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爐引地火,獵妖,水法(1w,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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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爐引地火,獵妖,水法(1w,求追讀,求月票!)

  從地火室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陸羽將赤炎爐收入道土,沿著藥園的石板路往回走。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讓他從煉丹的專注狀態中漸漸放鬆下來。

  許炎勝最後拉著他聊了將近半個時辰。

  這位鬚髮皆紅的老修士說起煉丹來滔滔不絕。

  從火候的細微掌控到藥性融合的時機把握,從丹爐靈禁的配合運用到不同藥材的預處理技巧.....

  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不成體系,卻句句都是經驗之談。

  陸羽聽得很認真。

  前輩的煉丹經驗分享很有用,有些技巧他現在用不上,但記在腦子裡總沒壞處。

  等以後他青陽丹法的熟練度提高了,這些經驗將化為他提升丹法熟練度的最好助力。

  回到藥園時,孫藥師正坐在茅屋前的蒲團上喝茶。

  見陸羽走進來,他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拿到了?

  「拿到了。

  「6

  陸羽從道土中取出赤炎爐,托在掌心給孫藥師看了看:「許前輩收我租金,一千功勳一年,往後還能再續!」

  孫藥師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老許這人,看著粗獷,其實心細。他肯把赤炎爐租給你,說明認可你的天賦。這尊丹爐跟了他十幾年,他寶貝得很,從來不隨便借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道:「好好用,別辜負了它。」

  「晚輩明白。」

  陸羽將赤炎爐收回道土,在孫藥師對面坐下。

  又聊了幾句,夜色漸深,孫藥師打了個哈欠,擺擺手示意陸羽可以走了。

  陸羽起身告辭,走出茅屋時回頭看了一眼。

  孫藥師又拿起了那捲竹簡,就著燭光慢慢翻閱,神情專注而平靜。

  這兩位老人,一個面冷心熱,一個粗中有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指點他。

  陸羽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腳步輕快地走出了藥園。

  回到異界蛇信村時,夜已經深了。

  藥屋裡,肖玉正蹲在青銅小鼎前處理藥材,廖英霞在一旁幫忙。

  見陸羽進來,肖玉起身歡迎。

  「瞧瞧我的丹爐!」

  陸羽從道土中取出赤炎爐,放在藥屋中央。

  赤紅色的爐身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爐蓋上的赤鴉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肖玉湊近了仔細端詳,伸手輕輕摸了摸爐身上的火焰紋路,眼中滿是驚嘆。

  「好漂亮的丹爐,這丹爐...

  .?」

  「六道靈禁,一階中品法器!」

  陸羽又從道土中取出那三枚血魄丹,遞給她一枚道:「這是今天煉的血魄丹,你嘗嘗。」

  肖玉接過丹丸,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

  丹丸入喉即化,一股溫熱而精純的藥力在她體內擴散開來,讓她面色微紅。

  她閉目感應了片刻,睜開眼時,臉上帶著幾分驚喜:「藥力好足,比血精丸強了不止十倍,而且特別純,經脈一點負擔都沒有。」

  她看向陸羽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陸羽也取出一枚血魄丹服下。

  丹丸入腹的瞬間,一股滾燙的藥力在胃中炸開,像是一團烈火墜入了乾涸的荒原。

  厚土載元身自動運轉,土元道種在道土中同時震顫,貪婪地吞噬著湧來的藥力。

  藥力順著血脈奔湧向四肢百骸,肌肉、筋骨、皮膜,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像是久旱的田地終於迎來了甘霖。

  他閉著眼,細細體味著肉身的變化。

  血魄丹的藥力和血精丸截然不同。

  血精丸的藥力像是一碗溫水,喝下去暖洋洋的,但說不上多有勁。

  血魄丹的藥力則像是一碗烈酒,入喉滾燙,勁頭十足。


  那股精純的藥力滲透進血肉深處,持續不斷地滋養著他的肉身,厚土載元身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增長。

  一枚血魄丹的藥效,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有勁。」

  他睜開眼,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涌動的力量:「照這個效果,每天一枚血魄丹,厚土載元身的修煉速度至少能提升五成。」

