賽他看了兩場。

  這位鬥戰部的水法修士跟李松描述的一樣,打法穩健而高效,水法的優勢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的對手往往還沒摸到他的衣角,就已經被三四道水牢層層困住,然後被高壓水流擠壓得動彈不得。

  有一場他甚至沒用水牢,單純憑藉踏波御水咒的身法將對手引入擂台邊緣的水窪,一招水龍捲便將人甩出了擂台範圍。

  打完比賽齊洪便盤膝坐在等候區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全程沒有看過任何人一眼,周身水行靈光流轉,顯然在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法力。

  吳明的火法又是另一番風格。

  他的第一輪比賽陸羽沒趕上,第二輪倒是看了全程。

  對手是個修土法的,防禦紮實,撐起石甲護盾硬扛了三道火焰衝擊。

  吳明不急不躁,只是不斷地施展火炎法術,一擊又一擊地砸在土法修士的防禦石甲上,他的火球比陸羽預想的要刁鑽,每一發都砸在石甲護盾法力最薄弱的位置。

  連砸五六發之後,石甲裂開一道縫,對手舉手認輸。

  吳悴明散去火焰,朝對方抱了個拳,動作乾脆,沒什麼多餘的話。

  還有一個叫魏朝陽的散修,陸羽專門留意了他的比賽。

  這人看著瘦瘦高高,臉色有些蒼白,出手不急不慢,種子撒出去之後便靠在擂台邊緣的石柱上靜靜等著。

  他的毒藤顯然不是普通貨色,藤蔓破土而出之後便瘋狂往對手身上纏,藤刺上滲出的紫色毒液在擂台陣法加持過的石板上都燒出了淺淺的焦痕。

  對手在毒藤陣中撐了不到半刻鐘便舉手認輸,退場時臉色已經開始泛青。

  魏朝陽蹲下身將毒藤一株株收回道土,手法溫柔得不像是在收戰鬥用的毒物,倒像是在照料苗圃里的花。

  世家子弟那邊,周家的周彥和方家的方靜也都順利過了前幾輪。

  周彥修的是火木雙行,攻擊力不弱。

  方靜主修金法,劍氣鋒銳,手段凌厲。

  陸羽將這些人的戰鬥方式一一記在心裡。

  每一場鬥法都是一份活生生的資料,上了擂台之後,能不能打贏不僅要看自己的實力,也看對對手的了解有多深。

  現在多記一分,後面比賽就多一分把握。

  淘汰賽的節奏比預想的還要快。

  演武場上十座擂台同時開打,大屏幕上的對陣表每隔一刻鐘就刷新一次。

  到了正午時分,陸羽他們這個五年以下組別的參賽人數已經從最初的上百人銳減到了十人。

  實力差距懸殊的場次往往三五個回合便見分曉,偶爾有幾場勢均力敵的對局拖得久一些,但也沒有超過兩刻鐘的。

  主辦方顯然在賽程安排上花了心思。

  齊洪、吳明、魏朝陽、周彥、方靜這幾個賽前被看好的選手,在前幾輪淘汰賽中全都被巧妙地錯開了。

  彼此之間沒有過早碰面,一路各自淘汰各自的對手,穩穩噹噹進了前十。


  陸羽翻著李松遞過來的賽程表看了一眼,這種安排在大賽中很常見。

  為的是讓真正有實力的選手不至於在抽籤環節就互相消耗掉,把精彩的對局留到最後。

  中午有兩個小時的休整時間。

  演武場北側的食堂為參賽修士免費供應靈食,陸羽要了一份靈米飯配朱血果燉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十組的人圍了一圈,張大山把他的巨斧靠在桌腿上,斧柄差點絆倒路過的一個年輕修士。

  李松掰著手指頭算下午的對陣,算到一半忽然拍了拍陸羽的肩膀:「你下午第一個對手是方家的方靜,第五名那個。主修金行劍法,劍路子很野,上午的比賽你沒看她打的那場,三劍就破了對手的防禦法器。」

