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流水線的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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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過外圍陷阱的裂爪夜狼,拖著燒焦的皮肉和折斷的骨刺,重重砸進第五環戰壕里。

  夜狼在荒原上最可怕的,本就是那股貼地狂奔的速度和包抄撲殺的本能。

  可一旦擠進這條只有兩米寬的土溝,前後獸群互相推擠,兩側濕滑泥壁又卡死了跳躍和閃躲。

  原本鋪開的獸潮,就這樣被地形硬壓成了一列長隊。

  第一頭體型龐大的夜狼已然轟然撞來。

  白金聖火掃過它潰爛的創口,大片白煙立刻騰起,空氣里頓時多了一股皮毛燒焦的惡臭。

  可這些畜生早就被紅月剝掉了痛覺,毫無反應依舊張著淌涎的裂口,瘋了一樣往前撲。

  凱爾半步不退,三階共鳴境的白金鬥氣在體內猛地一震,肩胛隨之一沉,厚重盾面下砸,順勢斜開一個角度。

  夜狼那股蠻力剛砸上去,立刻就被卸偏了。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頭畜生擦著包鐵邊緣滑開,龐大的身軀重重蹭上粗糙泥壁,半邊臉皮都被刮爛,黑血一下糊了滿牆。

  它剛一失衡,兩側的鉤叉手立刻撲了上去。

  左邊的一階律動境新兵芬恩緊張得手都在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可那柄長杆鉤鐮還是死死掛住了夜狼左前肢關節。

  右邊的巴里斯借著二階護體境的蠻力,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雙手握緊生鐵長叉,狠狠干進夜狼後膝彎,把那條腿當場別得一折。

  夜狼前爪被鎖,後腿又被壓,整副身子立刻往下一沉。

  「刺!」凱爾的暴喝在壕溝里炸開。

  托德腦子裡反而空了一片,恐懼正順著骨頭往裡鑽。

  好在身體已經先動了。

  這一個月里,教官們靠鞭子、口令和一次次重複,把這些動作硬生生砸進了他們的腦子裡。

  托德雙腿蹬地,送胯,腰背的勁一下貫通,鬥氣瞬間貼上鍍銀鐵矛的鋒刃。

  長矛順著盾面和泥壁之間那道狹窄空隙,狠狠幹了出去!

  「噗嗤!」

  矛尖精準鑽進夜狼眼眶,直灌進去。那頭畜生渾身一僵,四肢猛地抽了一下。

  後排的大劍手一步跨上來,寬刃重劍帶著風聲重重斬落,狼頭當場滾了出去,污血潑了半面泥牆。

  托德都愣了一下:「這麼簡單?」

  一頭夜狼剛倒下,後面立刻又擠進來三四頭。

  裂牙陣繼續咬死往前轉。

  凱爾頂在最前面卸沖勢,兩側鉤叉鎖關節,托德他們順著空檔出矛,後排大劍和斧頭專補最後一下。

  整套動作一輪接一輪,壕溝里的夜狼幾乎是一頭挨一頭被拆開。

  明明看著沒什麼花巧,卻強得可怕。

  這就是裂牙陣真正厲害的地方。

  把魔物擠進這種只有兩米寬的泥溝里,它的殺傷反而比任何經典陣型都要狠,當然這是希恩刻意設計的。

  裂牙陣連續絞殺了十幾頭夜狼,壕溝前已經堆滿碎肉、黑血和斷骨。

  托德握著長矛,虎口震得發麻,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到這時候才真正明白,希恩大人讓他們一遍遍練這些東西,是為了把人練成齒輪。