  肖玉在一旁看著他的變化,眼中滿是欣喜。

  「仙師,那以後血魄丹就作為常備丹藥了?」

  「嗯!不過血魄丹的藥材成本不低,一爐丹藥需要三枚上品朱血果加上一份妖獸血精,還有幾味輔材,算下來一枚血魄丹的成本比血精丸高出十倍!」

  陸羽盤算了一下:「好在朱血果咱們自己種,妖獸血精可以從村外的荒野叢林中獵取,輔材讓廖長青去蒙陽城採購。自己煉成本能壓低不少。」

  異界這邊資源豐富,荒野叢林深處妖獸不少。

  陸羽煉了尋妖盤,物盡其用,獲取妖獸血精的成本比帝國那邊網上購買便宜多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學煉丹,同樣的資源,自己煉和直接買,成本差了不止一倍。

  他收起血魄丹,心神一動,將赤炎爐收入道土。

  道土空間內,方圓百米的天地一片靜謐。

  陸羽將赤炎爐安置在道土的南方。

  那裡是火行之力最為濃郁的區域,赤鴉道種的陽光直直照射下來,將大地烤得微微發燙。

  赤炎爐落地的瞬間,爐身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兩道被他煉化過的靈禁同時激活,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然後,意想不到的變化發生了。

  赤炎爐的靈禁,與道土內的火行道種產生了共鳴。

  赤鴉道種同時震顫,金紅色的光芒從道種中湧出,如百川歸海般匯入赤炎爐中。

  赤炎爐的爐膛內自動燃起一團赤金色的火焰。

  不是地火室接引的地火,而是陸羽修煉赤鴉煉日訣,祭練赤陽心燈法器後,本身孕育出來的火焰。

  赤陽火。

  赤陽火在爐膛中熊熊燃燒,將赤炎爐映照得如同一座小型火山。

  爐身上的火焰紋路流轉不息,與天穹上的赤鴉小太陽遙相呼應。

  赤炎爐周圍的土地開始發熱,地面裂開細密的縫隙,一縷縷赤金色的地火從裂縫中滲出,在地表蔓延開來。

  陸羽心中一震。

  這是————地火?

  他凝神細查,發現這些從地下滲出的火焰並非真正的岩漿地火。

  而是赤炎爐的靈禁與火行道種共鳴後,自行演化出來的一種「道土地火」。

  火焰的溫度比地火室的地火低了不少,但本質極為精純,完全由大日紫氣煉化的火行法力轉化而成。

  這些地火沿著地面的裂縫蔓延,在赤炎爐周圍形成了一個方圓數丈的火焰區域。

  火焰並不猛烈,只是靜靜地燃燒著,將那片區域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池。

  火池中的土壤在火焰的灼燒下漸漸變得堅硬、緻密,顏色也從黑色轉為暗紅色,隱隱有著琉璃化的趨勢。

  陸羽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丹爐了。

  赤炎爐坐落在道土中,與火行道種共鳴,引動地火,改造周圍的地形。

  這分明是帝國論壇上那些前輩們所說的「地仙道建築」的雛形。

  一座真正的煉丹爐,不只是煉丹的工具,更是道土的一部分。

  它鎮壓火行,匯聚火氣,改造環境,讓道土的火行之力有了一個穩定的「根」。

  雖然赤炎爐只是一件煉丹法器,不具備攻防能力,但它畢竟是六道禁制的一階中品法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道土火行之力的一種鎮壓和增幅。

  在此之前,道土中的火行之力主要依靠赤鴉道種化作的太陽來維繫,但太陽高懸在天穹,與大地缺少一個連接的「支點」。

  赤炎爐的出現恰好補上了這個支點。

  它紮根大地,引火入土,讓天穹的太陽與大地之間多了一道火焰的橋樑。


  陸羽能清晰地感覺到,道土內的火行循環變得更加穩固了。

  原本火生土的過程中,總有一些火行之力會在轉化時逸散浪費。

  現在有了赤炎爐鎮壓,火行之力在流入大地之前,會先在爐中凝聚、提純,然後再均勻地融入土壤之中。轉化效率提升了不少。

  「好東西。」

  他內視著赤炎爐周圍的那片火池,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既然一件煉丹用的丹爐都能給道土帶來這樣的變化,那如果專門為道土煉製一些鎮壓法器呢?

