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兵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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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兵寶

  實話說,在這一方天地中,徐晨真正於情感上在意的人並不多。

  而且哪怕是徐晨在意的寥寥幾人,比如說當年追隨他一起北上的這四人,他更清楚,自己對他們的在意程度,和他們對「周忘」的情感是根本沒法比的。

  這一點在過去學校中學習的那一個月中,徐晨就很明白了,也有過很多次再會時可能的腹稿。

  可是真的回來了,再見到這些老朋友,不論是還在世的亦或已經過世的,都帶給徐晨一種以前的自己很難想像的感覺,似乎是依舊酒脫,又像是帶著點惆悵,隨後又有些釋然,最終卻化為一種複雜心情。

  作為一個本質上僅僅是大一學生的年輕人,徐晨以前從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哪怕網絡上看過再多別人的閱歷和心靈雞湯,也和此刻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徐晨離開了巽山,腦海中回想著喻景和才見面時所問的那句話。

  「專程為了我們來的?」

  徐晨當時撒了個善意的謊言,說不全是,還為了刀。

  此刻徐晨手中拿著已經重新纏上一層布的赤霄,心中似有所悟。

  我是為刀而來的麼?

  不全是!

  往事一幕幕在此刻的徐晨心中一下子變得格外清晰,甚至身中靈台似乎都明亮了一些。

  徐晨本來還想去看看當初的白風縣令,畢竟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不過人早就已經不在世了,而且韓家也因為徐晨的關係,早已是榮華富貴及身。

  至於天揚府的陰司,徐晨覺得自己過去只會是一種打擾,地只本身應萬民香火願力而生,既是萬民祈願的那個神,某種程度上也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徐晨一個外來因素,就不去帶起什麼漣漪了。

  所以徐晨只是簡單經過了白風縣,掃了一眼繁華了許多的縣城後就走了,畢竟稍微熟一點的人都不在人世了,不過有意思的是白風縣有大游神廟不奇怪,但也立碑自稱是祖廟。

  這種感覺很奇妙,徐晨也成了被爭奪歸屬地的那個名人了。

  這段時間徐晨基本在趕路,而睡覺的時候居然並沒有夢到一次學校的學科內容,最多的就是當初揮刀向北的日子,以及與登仙教主的一戰。

  而在離開怒濤江一個多月後,徐晨再一次回到了臨江府,回到了怒濤江畔的大游神廟。

  僅僅是一個月時間,徐晨再來之後的感覺又不同了,不是說那些守在廟內外的好事者,而是別的東西。

  徐晨人還沒靠近大游神廟,一眾香火願力縈繞廟宇的感覺就很強烈,還伴隨著一種常人肉眼不可見的淡淡的金光。

  這一刻,徐晨心中升起明悟,自那一日他拒絕了此地神位,同時也帶走了赤霄,那麼天下大游神和他雖然還有聯繫,卻也已經走向不同的道路。

  沒有主靈承載,但若干年以後,一位完全由眾生願力所望的大游神會自神位上誕生,他還是叫周忘,甚至大概率會知道「自己」的生平,卻是真正神性為主的神靈了。

  因為這不是以靈誕神,而是以神誕靈,有著本質區別。

  一些原本的地只神靈如果因為某些事隕落,卻並未斷絕人間香火,那麼視香火繁盛程度,也會在若干年後重新「復生」,卻又不再是曾經那個富有情感的他了。

  或許這才是這裡需要的「周忘」!

  徐晨甚至還帶著點趣意地想著,到時候的大游神周忘,也是會知道「自己曾經」飛升了的,而身為這種受天下祭祀的大神,肯定也會天然明白一些天地規則。

  那麼,那時候的大游神周忘,會不會陷入一種自我悖論,如何看待飛升後的那個「自己」呢?

  這種例子太少了,估計在這個世界古往今來就那麼一個,實在有趣!