  等魔物真撲上來的那一刻,根本不用動腦子,直接把衝進來的東西絞碎就行。

  可再有效率的陣型運轉久了,人還是會疲憊的。

  紅月煞氣順著冷風不斷往肺里灌,每一次呼吸都像把碎玻璃咽進胸腔,裡面一陣陣發疼。

  狠勁一退,托德雙臂立刻沉得像灌了鉛。

  就在刺殺第七頭夜狼時,托德腳下一發力,靴底卻猛地一滑,他踩中了一截夜狼腸子。

  身形只晃了半寸,長矛軌跡卻已經偏了。

  「當」的一聲脆響,鍍銀矛尖狠狠扎在夜狼堅硬的肩胛骨上,只崩掉了一塊發黑的角質層。

  紅月之下的夜狼凶性盡現,完全不顧聖銀灼燒皮肉的劇痛,前肢猛地扣住矛杆,龐大的身軀竟順著木桿瘋狂往上攀。

  那張流著涎水的腥臭裂口越張越大,直衝托德咽喉撲來。

  一旁的巴里斯見狀大驚,本能地鬆開長叉,想揮拳去砸它的腦袋,可拳頭怎麼可能打得爆這種魔物的腦袋。


  千鈞一髮之際,凱爾動了。

  他硬是從固守的位置上拔了半步,雙臂肌肉暴起,將沉重的橡木盾由下至上狠狠一撩。

  「咔嚓!」

  包鐵盾根精準又兇狠地砸碎了夜狼下巴,碎骨和毒血四下亂飛。

  代價也在同一刻落下,夜狼鋒利的裂爪在凱爾手臂護甲上拉出一長串刺耳火星,猩紅煞氣順勢撕開護體鬥氣,在他小臂上犁出三道血槽。

  被掀翻的夜狼下一刻就被後排的闊劍剁成了碎塊。

  托德驚魂未定,雙腿一軟,近乎跪進冰冷泥水裡。

  他呆呆看著凱爾那條淌血的手臂,嘴唇顫了幾下,話語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凱爾連傷口都沒低頭看一眼,抬起沾滿泥漿的戰靴,一腳狠狠踹在托德胸甲上,直接把他踹回原位。

  「話留著見了至聖再說!把你的手給老子焊在矛杆上!」唾沫星子和泥點劈頭蓋臉噴了托德一臉,「你再滑一步,老子先剁了你的腳!」

  托德猛地咬破舌尖,刺痛混著血腥味一下衝進腦子,把胸口翻上來的噁心和發軟一併壓了回去。

  體內里那點快要散掉的鬥氣,也被這股狠勁硬生生拽住,重新順著手臂和腰背撐了起來。

  前方的夜狼還在踩著血泥往裡拱,壕溝里的臭味和熱氣一陣陣撲到臉上。

  托德握緊矛杆,肩背繃死,死死盯住前方那片翻滾的黑影,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眼前剩下的,只有這道壕溝,身邊這面盾,還有下一頭該死在矛下的畜生。

  七人組成的絞肉機再次運轉。

  直到壕溝外的嚎叫聲一點點稀下去,往前拱的黑影也終於停了下來。

  凱爾脫力地靠在那面橡木盾上,胸膛劇烈起伏,喘得跟拉風箱一樣。

  他抬眼掃過面前這幾個渾身是血,卻都沒倒下的新兵,刀疤臉上慢慢扯出一個難看卻很實在的笑。

  「行啊,菜鳥們。」他喘著氣,聲音還是啞的,「第一陣,算是熬過去了。」

  托德才後知後覺地喘上一口長氣,繃到極點的神經,總算鬆開了一絲。

  他低下頭木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虎口早被長矛震裂了,血和黑泥混在一起,嵌進指甲縫裡,這雙手剛剛連著捅穿了幾十頭魔物的腦袋。

  第一波被血月和飢餓驅著衝上來的夜狼,就這麼死在了這道防線前。

  希恩那套防線,已經變成了眼前這片血淋淋的現實。

  戰壕外頭,冰坡、尖樁和毒火之間,已經堆滿了魔物殘屍,歪七扭八摞在一塊,遠遠看去,已經堆出幾座發黑髮亮的肉山。

  隔著還沒散盡的硝煙和血霧,托德慢慢轉過身,仰頭望向內堡那座高高立起的指揮塔。

  白金聖火的光柱里,那個披著深色大氅的銀髮身影還站在高台邊緣,一動不動。

  托德看著那邊,胸口裡忽然有一股滾燙的東西猛地竄了上來,把凍僵的血都燒得快了幾分。

  只要照著那個人的命令去做,他就真有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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