  不需要具備攻防能力,不需要多麼複雜的靈禁,只要能與道土內的五行循環產生共鳴,鎮壓一方,穩固道土,就足夠了。

  比如,在道土東方種下一株真正的靈木,鎮壓木行。

  在西方埋入一件金行法器,鎮壓金行。

  在北方安置一件水行法器,鎮壓水行。

  在中央建造一座真正的土行法壇,鎮壓土行。

  五行各有一件法器或靈物鎮壓,道土的根基會不會更加穩固?

  「這就是五行法壇,地仙道建築的由來,比起法器,這些專門為道土打造的法壇,建築,功效更專一,效果更強!」

  陸羽心中有些明悟,對地仙道的修行有了些更清晰的理解。

  按照這樣的想法與思路。

  他火行已經有了赤炎爐,赤炎爐雖然只是租的,但一年之內都歸他用。

  而且等以後他有了自己的丹爐,也可以按照這個思路,專門煉製一件火行鎮壓法器。

  土行的話————道土本身就是最大的土行根基,暫時不急。

  木行,可以考慮多種植一些靈植。

  這些天青玉稻,羽靈草,翠玉柳,清心草這些靈植在道土中成長,陸羽已經能感覺到靈植給道土帶來的好處。

  有著這些靈植在,他的道土吐納草木元氣時,就像是有了無數助力。

  靈植種的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打造一座「植物園」建築,把木行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金行,他的侍劍傀儡雖然能匯聚金氣,但終究不是法器。

  可以考慮煉製一件金行法器埋在道土西方,或者像趙麟那樣,在道土中開闢一座劍池。

  水行,徐照組長送的水元靈龜盾是一件防禦法器,不適合鎮壓。

  如果能找到一件水行靈物,比如玄水珠、寒玉之類的,安置在水渠源頭,效果應該不錯。

  「不急,一件一件來。」

  陸羽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道土的建設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急不得。

  現在有了赤炎爐鎮壓火行,已經是意外之喜。

  其他的,慢慢謀劃就是。

  他走出藥屋,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叢林中特有的草木清香。

  肖玉從藥屋裡探出頭來。

  「仙師,明天還煉丹嗎?」

  「暫時歇一歇,妖獸血精不夠了,我得去尋一些來!」

  地仙管理局內網上的妖獸血精太貴,一份血魄丹的用的妖獸血精都要數百點功勳。

  陸羽掏空家底,也買不起幾份。

  還是老老實實地從異界這邊狩獵妖獸比較容易。

  異界這邊,荒野叢林不小,蛇信村附近的妖獸不多,陸羽一時愁著到哪去尋找妖獸。

  攤開廖長青之前獻上的那張蒙陽城周邊地圖,他的目光在標註著妖獸出沒的區域來回掃視。

  地圖上零零散散畫著十幾個紅圈,旁邊用小字標註著妖獸的種類和大概實力,大多是廖家商隊多年行商積累下來的情報。

  但這些標註的時間都太久遠了,少則兩三年,多則七八年,妖獸的活動範圍早就變了。

  「得重新摸底。」

  陸羽正琢磨著什麼時候親自進山走一趟,藥屋的門就被敲響了。

  「仙師,是我。」

  廖長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嶄新的獸皮,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你要的東西,我整理好了。」


