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4節-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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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嗯,驕傲自滿?這才到哪兒啊,還差的遠啦!」

  區區縣級小學生跳繩比賽,哪怕全宇宙第一也不值得上輩子是百億市值公司老總的陸彌驕傲。

  順利完成了跳繩計數器的改造,心神放鬆下來後,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揉著眼睛開始犯困,肉體凡胎的生物鐘到點了!

  上輩子不到凌晨兩三點不睡的夜貓子老陸,這輩子輸給了未成年的身體,十歲的小鬼正值貪睡的年紀。

  「老爹,我先去睡了,明天下午我得去趟公社鐵匠鋪轉一圈。」

  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收拾東西,把各種零碎放回笸籮。

  各種零碎越來越多,小笸籮也漸漸裝不下了,可能需要一個容量更大的箱子。

  跳繩計數手柄計劃製作二十對,十對手柄帶去參加比賽,確保不發生意外。

  五對手柄留給福利院的兄弟姐妹們自用,權且當個玩具。

  五對手柄預備送給交好的同學,小學生之間的友誼也很重要,將來說不定還能拉兄弟一把,更何況俞帆、方紅梅和阿扎提三個同學就支援了陸彌,協助他參賽,回禮感謝是必要的,就用跳繩計數器作為禮物吧!

  比賽結束後,帶去縣裡參賽的那十對手柄贈送給旭武公社小學,等老陸拿到比賽第一,學校有可能會開始重視這個能夠帶來榮譽(業績?政績?)的體育項目。

  儘管約定用比賽成績換取一些資源,但是也不好真的白拿,畢竟紙、筆、墨水和小麥都是要花錢的東西。

  「鐵匠鋪?」

  冷不丁的提到鐵匠鋪,楊向紅一時半會兒沒有轉過彎。

  「準備到山上看看!」

  白圍生產隊剛插完秧,陸彌才能有可支配的時間和餘力。

  山裡有相對容易獲取的卡路里資源,接下來不論做什麼事情,動腦或動體力,都需要卡路里來維持。

  老陸想要破開這場死局,就必須進山。

  與班主任老師嚴萍彌定的小學生三跳比賽就在縣城進行,他可沒打算這一趟僅僅是進城觀光,必須像認真對待每一份卡路里,充分利用到手的每一分資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鐵匠鋪有老陸想要的東西,現在正好有從公社拖拉機站得到的廢棄零部件,至少原材料是有了,可以省下大半的成本。

  「山上?百花嶺?不行不行,山上有野獸,太危險了!」

  楊向紅直搖頭,他怎麼可能允許一個十歲孩子上山。

  前一陣子,生產隊的民兵剛剛打死一頭狼,山上的野獸可不是都吃素的。

  「放心吧!我可沒有那麼想不開,沒把握的事情絕對不會做。」

  收拾好東西的陸彌打著呵欠出了門,在廚房裡面摸著黑從灶頭的吊罐小鍋里舀出已經變溫的水做睡前的最後準備。

  -

  老陸已經習慣了向紅福利院的生活節奏,一路高歌上學。

  先到隔壁的公社拖拉機站交還了並沒有用多少的手電筒並致謝,拖拉機隊一早就已經敲鑼打鼓的出發了,此時的院子裡面空空蕩蕩,看不到幾個人影。

  剛進公社小學,沒比陸彌晚多少的阿扎提就像做賊似的不斷左右張望,然後悄悄塞過來一個鼓鼓嚢嚢的油紙包。

  一層又一層的油紙,包裹的嚴嚴實實,讓人完全看不出來裡面裹的是什麼,只能隱隱聞到一絲淡淡的油膻氣和肉香。。

  「噓!別吱聲!藏好!回去再打開!」

  搞的跟特務接頭似的。

  「我說兄弟,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阿彌注意到阿扎提的一邊臉是腫的,他有一種往另一邊呼個大逼兜搞對稱的衝動。