  在徐晨聯想的時刻,游神廟內外一些一直關注著一切的人,自然也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身影,畢竟他也沒如何隱藏自己。

  不過預想中的嘈雜環境並沒有出現,徐晨進入游神廟的時候這裡反而已經被提前清場了,他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在廟宇主殿門口坐著嚼豆子下酒的再秋。

  老頭心情看來很不錯,見到徐晨過來趕忙起身招呼。

  「來來來,周前輩,過來喝兩杯,這酒是您當年隨身帶的那種,為了找它可是費了不少勁呢!」

  說實話,徐晨當初也就是篩選了一種最烈最容易醉人的酒,但他也不說什麼,走過去陪著冉秋一起坐下,拿起被倒了酒的酒盞抿了一口。


  如無必要,徐晨還是不喜歡喝酒。

  「冉兄,是誰陣仗這麼大?」

  還不是前輩您?

  冉秋心中這麼想,嘴上還是直接說明情況。

  「大晏太子來了,那日傳書回新京,他就從那趕來了,一整隊的頂尖高手跨馬乘船,甚至是背著他急行,日夜兼程之下,才於五天前到達的,就為了見您一面。」

  自大晏獲得新九州後,原本的舊都就因為地理原因不適合再當都城了,所以新都其實在舊都更北方,可縱然距離近了不少,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太子而言還是遠得誇張,更不用說是這種近乎自虐式的趕路了。

  徐晨聞言也不由心中暗道一聲,夠果決!

  徐晨轉頭看看四周,然而整個游神廟範圍內根本沒有一個外人,當然他的神識化念一掃,自然知道最遠的人在距離廟外百丈以上。

  「那他怎麼不現身呢?」

  冉秋咧了咧嘴。

  「是個聰明人,他不敢現身,怕衝撞了您,所以就請我探探口風,您若願意見,他才過來。」

  徐晨掃了臨江城方向一眼,明明在神識範圍外,卻隱隱能感覺到那邊的城頭上,有某個焦急但故作鎮定的身影等在那。

  「我給不了他想要的,就不見了。」

  說著徐晨笑了下繼續道。

  「對了,我去看過他們幾個了,最後來看你一眼我就回去了。」

  徐晨沒提喻景和過世的事情。

  冉秋感慨著點頭,拿起酒盞與徐晨碰了一杯。

  游神廟內沒什麼動靜,外圍觀察的人也不敢靠近,只能幹著急。

  但是某一刻,天上原本的藍天白雲忽然被暈染出一片五色霞光,連帶著天上的雲彩全都成了五彩祥雲。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仰頭望天,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手中的事務,呼朋喚友看天空奇景。

  喧譁驚呼之聲響徹臨江內外。

  原本坐在臨江城城頭上的一個身影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張大嘴呆呆看著天空,卻見那天穹之上的霞光中,居然隱隱復現一座巍峨的大殿,似夢似幻,猶如天外之景......

  「他要回去了......他不願見我...

  」7

  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大晏太子就明白了過來,哪怕已經擺足了姿態,大游神卻根本不想見他,心中升起一種強烈的挫敗感。

  隨後眾人就見一道人形光影踏天而去,眨眼間就化為一道流光,似是被天上霞光接引著離開了,漫天的五彩霞光便也消散,天宮消失不見......