  他將獸皮在桌上攤開。

  那是一張比廖家祖傳地圖詳細得多的叢林地圖。

  上面畫著蛇信村周邊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標註了十幾個紅點。

  每個紅點旁邊都用極小的字寫著妖獸的種類、活動時間、實力評估,甚至還有簡短的習性描述。

  「北邊黑石寨附近,半個月前有一隊散修遇到過一頭黑熊妖,練氣一層左右的實力,在一條溪流邊喝水的時候被他們撞見了。那隊散修實力不濟,沒敢動手,遠遠看了一眼就跑了。」

  廖長青指著地圖最北邊的一個紅點,手指往旁邊移了移,落在另一處標註上。

  「這裡,東邊鐵骨嶺往深山裡走大約二十里,有一片老林子,幾個探險者說在裡面見過一頭花豹妖,速度極快,一閃就沒了。他們就看見一道影子,連妖獸的全貌都沒看清。」

  他的手指繼續在地圖上移動,一個接一個地介紹著。

  「南邊河谷地帶有魚妖出沒的傳聞,不止一撥人提過,說是在一條河裡見過水麵翻湧,隱約能看到水下有巨大的黑影游過。有人說是大魚,有人說是水蟒,具體是什麼還不確定。」

  「還有這裡,西北方向的斷崖附近,有探險者撿到過幾根比手臂還粗的黑色羽毛,懷疑是某種妖禽的落羽。」

  陸羽聽著廖長青如數家珍的介紹,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些情報,你從哪弄來的?」

  廖長青嘿嘿一笑,挺起了胸膛。

  「客棧。」

  他拉開椅子在陸羽對面坐下,語氣里滿是自得。

  「仙師您想啊,那些從蒙陽城來的尋寶者,進了荒野叢林就是兩眼一抹黑。他們需要在哪落腳?蛇信村。需要在哪補給?蛇信村。需要跟誰打聽叢林裡的情況?還是蛇信村。」

  「我在客棧里安排了幾個機靈的小子,專門陪那些散修喝酒聊天。幾碗紅薯酒下肚,什麼話都往外掏。在哪遇到了什麼野獸,在哪看見了妖獸的蹤跡,在哪發現了疑似靈藥的東西————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三五句話就把情報全漏了。」

  他頓了頓,臉上的得意褪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這些散修實在太菜了。」

  廖長青嘆了口氣,手指在地圖上那些紅點之間劃了一圈:「十幾個妖獸出沒的地點,愣是沒一個散修有本事去狩獵的。他們遇到妖獸,跑都來不及,哪還敢動手?要是他們有那個本事,我就在客棧里開個收購窗口,收妖獸血精,價格給足,有多少收多少。哪還需要仙師您親自出馬?」

  陸羽聽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

  他明白廖長青的意思。

  這就是做平台的好處。

  蛇信村不需要親自去狩獵妖獸,只需要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一個交易的平台,就能從所有進入叢林的探險者手中收取資源。

  客棧是平台,補給貿易是平台,情報交換也是平台。平台搭好了,資源自然會流過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些散修的實力太弱,接不住「妖獸狩獵」這單生意。

  所以暫時還得他自己動手。

  「你已經幫了大忙了。」

  陸羽將地圖捲起,收入道土。

  「這些情報夠了。剩下的,我自己去探。」

  他從道土中取出尋妖盤。

  這只用白毛老猴頭骨煉製成的羅盤,能探測方圓十里內的妖氣波動。

  之前在叢林中找到白月,靠的就是它。

  這次進山狩獵,尋妖盤加上廖長青的情報地圖,效率會比漫無自的地亂轉高得多。

  「仙師,我跟您一起去?」

  廖長青躍躍欲試。

  「不用。你留在村里,看好客棧。那些散修里說不定會冒出幾個有本事的,繼續收集情報。」

  「而且,你也可以將收集情報的事情弄得正規化一些,在客棧中弄個布告欄,主動給那些在客棧里落腳的散修們布置任務。」

  「用真金白銀的錢,去換取他們的勞動成果,他們這些人進了荒野叢林不一定能尋到仙府遺蹟,但若是能在探索荒野的過程中賺到錢,想來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陸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廖長青分享著「冒險者行會」的思路與想法。

  「妖獸我自己對付就行。你的三陰攝魂刀還沒練到家,對上妖獸容易吃虧。」

  既然想做平台,那乾脆就做大一點,投入點資源,充分調動這些散修的積極性。

  「好像真的行!」

  廖長青聽了若有所思,認真地考慮著陸羽的說法,腦中紛亂的思維,漸漸有了清晰地思路。

  認真思考的他,都沒有注意到陸羽已經悄然離去。

  陸羽走出藥屋,朝箭塔方向吹了一聲口哨。

  片刻後,一道白影從五行法壇的方向疾馳而來。

  白月跑到陸羽面前停下,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清澈的眼睛望著他,傳來一道簡單的意念。