  陸羽中午看了方靜的一場比賽。

  這姑娘出手極快,懷中抱劍上台時冷著一張臉,劍出鞘之後更是冷得像塊冰。

  她的劍氣凝練度甚至比趙麟還要高出幾分,而且打法極具壓迫性,劍招之間的銜接幾乎不留間隙。

  這種對手最麻煩的地方在於,一旦被她搶到先手,就會從頭到尾被壓著打。

  不過弱點也很明顯,金行劍修普遍防禦偏弱,只要能頂住前三板斧,把戰鬥拖入消耗戰,她的優勢就會逐漸消退。

  陸羽吃完飯在等候區的蒲團上閉目養神了一個時辰。道土內五色靈光緩緩流轉,上午消耗的法力在法壇的輔助下已經恢復了大半。

  赤鴉道兵蹲在他肩頭,歪著腦袋打量來往的修士,偶爾叫喚兩聲,被陸羽隨手塞了一枚辟穀丸便安靜了下來。

  下午一點半,鐘聲準時敲響。

  大屏幕上的對陣表刷新了。

  陸羽的名字排在左側,右側是方靜,編號0043,龍舒城方家。

  擂台在正中央的一號台,裁判席上的老者特意將下午的重頭戲全部安排在中央擂台,方便看台上的觀眾集中觀看。

  陸羽登上擂台時,對面的方靜已經到了。

  她依舊懷中抱劍,黑髮垂腰,臉上的表情像是刀削出來的一樣,冷艷冰寒。

  她身上那件深青色的勁裝袖口微微飄動,不是被風吹的,是尚未收斂的金行法力在自然逸散。

  「方家,方靜。」

  她微微點頭。

  「陸羽。」

  陸羽拱手回禮。

  裁判一聲令下,方靜懷中的長劍便已出鞘。

  「咻!」

  她拔劍的速度極快,劍鞘還夾在腋下,劍鋒已掠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直取陸羽咽喉。

  沒有試探,沒有虛招,上來就是最簡單也最凌厲的殺招。

  銀色劍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細線,速度快到肉眼幾乎跟不上,看台上掀起一陣低呼聲。

  陸羽沒去硬接這道劍氣。

  他腳下踏青穿林步運轉,身形朝左側飄出半步,躲過劍氣的正面。

  赤陽心燈同時從道土中飛出落在掌心,一朵赤陽火在燈芯上炸開,化作圓滿境界的弄焰訣赤鴉振翅撲出,與劍氣撞在一起。

  「嘎嘎!」

  「砰!」

  赤鴉與銀色劍氣在半空中碰撞,爆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擂台防護法陣的光幕被震得微微顫了一下,赤金色的烈焰和銀白色的金行法力四散飛濺,在陣幕上撞出密集的漣漪。

  方靜的劍氣被赤鴉撞散,但她反應極快。

  下一刻,手中長劍便在身前連斬三下,三道銀色劍氣呈品字形交錯而來,封住了陸羽左右閃避的空間。

  與此同時她腳下金行法力爆發,整個人貼著擂台石板掠出,劍尖刺向陸羽胸口。

  她的打法就是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一劍接一劍,越打越快。

  陸羽等的就是她貼身近攻的這一步。

  他沒有選擇繼續躲避。左手掐訣,水牢術在他身前憑空凝聚,一個直徑半丈的高壓水球從虛空中拉出,將方靜連人帶劍困了進去。

  水牢術修煉到如今,他的控制範圍已經精準到毫釐之間,高速旋轉的水壁不斷擠壓著方靜的護體劍氣,銀色的金行法力在水壁上刮出刺耳的尖嘯聲。


  方靜在水牢中急斬數劍,劍氣縱橫之下水牢的內壁被割開了幾道口子,但陸羽的渾元五行功法力源源不斷地補充進來,割開一道便補上一道。

  方靜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她不退反進,周身法力猛然凝聚於劍尖,整柄劍亮起耀眼的銀光,一記金風斬靈劍從水牢內部爆發開來,將水牢炸成漫天水霧。