  冉秋站在廟裡望著天空,心中有些悵然,不過隨後又帶著點頭痛的感覺看看臨江城,想著撒個謊什麼的,安慰一下那個太子,憑自己和前輩的關係,善意的謊言肯定不會引來天譴。

  五色殿中,徐晨順著霞光重新回來,許聞奕和顧善依舊在這裡等著他。

  「看來你也頗有感觸了!」

  聽到許夫子的話,徐晨點了點頭,回頭望了一眼,但殿外已經不見那個世界,而是不知不覺間回歸鳥語花香的山中美景,已經回到了學校。

  顧善笑著上前幾步,看徐晨手中的纏著布的刀,伸手去觸碰。

  「這就是赤霄?」

  「嗡~」

  顧善手還沒到,刀身就開始震顫。

  「呦,還挺有脾氣,靈性不錯啊!」

  徐晨笑了,拍了拍刀身,一邊的許聞奕則已經大袖一揮,帶著三人御風而起,直接飛出了五色殿,去往學校的某個方向。

  「夫子,我們去哪?」

  「時候還早,趁熱打鐵,在此刀身上的功德和香火之力還未消散,讓你們唐夫子幫你一把!」

  回答的人是顧善,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

  赤煉峰(煉寶閣),憑藉許聞奕和顧善的面子,把正在忙碌中的唐柏從地火之源那給挖了出來,生拖硬拽著到了一處不算很大的煉寶爐石室。

  和上次公開課相比,這個煉寶石室明顯私密得多,而徐晨已經等在這裡,帶著點尷尬地看著兩個夫子拖著一個老頭過來。

  平常學校的任何老師,在學生們面前,至少在大一新生面前,都是維持一種威嚴且為人師表該有的形象的,但此刻的樣子著實有些顛覆想像。


  徐晨覺得大一生中應該沒有幾個見過這場面。

  「你們幹什麼?你要幹什麼?顧善我告訴你,就今天這事,下次你的東西壞了,我可不給你修,還有你,許夫子,你這是抽得什麼風,快放開我,我是答應過你們,但說得是我有空的時候,不是現在......」

  許聞奕和顧善也不說話,就是一左一右架著老頭進了石室。

  當看到徐晨站在室內,唐柏的掙扎立刻小了,正好身旁兩人也鬆開了手,他乾咳兩聲整理著衣衫,徐晨則尷尬地低頭撓了撓鬢角。

  只能說煉寶室的隔絕禁制實在太強了,讓老夫子在外面的時候都沒注意到學生已經在裡面了。

  「三位夫子好!」

  徐晨還是先作揖行禮,緩解一下尷尬。

  許聞奕面色平靜,顧善臉上似乎憋著笑,唐柏則已經恢復自若。

  「就是你要煉器,對了你是...

  」

  「回夫子,我是大一新生,我叫徐晨!」

  「哦!」

  唐柏理了理頭髮,正上下打量徐晨,但下一刻,他心頭猛跳一下,瞬移般出現在徐晨跟前,一把抓過他手中的刀。

  「嗡....

  「」

  赤霄在顫動低鳴,但在唐柏手中根本沒有任何拒止作用。

  「這把刀.....這刀!凡鐵之物,靈性居然如此之強,而且香火之力濃郁,喲,還有功德之光?這是什麼怪刀?」

  唐柏看向徐晨。

  「你把哪個神只的本源法兵給搶了?哎不對!它在你手中很安靜啊..

  這......你是它的主人?」

  亂了亂了,唐柏覺得自己思緒有些亂。

  顧善這會在一邊笑嘻嘻道。

  「唐夫子,要不去還是忙活你的地火之源吧,這事我們找別人?」

  唐柏根本不理會顧善,只是看著徐晨。

  「你要以它為基重練法寶?你要煉什麼?」

  徐晨強忍著不笑,以相對嚴肅的表情再行一禮後才回答。

  「回夫子,我想煉一件寶兵,心中已經有雛形了!」

  「不是飛劍吧?」

  理論上,劍也算是寶兵的一種,但是用劍的幾乎都喜歡使飛劍,反而不注重持劍劍法,所以一般單獨算,可為了保險,唐柏還是問一下,畢竟他之前說過不幫學生煉飛劍的。

  如果徐晨真的說是飛劍,那唐柏只能忍痛,破例一回了!

  徐晨露出笑容。

  「回夫子,不是飛劍!」

  「好好好,不過說實話,如此靈性煉製飛劍倒是真的很合適,可以真正做到與主人心意相通,與那些只懂掐訣的混小子臭丫頭有本質區別......

  唐柏先是鬆了口氣,隨後又帶著糾結評價起來,學生盲目從眾自然不好,可若是為了讓自己出手而刻意放棄原本真的合適的飛劍,那不也是另一種盲從麼?

  顧善瞪眼看著唐柏,許聞奕都神色古怪地看向唐柏,不是,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還好唐柏又反應過來,有身邊這兩位陪著來的,肯定是不可能盲目選擇,隨即又看向徐晨。

  「契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你能不盲目從眾,又有如此基材,確實不能讓別人來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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