  「主人————去哪————」

  「進山,打獵。」

  陸羽翻身騎上白月的背。

  白月歡快地嘶鳴一聲,似乎對「打獵」這個詞格外興奮。

  它四蹄一蹬,身形如一道白色閃電,馱著陸羽朝叢林深處飛馳而去。

  清晨的叢林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陸羽騎著白月,按照廖長青地圖上的標註,朝北邊黑石寨方向行進。

  尋妖盤托在掌心,指針微微顫動,暫時還沒有反應。

  他也不急,讓白月放慢速度,同時運轉踏青穿林步的心法,將感知擴散到周圍的叢林中。

  踏青穿林步雖然主要是身法遁術,但它附帶的那種與草木共鳴的感知能力,在叢林中比尋妖盤還要好用。

  方圓數十丈內,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根藤蔓都清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白月似乎也享受這種在叢林中奔跑的感覺。

  它沒有全速衝刺,而是保持著一種輕快而穩定的步伐,馱著陸羽在林間穿行。

  陸羽坐在它背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白月,你對妖獸的氣息敏感嗎?」

  白月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片刻後,它傳來一道模糊的意念:「大————大個的————臭的————不吃————」

  陸羽啞然失笑。

  白月是吐納月華修煉的靈獸,食譜里只有月露和靈草,對妖獸的血肉毫無興趣。

  但它的感知確實敏銳,靈獸對妖獸有天生的排斥感,隔著老遠就能察覺到。

  又往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白月忽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朝西北方向發出低低的嘶鳴。

  「主人————臭的————那邊————」

  與此同時,尋妖盤上的指針猛地一顫,直直指向西北方向。

  陸羽收起尋妖盤,輕輕拍了拍白月的脖頸。

  「走,去看看。」

  白月放輕腳步,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朝西北方向摸去。

  陸羽運轉踏青穿林步,將自己的氣息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一人一鹿,仿佛變成了叢林的一部分,沒有驚動任何鳥獸。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出現了一條乾涸的溪溝。

  溪溝里舖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兩側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長滿了矮灌木。

  溪溝中央,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正低著頭,用獠牙拱翻地面的泥土,尋找埋在土裡的塊莖和蟲卵。

  那頭野豬的體型比普通野豬大了足足四五圈,肩高接近陸羽的胸口,渾身覆蓋著粗糙的黑棕色鬃毛,背上有一排鋼針般的硬毛豎立著。

  兩根獠牙從嘴角伸出來,又粗又長,泛著淡黃色的光澤,上面還掛著新鮮的泥土。

  它周身縈繞著一股淡紅色的妖氣,雖然稀薄,但確實是妖獸無疑。

  練氣一層左右的野豬妖。

  不強。

  他正琢磨著從哪個角度出手,白月忽然發出一聲低鳴,主動請纓:「主人————我來————」

  陸羽愣了一下。


  白月晃了晃腦袋,那對晶瑩如玉的鹿角在晨光中泛起淡淡的銀光。

  它前蹄刨了刨地面,擺出一副要衝出去的架勢。

  通過與御獸牌的精神聯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白月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這頭看起來溫順優雅的白鹿,骨子裡竟然有好鬥的一面。

  「————去吧。」

  陸羽翻身下鹿,拍了拍它的背。

  白月得了許可,歡快地嘶鳴一聲,四蹄一蹬,化作一道白色閃電朝溪溝衝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數十丈的距離轉瞬即至。

  那頭野豬妖正埋頭拱土,聽到動靜抬起頭時,一道白影已經衝到了面前。

  「噗通!」

  晶瑩的鹿角在晨光中劃出兩道銀色的弧線,精準地撞上了野豬妖的頭顱。

  鹿角上凝聚的月華之力在撞擊的瞬間爆發開來,銀白色的光芒灌入野豬妖的腦袋。

  野豬妖發出半聲短促的嚎叫,龐大的身軀被撞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溪溝的鵝卵石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它的頭顱上,兩個拳頭大的窟窿正汩汩冒著血,月華之力已經將它的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

