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算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上八點,陳臨提著幾樣東西走進小區大門。

  距離那場大水已經過了一個星期,這座剛剛遭了水災的大城市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路上車還是那麼多,店鋪也恢復了營業,仿佛沒有被水淹過一樣。

  而出軌的月球也回到了原來的軌道,繼續繞著地球轉著,仿佛一個星期前的軌道變動只是在逗人類玩兒。

  全世界虛驚一場,這段時間,無數專家教授都在分析月球出現變故的原因,這方面的論文暴增,不知養活了多少學天文的教授和學生。

  陳臨每次看到這樣的短視頻都想笑,他才是挽救了全人類,拯救了這個世界的人。可惜,沒人知道。

  而且就算他將這件事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

  還好,他老姐一家人沒事,只是受了驚嚇,網吧被水泡了之後,經濟上損失很大。

  據說,在那場水災中,經濟損失高達幾千億。

  陳臨一邊想著,一邊坐電梯上樓,用指紋把智能鎖打開,推開門走了進去,換上拖鞋,走向廚房。

  他拿出袋子裡的食材,開始做早餐。

  這裡是徐文熙的家。

  早餐自然也是給她準備的。

  那場差點將人類全滅的月球墜落事件把他嚇到了,在全人類的生死面前,個人的面子尊嚴算得了什麼?

  自那之後,他就開始死纏爛打,沒臉沒皮地跟在徐文熙的身邊。不僅成了她家裡的常客,還成功地獲得了她家的密碼,將指紋錄入系統里。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跨越。

  他感覺自己成為這個家真正的男主人,只差一步了。

  陳臨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順利得讓他有點難以置信。早知道這麼簡單的話,他就……

  好吧,他估計還是做不到。

  很多事情,都是環境逼出來的,要不是那場大洪水,讓他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他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陳臨一邊熬著粥,一邊輕輕哼起了歌。

  ……

  「不要——」

  房間裡,徐文熙從噩夢中驚醒,她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了,凌亂地貼在額頭上,眼角掛著淚水,眼神中還有殘存的恐懼。

  這時候,她再也不是那個在洪水面前也面不改色的冰山女總裁了。

  叮叮叮——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徐文熙搓了一把臉,伸手拿過桌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五分。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

  在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待辦事宜,她終於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十一月二十三,她母親和姐姐的忌日。

  徐文熙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二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只有六歲的她,親眼看見母親將父親讓人送來的離婚協議撕掉,從二十樓的陽台一躍而下。

  又過了十年,還是在這一天,剛上高一的她夜修結束回到家,在浴室里看見姐姐泡在血紅色的浴缸里,只留下一封遺書。

  遺書里寫滿了失戀後的痛苦與絕望。

  一直以來,徐文熙都無比痛恨母親與姐姐的軟弱,為了這點事就拋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個世上。

  篤篤。

  突兀響起的敲門聲,將徐文熙拉回了現實。

  「該起來吃早餐了。」是陳臨的聲音。

  「來了。」

  她應了一聲,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伸手握住掛在胸前的玉墜,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徐文熙閉上眼睛,過了兩秒,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睜開眼時,又變得平靜無波。

  她到衛生間洗漱後,換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裙,最後來到床頭櫃,拉開了上面那層抽屜,取出了一個精美的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枚鑽戒,跟上個星期被陳臨扔掉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一臉平靜地將戒指取出,戴在左手中指上。

  將鑽戒盒子放回抽屜後,她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手用力攥緊,很快又鬆開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臨朝她看過來,招呼道,「今天做了牛肉粥,來嘗嘗。」

  他穿著圍裙,手裡戴著厚厚的手套,將熬粥的砂鍋端到桌子上,然後摘下手套,盛了兩碗粥。

  徐文熙坐到桌子旁,端起那碗粥。

  「小心燙——」

  陳臨提醒一句,突然臉上的笑容凝固,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死死盯著她左手的鑽戒。

  徐文熙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異樣,舀了一勺粥,吹了兩下後送進嘴裡。

  陳臨放下碗,壓抑著胸口的怒氣,「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

  「戒指是什麼意思?」

  徐文熙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喝粥。

  這樣的態度,讓陳臨更加怒氣上涌,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答應過我的,要跟他解除婚約。為什麼又戴上了。」

  徐文熙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現在反悔了。」

  陳臨見她說得那麼理直氣壯,瞬間出離憤怒了,「你敢?」

  徐文熙將調羹放回到碗裡,說道,「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阻止我跟別人結婚?」

  陳臨像是被一棍掄在頭上,無力地坐回到椅子上,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仿佛看到她眼中那輕蔑的冷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

  這句話,將他心底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戳得支離破碎。

  徐文熙沒再看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公司了,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所以,這些天我做的這些算什麼?

  奇怪的是,陳臨的身體仿佛被分割成兩半,一半燥熱,一半冰冷。頭腦異常清醒,卻有一部分不受控制。

  他聽到自己嘴裡發出沙啞的聲音,「我就不行嗎?」

  過了一秒,也許是兩秒,徐文熙用平靜得可怕的語氣說道,「不行。」

  「為什麼?」

  徐文熙沒有回答,走到玄關處,換好鞋,伸手去開門。

  這時,後面傳來陳臨帶著顫抖的聲音,「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你一定會後悔的。」

  徐文熙垂下眼帘,握住門把手的指節有些發白,兩秒後,咔嚓一聲,門開了。她決絕地走出門口。

  然後,她將門輕輕關上。

  「你會後悔的……」

  客廳里,仿佛還迴蕩著這句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