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劉禪舉手間,便殺了魏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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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昌城外營門。

  辛毗應邀而來。

  雖說要與糜芳聯手刺殺劉禪,但辛毗打心眼裡是瞧不起糜芳的。

  即便二人同為降將,這其中也是有明顯區別的。

  辛毗出身潁川大族,世代官宦。

  而糜芳,出身卑微,世代墾殖。

  在辛毗眼中,糜竺糜芳兄弟純屬運氣好撞上了黃巾動亂,又趁著東海大世家大豪強或死或逃,才僥倖崛起。

  換而言之便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才讓糜氏兄弟白撿了便宜。

  對糜芳這樣的「暴發戶」出身,世族出身的辛毗自然不可能正眼對待。

  不過如今的武昌城外,辛毗能利用的也只有糜芳了。

  別看孫權麾下有不少文武跟辛毗這個魏國使者暗通款曲,這群人一個個比猴兒還精。

  辛毗要情報,沒問題。

  哪怕是護衛劉禪的周泰最近新納的小妾有幾個姐妹,都能透露給辛毗。

  可辛毗要人,一個個都開始裝傻了。

  這也是辛毗選擇誘騙糜芳的原因。

  不是不想用更好的,而是沒更好的可用。

  「等大事成了,便找個機會做掉此人。」

  辛毗心頭冷笑,臉上帶著笑意走入了營門。

  「辛侍中,糜將軍就在營中。」

  傅士仁點頭哈腰,小心翼翼的迎辛毗入內。

  到了大帳。

  糜芳早已準備好了宴席。

  「辛侍中還真是膽大,夜會營將,就不怕我向吳王告密?」

  糜芳的「威脅」,讓辛毗暗生輕蔑。

  這等先聲奪人的談話方式,辛毗在二十年前便已經爐火純青了。

  「糜將軍是魏臣,而我乃魏國侍中、天子使臣,夜會糜將軍合乎法理,有何不妥?」

  「吳王若是因糜將軍的告密而發怒,那便有不臣之心,以吳王之智,豈會不明?」

  「更何況,今夜我帶著富貴和前程而來,糜將軍即便不信我,也應該信復歸前程。」

  短短几句話,讓糜芳暗暗吃驚。

  不愧是年輕時便被袁紹引為入幕之賓的智謀之士,膽略才識遠非常人可比。

  糜芳瞬間換了副臉色,大笑道:「欲謀大事,不得不謹慎,還請辛侍中勿怪。」

  「不過劉禪畢竟是我外甥,身為舅舅,卻殺外甥,今後我還如何在魏國立足?」

  辛毗暗暗冷笑。

  你這樣的人,還會在乎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甥?

  你要真在乎你這外甥,當初就不會獻出江陵害死關羽了。

  蜀一小國,除了關羽再無名將。

  關羽一死,蜀國等同自斷一臂。

  如今劉備又東征失敗,身為太子的劉禪都不得不入武昌為質。

  有你這樣的舅舅,劉禪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此事若成,糜將軍可為彭城相。」

  辛毗言簡意賅,直接給出承諾。

  不得不說,辛毗的承諾很誘人。

  糜芳本是徐州東海人,跟著劉備一路顛沛流離、散盡家財,如今卻只能在武昌苟延殘喘。

  若能回返徐州且當上彭城相,糜芳也算得上是衣錦還鄉了。

  只要在彭城相上待上幾年,東海糜氏又能再度崛起。

  「辛侍中快人快語,令人著實難以拒絕啊。」

  糜芳大笑,隨後又獅子大開口:

  「彭城太小,可讓傅士仁出任;我要當下邳相。」

  傅士仁會意配合:「謝將軍!」

  辛毗心頭的冷笑更甚。

  果然貪得無厭!

  不過你越貪,我才越放心。

  「可以!」辛毗應諾道:「不過我得看到劉禪的人頭,才能為二位請功。」

  「好說!好說!」糜芳大笑,舉樽而敬:「那就預祝我等,皆有富貴前程。」


  就在辛毗舉樽放鬆警惕的瞬間,傅士仁忽然拔刀而起:「辛賊,納命來!」

  變故來得太快,辛毗來不及反應,便被傅士仁砍下一臂。

  「傅士仁,你?」

  即便辛毗一向謹慎,也沒料到傅士仁會在宴席上砍殺自己,隨後又驚駭的看向糜芳。

  「辛侍中,我好歹也曾是南郡太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莽夫。」

  糜芳將酒水一飲而盡。

  「你不過是個小小的侍中,即便深受曹丕信任,也不可能讓我二人身居要職。」

  「然而漢太子不同,即便我曾經背叛了陛下,漢太子也視我為舅舅。」

  「自古以來,疏不間親,辛侍中曾為袁紹的入幕之賓,竟也不明白?」

  「枉稱智謀之士啊。」

  辛毗被斷了一臂,本就疼痛難忍。

  如今又被糜芳嘲諷,更感頭暈目眩。

  「糜芳,我奉天子命出使,你卻為了故主殺我,吳王又豈會饒你?」

  辛毗又怒又恨。

  在曹營謹小慎微十餘年,沒想到今日卻遭了糜芳的算計。

  這不僅僅是斷臂的恥辱,更是被瞧不起的「暴發戶」算計的恥辱、

  然而糜芳接下來的話,卻讓辛毗更是驚愕。

  「辛侍中說笑了。我不是為了故主殺你,而是為了吳王殺你。」

  「瞧,絕筆信我都留好了」

  糜芳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書信,朝辛毗晃了晃。

  」這上面都寫清楚了,辛侍中威逼利誘我刺殺漢國太子,而我為了感念吳王活命之恩,決定殺了辛侍中。」

  「雖然我是為了報恩,但國有國法,我唯有一死,才能報吳王大恩。」

  「黃泉路上,我會跟辛侍中同行的。」

  看著一臉從容的糜芳,想到十幾年如履薄冰才換來的晉升機會不僅成了泡影,還導致更嚴重的後果,辛毗破防大罵:

  「糜芳,我鄙視你!」

  「你一個獻城投降害得劉備父子成了喪家犬的罪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裝忠臣?」

  「你以為你殺了我,劉備父子就能視你為忠臣了?」

  「你犯的錯,盡荊越之竹猶不能書!」

  聽著辛毗的破防大罵,糜芳不怒反笑,笑聲也充斥淒涼。

  「是啊,我犯的錯,盡荊越之竹猶不能書!」

  「我是阿斗的舅舅,我還是南郡太守,我兄長更是位在諸葛亮之上的安漢將軍!」

  「我本可成為萬人敬仰的皇親國戚,糜氏也可真正崛起為累世大族。」

  「不曾想如今,兄長因我而死,我也成了一條看門犬,連虞翻那個賊子都能堵門罵我。」

  看著越來越憤懣的辛毗,糜芳轉而斂容:「辛毗,你我各為其主,多言無益。今日你我,便同赴黃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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