  秒殺。

  陸羽走到野豬妖的屍體前,蹲下檢查了一番。

  白月這一撞,力量比他預想的還要猛。

  鹿角上凝聚的月華之力不僅撞碎了野豬妖的頭骨,還順著傷口灌入顱內,從內部摧毀了一切。

  這種攻擊方式乾淨利落,不浪費一分力氣。

  「幹得漂亮。」

  他拍了拍白月的脖頸。

  白月昂起頭,發出一聲得意的嘶鳴,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陸羽沒有急著分解野豬妖的屍體,而是將它完整地收入道土。

  妖獸的血肉是提取血精的原料,回去交給肖玉處理就行。

  一頭練氣一層的野豬妖,全身血精提取出來,差不多夠煉一兩爐血魄丹。

  太少了,還不夠!

  他重新騎上白月,取出廖長青的地圖和尋妖盤,朝下一個標註點出發。

  然而接下來的運氣,就像是剛才那一撞給撞沒了一樣。

  他按照地圖上的標註,把西北方向斷崖附近的幾個紅點挨個探了一遍。

  斷崖上確實有妖禽活動的痕跡,岩壁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縫隙里卡著幾根比手臂還粗的黑色羽毛。

  尋妖盤的指針在這裡也顫動了一陣,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妖禽已經離開了,至少暫時不會回來。

  東邊鐵骨嶺深處那片老林子他也去了。

  林子裡的確有妖獸殘留的氣息,幾棵大樹的樹幹上有新鮮的爪痕,地面也有大型貓科動物走過的足跡。

  他讓白月循著氣息追了一段,但氣息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消散。

  那頭花豹妖的活動範圍極大,沒有固定的巢穴,想找到它需要運氣。

  南邊的河谷地帶倒是有了發現。

  一條蜿蜒流淌的河流穿過密林,河水碧綠幽深。尋妖盤的指針在靠近河岸時劇烈顫動起來,直直指向河心。陸羽站在岸邊,運轉青木靈瞳術朝水下望去幽暗的水底,一團巨大的黑影靜靜伏在河底的淤泥中,隱約能看到一條修長的魚尾緩緩擺動。

  魚妖。

  這頭魚妖極其謹慎,似乎是察覺到了岸上的動靜,始終潛伏在河底一動不動。

  陸羽試著用毒藤縛身鎖往水下探了探,毒藤剛觸及水面,那團黑影就悄無聲息地往更深處滑去,眨眼間消失在了幽暗的河水中。

  尋妖盤的指針晃動了幾下,又恢復了平靜。

  「太警覺了。」

  陸羽皺了皺眉。

  魚妖在水裡,他在岸上,想抓到它要麼下水,要麼把它引出來。

  但下水作戰對他來說風險太高,水下是魚妖的主場,他的火行法術在水裡威力大減,踏青穿林步在水裡也施展不開。

  至於引出來,他手頭沒有魚妖感興趣的餌料。


  他在岸邊等了一陣,尋妖盤的指針再沒有動靜。那頭魚妖顯然已經遠遠離開了這片水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陸羽看了看尋妖盤,又看了看地圖上剩下的幾個標註點。

  今天已經出來大半天了,只獵到了一頭野豬妖。效率比他預期的低了不少。

  不過他也明白,妖獸不是田地里的莊稼,不會老老實實待在一個地方等他來收割。

  它們有自己的領地、自己的習性,會遷徙,會躲藏,會避開危險。

  白月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情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主人————·天————再來————」

  「嗯,明天再來。」

  陸羽翻身騎上白月,最後看了一眼幽深的河水。

  那頭魚妖肯定還在這一帶活動。

  河谷是它的領地,它不會輕易離開。

  只是今天打草驚蛇了,明天再來,得想個辦法把它引出來。

  回去的路上,他讓白月放慢速度,在叢林中迂迴穿行,同時將踏青穿林步的感知擴散到最大。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在路上再碰上一頭妖獸。