  水霧還沒散盡,她便從霧中衝出,劍鋒直指陸羽眉心,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

  陸羽右手一抬,圓滿境界的烈日陽炎咒出手,將擂台上照耀得一片光明,干擾方靜視線。

  與此同時,弄焰訣發威,這次不再是單只赤鴉,而是三隻火鴉同時飛出,從正面和左右兩側封死了她的進路。

  赤金色的火羽在擂台上空掠過時留下一道道灼熱的光痕,連看台上靠近擂台前排的觀眾都能感覺到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燥熱。

  方靜變招極快,她瞬間閉上眼睛,以靈識指路。

  她腳尖在石板上輕點急退,劍鋒反手斬碎了從右側撲來的火鴉,但左側那隻火鴉已掠到她肩側,逼得她不得不橫劍硬擋。

  「砰!」

  一聲悶響之後,她被火鴉衝擊的力道撞退,腳下石板被靴底犁出兩道淺淺的白痕,握劍的手腕微微發抖。

  陸羽沒有追。

  方靜站定身形看了他一眼。

  她的胸脯微微起伏,法力消耗已經過半,而對面這個男人從開打到現在連步法都沒亂過。

  他手上那盞燈里跳動的赤金色火焰像是用不完似的,火鴉一隻接一隻往外飛,仿佛根本沒有法力耗盡的概念。

  而且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從第一招交手開始,陸羽的腳步始終踏在同一條弧線上,前後挪移不過三步的範圍。

  這意味著他根本沒有被她的攻勢逼退過哪怕一次。

  「你的法力到底還有幾成?」

  方靜忽然問了一句。

  「九成出頭。」

  陸羽如實答道。

  方靜嘴角抽了抽。

  她還剩四成。

  劍修向來以爆發力和速攻見長,拖到消耗戰本就不是她的長處。

  而眼前這個人,法力渾厚得像個無底洞,她的攻擊還破不了陸羽的防禦。

  氣死人了!

  方靜收劍入鞘,朝裁判的方向點了點頭。

  「認輸。」

  方靜轉身走下擂台,路過陸羽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長髮被赤鴉火燎去了幾絲髮梢,臉上還留著幾分未散的戰鬥餘韻,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淡並沒有被輸贏消解掉半分。

  「你這人有點本事,這個仇我記下了!」

  她的聲音跟她的劍氣一樣乾脆利落,就是有點小記仇。

  陸羽還沒來得及回話,方靜已經抱著劍走下了擂台。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等候區的通道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像劍入鞘前的最後一聲輕鳴。

  「陸羽勝!」

  擂台上的裁判,宣布戰鬥結果。

  陸羽走下擂台,接下來的比賽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第一輪戰罷,場上還剩五人,陸羽、齊洪、吳明、周彥,以及魏朝陽。