  哪壺不開,老陸專提哪壺,阿扎提有些窘迫的否認道:「沒事沒事,不小心碰了下。」

  「臉撞到手上了?還帶指印呢,應該是你家阿塔(父親)深切的父愛吧?」

  陸彌不禁莞爾。

  「沒有!」阿扎提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要跟老陸急眼。

  「哈哈哈哈,不跟你開玩笑了,你給我的是……咩?」

  耿直Boy阿扎提不經逗,陸彌不再作弄他,他已經猜到了油紙包裹的東西。

  早先陸彌曾說過能不能搞來羊肝,沒想到阿扎提竟然一直都放在心上。

  果然阿扎提點頭道:「嗯嗯!直到前天才殺了兩頭羊,阿塔專門留了肝,慢慢的烤透,香的很!你一定會喜歡!」

  對父親的手藝,他從來都是驕傲的。

  「你臉上不會是因為羊肝的事情?」

  陸彌一語中的,就見阿扎提表情不自然地搖頭,說道:「絕對不是這件事,是另外的事,另外的事。」

  生怕老陸不相信,言不由衷的又重複了一遍。

  其實還是讓老陸給說中了,阿扎提沒什麼城府,一心想要幫朋友,天天催促父親搞羊肝,還時不時埋怨幾句,弄得父親經常下不來台。

  別看阿扎提的父親口口聲聲堅持原則,私底下還是自掏了腰包,悄悄的準備了這麼一包烤羊肝,但是歸根到底依舊沒有占公家便宜。

  今天早上明明準備好了,結果又被阿扎提給刺了一句,阿扎提的父親沒收住手,一個阿塔的愛呼在了兒子的臉上。

  這對父子倆真是彆扭的很。

  陸彌拍了拍阿扎提的肩頭,說道:「回頭我給你一個好東西,你會喜歡的!」

  「真噠!」

  阿扎提又驚又喜,半邊臉腫著,說話帶著囔囔的含糊音,接說道:「我再給你搞……羊肝!」

  一提到「羊肝」,剛剛大起來的聲音又突然小了下去,還謹慎的左右張望,生怕被人聽見。

  「不急不急,這是當藥吃的,不是當零食,應該能吃很久,先看看效果,有用的話我再跟你說,走吧,要上課了!」

  陸彌揣著層層包裹的烤羊肝,扯著阿扎提,兩人勾肩搭背的向教室走去,這不是交易,是友誼,需要互相禮尚往來,談錢多傷感情,會翻臉的。

  在到五(1)班教室之前,陸彌找到隔壁班的柳紅琳,把油紙包的烤羊肝交給她保管。

  自己收著不放收,生怕稍不注意就被哪個饞貓兒給偷摸了去,不如交給責任心強的老十二,一定能夠平安帶回福利院。

  回到教室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到了,阿扎提又去找俞小胖擠眉弄眼。

  坐到自己位置上的陸彌卻被同桌捅咕了一下。

  「喂!」

  「有事?」

  老陸奇怪的看了同桌一眼,昨天還翻臉不認人,今天竟然主動打招呼。

  難道是雙胞胎姐妹,其實不是同一個人?!

  「這是我爸給你的!你,你不要多想啊!~我還沒有原諒你!哼!」

  秦曉芸從自己全新的工農兵鐵皮鉛筆盒裡拿出一支英雄鋼筆、一瓶藍黑墨水和一本一指厚的素色軟面抄,不情不願的放到老陸面前的桌上。

  抬起下巴,頭一扭,依舊是五(1)班驕傲的白天鵝。

  「???」

  陸彌有些疑惑的看著七八成新的鋼筆,這是……回禮?!

  哪怕不是全新,這支國產名牌鋼筆依舊不便宜,墨水瓶是新的,裡面滿滿當當。

  不過他旋即反應了過來,臉上露出了笑容,秦曉芸的父母果然是懂事的。

  筆和墨水雖然抵得過金句「真理的標準只能是社會的實踐(1937年,《實踐論》)」,但是與那三支精美的書籤和其中兩個金句相比,依然不太夠。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性,老陸送的生日禮物還沒有拆包,否則僅僅是鋼筆、墨水和軟面抄,未免也太小家子氣,還不如不送。

  「那就謝謝啦,秦曉芸同學!」

  大人當然不會跟孩子置氣,陸彌感激的笑納了。

  整個福利院只有一支老舊的鋼筆,平時就放在楊老爹那裡,需要用的時候才會小心翼翼的拿出來。

  只有上學的孩子才會擁有一支鉛筆,用於寫作業和考試,平時連打草稿都捨不得,哪怕用到僅剩下一點點,也得綁在小木棍上,非得把最後那麼一點兒鉛芯寫完才會罷休。

  在平時,也只能和沒上學的弟弟妹妹們一樣,蘸著水在木板和石板上寫寫畫畫,因為缺少的不止是筆,還有紙。

  用縣小學生三跳比賽之中跳繩個人項目的第一名和班主任嚴老師換取的清單裡面就有鋼筆尖,原本打算自製土法蘸水筆,現在能夠得到完整的一支鋼筆,老陸當然不會拒絕。


  仿佛轉交鋼筆、墨水和軟面抄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同桌秦曉芸鬆了一口氣,她是真的不待見陸彌,但凡上課認真點兒,都不會那麼討厭他。

  小姑娘的心思其實很單純,上課認真聽講,積極舉手發言,同學團結友愛,平時樂於助人,無私奉獻,正治忠誠,思想過硬,服從組織,一切行動聽指揮,這才是好孩子和好學生的唯一標準。

  老陸的三觀人格來自於幾十年後,雙方之間存在半個世紀以上的代溝,哪能處的來。

  如果不是好男不跟女斗,要文斗不要武鬥,雙方沒打起來都已經是謝天謝地,別以為現在的女孩子不時興動手,因為有詩為證「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妝愛武裝(機槍)。」

  五(1)班上午第一節課是語文,班主任嚴萍帶著課本和教案前腳剛進教室,外面的搖鈴聲緊跟著響起,鬧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起立!」

  「老師好!」

  「同學們好!」

  待學生們坐下,嚴老師沒有打開教案,而是說道:「上課之前,先通知一件事,學校廣播站添置播放設備,需要兩名播音員,有意願的同學請到我這裡來報名。」

  呼啦一下子,整個班級都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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