  但運氣這東西,今天顯然是用完了。

  一人一鹿在叢林中穿行了大半個時辰,除了驚起幾隻野兔和一隻獐子外,再沒有遇到任何妖獸的蹤跡。

  夕陽西斜,叢林中漸漸暗了下來。

  夜行動物開始甦醒,遠處的樹梢上傳來幾聲夜梟的鳴叫。

  陸羽回到蛇信村時,天已經全黑了。

  廖長青守在客棧門口,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仙師,收穫如何?」

  陸羽從白月背上翻下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一頭野豬妖。還有一頭魚妖的蹤跡,沒抓到。」

  他將野豬妖的屍體從道土中取出,交給廖長青處理。廖長青看著那頭比他肩還高的野豬妖,又看了看白月鹿角上殘留的血跡,嘴角抽了抽。

  「仙師,這————是白月殺的?」

  「嗯。

  「」

  廖長青看向白月的眼神立刻變了。

  之前他只當白月是一頭漂亮的坐騎,沒想到這頭看起來溫順優雅的白鹿,竟然能一頭撞死練氣一層的妖獸。

  白月昂起頭,發出一聲得意的嘶鳴。

  陸羽拍了拍它的背,讓它回水行法壇繼續吐納月華。

  自己則轉身回了藥屋。

  今天的收穫雖然不多,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那些從蒙陽城來的散修雖然菜,但他們提供的情報是真的。

  有客棧這個平台在,以後妖獸蹤跡、靈藥產地、古遺蹟位置,各種情報都會源源不斷地匯集過來。

  這就是做平台的好處。

  他坐在長案前,重新攤開廖長青繪製的地圖。

  野豬妖的那個紅點被他用硃砂劃掉,旁邊註上「已獵」。

  魚妖的紅點旁邊則寫了一個「待」字。

  其他的紅點他打算明天繼續探,北邊的黑熊妖、東邊的花豹妖、還有其他幾個標註不那麼確定的區域。

  「不急,慢慢來。」

  他將地圖捲起,收入道土。

  繼續琢磨著明日如何對付河底的魚妖。

  必須補上水戰的短板。

  陸羽收起地圖,打開《五行基礎法訣合集》。

  這本書自從兌換以來,他已經學了火行三法術和木行三法術,剩下的金、水、土三行還沒動過。

  不是不想學,是時間和精力有限。

  每學一門新法術都要投入大量時間刷熟練度,必須有選擇、有先後。

  現在,水行法術的優先級提前了。

  他翻開法訣合集,找到水行法術的部分。

  道土境初期可以學習的水行法術也是三門:踏波御水咒、水元護身盾、水牢術。


  踏波御水咒,水行身法遁術。

  以水行法力包裹全身,踏水如履平地,潛入水中可自由呼吸,不受水流阻礙。

  這門法術與踏青穿林步是同一類型,一個在叢林,一個在水中。

  水元護身盾,水行防禦法術。

  在周身凝聚一層水元護盾,抵禦攻擊。

  水元護盾的防禦力不如土行的厚土盾和火行的明火護身咒,但它有一個獨特的優勢。

  水柔無形,受到攻擊時會自動分散力道,對鈍器衝擊的防禦效果極佳。

  而且在水域環境中,水元護身盾的防禦力會額外提升三成。

  水牢術,水行控制法術。

  以水行法力凝聚水牢,困鎖目標。水牢的束縛力不如毒藤縛身鎖,但水牢術在水中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優勢。

  水牢中的水可以加壓,從四面八方擠壓目標。

  陸羽將三門法術的法訣從頭到尾研讀了一遍。

  有了之前修煉火行和木行法術的經驗,他對法術入門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先理解法術的底層邏輯,再用法力去驗證,最後在實踐中調整優化。