  第二輪的對陣表幾乎是同時就刷新了出來。

  陸羽抽到了這一輪的輪空名額,直接跳過一輪,而齊洪對上了周彥,吳明對上了魏朝陽。

  吳悴明的比賽陸羽瞧了一眼,結束得很快。

  魏朝陽擅長毒屬性木法,在熾熱的火行法術面前,生克關係太過明顯,大火一燒,魏朝陽只能慘敗。

  齊洪對周彥那場倒是懸念不大。

  周彥的烈火與木法在齊洪的水法面前幾乎沒什麼發揮空間,從頭到尾被壓著打。

  於是前三名的名單便定了下來。

  陸羽、齊洪、吳焠明。

  接下來的抽籤也巧。

  齊洪抽到了輪空名額,另外半區的對陣表上,兩個名字緊挨在一起,陸羽對吳明。


  大屏幕上刷出這個對陣的時候,滿場看台上都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響亮的喧譁聲。

  這兩個人一個是許炎勝的親傳弟子,一手火法燒遍邪魔秘境。

  另一個修行三年五行同修,賽前就被修士頭條排在第一。

  火法對五行,再加上許炎勝與他們緣分,這場交手的噱頭太足了。

  陸羽登上擂台時,吳明已經先一步站在了擂台對面。

  他身上那件鬥戰部的紅袍在之前的比賽中燒出了幾個焦痕,但整個人依然精神抖擻,周身火行法力像是剛被點燃的爐火,燒得正旺。

  「終於輪到咱倆了。」

  吳焠明咧嘴笑了一下,眼神里沒了上午那種酸溜溜的無奈,只剩下純粹的戰意:「我師父就在看台上,我要是輸了,他老人家又有話說。」

  陸羽以赤陽心燈回應,赤金色火焰在燈芯上躥起一尺有餘。

  與吳明交手,陸羽也認真了一些,準備拿出十成十的手段來。

  裁判的號令剛一落下,吳明便率先動了。

  他右手掐訣,一團明黃色的火焰從掌心炸開,化作一條火蛇貼著擂台石板蜿蜒撲來。

  火蛇遊走時在石板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溫度高得讓擂台防護法陣的光幕都微微泛紅。

  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火焰接連炸開,三條火蛇從不同方向朝陸羽圍攏,封住了他的走位。

  陸羽不閃不避。他催動明火護身咒,赤金色的火焰護盾在周身凝成一層厚實的光膜。

  明火護身咒的法術靈光表面,隱隱浮現出赤鴉的羽紋,每一根火羽都像是一面微型的火焰盾牌,將吳明火蛇的衝擊層層消解。

  火焰對火焰,比的就是誰的溫度更高、誰的法力更精純。

  三條火蛇撞在明火護身咒上炸成漫天火星,陸羽的護盾紋絲未動。

  「好強的火行法力,果然夠精純!」

  吳悴明眼睛一亮,腳下出現兩個火輪法器,托著他飛上半空。

  這是他前幾輪慣用的戰術,居高臨下用火法壓制對手,專打沒有空中作戰能力的對手0

  他的火法刁鑽而精準,第一發砸在陸羽頭頂,第二發封住他左側的移動空間,第三發直取他右側的落腳點。

  陸羽沒有升空與他搶制空權。

  他的靈識在火球出手之前就已經捕捉到吳明掌心法力流轉的軌跡。

  就在火球即將臨身之際,一道蔚藍色的水幕在他身前展開,四層靈禁的水元靈龜盾從他道土中飛出,在他身前撐開一道水藍色的屏障。

  火球撞入水幕,竟沒能第一時間蒸乾水汽,反而被水幕中蘊含的精純水行法力層層消解。

  吳悴明的臉色驟然認真了幾分。

  他雙手掐訣,明火護身咒在周身凝成一層赤金色的火盾,同時怒火燃心術在體內運轉,每多施展一次火行法術,怒火便疊加一分,火行法術的威力便提升一截。

  他的戰鬥節奏開始加快,火蛇、火球與火焰衝擊交替出手,火力越來越猛。

  陸羽應對得很從容。

  他沒有急著反擊,而是不斷切換五行法術來適應吳明的火力節奏。

  對方用火蛇打正面,他以弄焰訣的火鴉對沖。

  對方懸在半空用火球壓制,他將水元靈盾催至最強防禦狀態。

  對方怒火燃心術疊加到中期火力開始暴漲,他便運轉化身土遁,腳下石板如水般化開,整個人沉入擂台之下從另一側破土而出,讓吳明的連續火球全部砸在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石坑。

  吳明的攻勢越來越猛,但陸羽的應對始終遊刃有餘。

  這種打法讓吳明異常難受,他每一招都像是砸進了棉花堆里,眼看著要打中了,對方卻用五行法術的精妙排布化於無形。

  他疊怒火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神也越來越焦灼。

  當怒火燃心術疊到極限時,吳明渾身上下的火行法力已經熾烈到了頂點。

  他的雙眼中泛著赤金色的火光,周身護盾的紅芒亮得刺眼。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一枚赤金色的火焰掌印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那掌印足有一人高,五指分明,掌紋清晰,每一道紋路都是由高度壓縮的火焰構成。