  三門法術的核心都是同一個東西,對水行之道的理解和掌控。

  水無常形,隨方就圓。

  它不像火那樣狂暴熾烈,不像木那樣生機盎然。

  水是柔和的,流動的,變化萬端的。

  要掌控水,不是去對抗它,而是順應它。

  他走出藥屋,來到蛇信村外的一條溪流邊。

  這條溪流是五行法壇水利體系的一部分,被廖長青帶人拓寬過,水深及腰,水流平緩0

  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陸羽脫去外袍,赤腳走進溪水中。

  冰涼的溪水沒過小腿,水流從上游緩緩湧來,沖刷著他的皮膚。

  陸羽閉上眼,靜靜感受著水流的力量。

  他運轉玄龜鎮水功,水行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玄龜鎮水功是他最早修煉到第二層圓滿的功法之一,水行法力渾厚綿長。

  在法力的加持下,他對水流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

  每一縷水流的走向,每一處暗流的涌動,都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掐訣念咒,施展踏波御水咒。

  水行法力均勻地分布到全身,腳下的水面微微震顫,他試著抬起另一隻腳。

  陸羽整個人穩穩地站在了水面上,腳下的溪水托著他的身體,像是一層柔軟卻堅韌的地毯。

  他在水面上走了幾步,初時腳步還有些生澀,走出十幾步後便越來越穩。

  腳底的觸感與踩在實地上沒有太大區別,只是稍微柔軟了些。

  陸羽放開控制,躺平身軀,一頭墜入溪水中。

  溪水沒過頭頂的瞬間,踏波御水咒的法力在口鼻處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透明隔膜。

  他試著吸了一口氣,空氣透過隔膜順暢地湧入肺中,沒有一絲水流滲入。

  水流貼在皮膚上,被那層法力隔膜微微推開,阻力幾乎為零。

  他在水中睜開眼,視野清晰得如同在岸上。

  玄龜鎮水功的水行法力天生親水,水流不但不阻礙他的視線,反而將遠處的景象清晰地傳遞過來。

  水底的卵石、遊動的小魚、搖曳的水草,一切都清晰可見。

  【踏波御水咒:1/100(入門)】

  陸羽有著甘露施雨咒的經驗,入門此法,毫無難度。

  他沒有急著上岸,就躺在齊腰深的溪水裡,繼續修煉第二門法術,水元護身盾。

  水行法力從道土中湧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水膜厚度不過半寸,卻堅韌異常。

  他伸手戳了戳,手指陷進去半寸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彈了回來。

  這就是水元護盾的特性,不硬碰硬,以柔克剛。

  他把水膜加厚到三寸,然後運轉弄焰訣,在水面上凝聚一團微型火鴉撞向自己。


  火鴉撞上水膜的瞬間,水膜劇烈震顫,但沒有破裂。火鴉的衝擊力被水膜的震顫一層層分散、消解,最終化作一團蒸汽消散。

  【水元護身盾:1/100(入門)】

  最後一門是水牢術。

  施展出來,水面微微顫動,一團水球從溪流中分離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水球內部的水流飛速旋轉,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牢籠。

  他將一條巴掌大的溪魚投入水球,溪魚在水球中拼命遊動,卻怎麼也游不出水球的範圍。

  水球內部的水流像是一堵堵無形的牆,將它牢牢困鎖在中央。

  【水牢術:1/100(入門)】

  前後不到一個半個時辰,三門水行法術全部入門。

  踏波御水咒負責移動,水元護身盾負責防禦,水牢術負責控制。

  有了這三門法術,水下作戰的短板算是補上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明月已經升到頭頂。

  距離天亮還有些時間,但他不打算明天就去對付那頭魚妖。

  新學的法術剛剛入門,熟練度太低,運轉起來還不夠流暢。

  他需要一些時間來熟悉這三門法術,最好能在實戰之前把熟練度再刷一刷。

  接下來兩天,陸羽白天在藥園上班,晚上回到異界便泡在溪流里練習水行法術。

  踏波御水咒的熟練度漲得最快,這門法術和踏青穿林步同屬身法遁術,練習起來有共通之處。

  到第二天晚上,他在水中已經能夠自由穿梭,速度雖然還比不上岸上的踏青穿林步,但也差不了太多。

  水元護身盾和水牢術的熟練度也在穩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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