  掌印凝聚成型時,擂台的石板地面竟以他腳下為中心向外龜裂了好幾圈。

  「烈火焚天掌。」

  他盯著陸羽,聲音平穩下來,眼中卻燃燒著全力以赴的光芒:「這是我所有法力凝聚的一擊。你要是能接下,我自動認輸。」

  火焰掌印鎖定了陸羽所有的退路。

  不是物理上的鎖定,而是用靈識,用意志將他周身方圓數丈的空間全部籠罩。

  無論往哪個方向移動,這一掌都會隨之而至。

  這就是烈火焚天掌的霸道之處,要麼硬接,要麼被拍出擂台。

  陸羽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烈焰焚天之意。

  這一掌的威力的確驚人,以吳焠明的道土境第四層修為,傾盡全部法力催動的一階中品法術,威力隱隱觸碰到了道土境第五層的門檻。

  他收回試探的心思。

  這是最後的交手,不需要再留手了。

  渾元五行功在他體內全速運轉。

  道土內一百四十五枚道種同時震顫,五色靈光在道土空間中交織纏繞。

  他一身的五行法力通過五行循環轉化為玄龜鎮水功的純粹法力。

  厚得近乎凝成實質的瑩藍色水汽從他周身漫延開來,在身前凝聚成一層又一層重疊在一起的水盾。

  每一層水盾都凝聚了他道土內至少干枚道種的全部法力。

  水盾層層疊疊,從一層堆到十層,在擂台上凝聚成一座微型的水藍色堡壘,將陸羽牢牢護在其中。

  「轟隆!」

  吳明的烈火焚天掌印轟然拍至。

  熾熱的火焰與水盾碰撞的瞬間,擂台防護法陣的光幕被震得劇烈晃動,看台上靠得近的觀眾甚至能感覺到迎面撲來的灼熱水汽。

  蒸騰的水霧瀰漫了整座擂台,將兩人的身影全部吞沒。

  一陣熱風吹過擂台,水霧漸漸散盡。

  吳悴明的掌印已徹底消散。

  擂台上只剩下大片蒸汽凝結成的水珠在石板上緩緩滾動。

  陸羽依舊站在原地,身前層層疊疊的水行護盾最外面那幾層被烈火焚天掌的驚人威力燒穿了個缺口,水汽蒸發了三分之一。

  但也僅限於此,大量法力凝聚的層層水盾源源不斷地補充水汽,將烈火焚天掌的威力分而化之,消弭於無形。

  吳悴明落回地面,低著頭看了看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雙手。

  他全力催動的烈火焚天掌,抽乾了他體內所有法力。而面前這個人的水盾,只破了三分之一。

  這不是技巧上的差距,是法力總量的差距。

  同一個境界,陸羽的法力像是用也用不完的無底洞。

  齊洪不行,任何道土境四層的修士都不行。

  「我認輸。」

  他將法器收回道土,朝陸羽抱拳,動作里沒了賽前那股不服輸的意氣,但眼底卻能看見一種坦然的釋懷。

  他走到擂台邊緣時,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顯然是法力消耗過度。陸羽伸手虛扶了一把。

  吳明朝他擺擺手,壓低聲音說道:「你的法力太渾厚,我輸得不冤。齊洪那傢伙主修水法,法力同樣渾厚,但跟你一比差遠了!這次的第一,非你莫屬了!」

  陸羽聞言,微微點頭。

  齊洪的比賽,他已經看了不止一場,這位水法修士的實力他心中有數。

  吳明走下擂台時,齊洪正盤膝坐在等候區的蒲團上。

  他閉著眼睛,周身水行靈光緩緩流轉,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調息恢復。

  吳悴明體內的法力幾乎被烈火焚天掌榨乾,但還是在齊洪面前停下了腳步。

  朝他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齊洪沒有睜眼,但周身流轉的靈光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不像是緊張,像是一種釋然的無奈。

  碰見陸羽這般的妖孽,實在是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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