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漢室未興,大丈夫當國事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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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鍥而不捨!

  劉禪頗感無語。

  都如此暗示了,孫登還在賣力的拉郎配。

  劉禪並不知道,孫登的內心其實也不願。

  無奈的是,這是孫權私下交給孫登的任務。

  身為吳王太子,孫登也只能硬著頭皮執行。

  「漢室未興,何以為家?」

  「表弟,此事暫且不提。」

  暗示不成,劉禪便直言拒絕,又將話題一轉。

  「陸大都督在秭歸所言之事,也是時候開始了。」

  孫登登時斂容。

  陸遜所言之事,孫登亦是知悉。

  要殺魏國使者而讓孫權「叛魏」有名,自然不能少了孫登這個王太子的掩護。

  如今在武昌的魏國使者,乃是曹丕的侍中辛毗。

  即昔日袁曹爭霸期間,被審配斬了全家八十餘口的袁氏舊部。

  只因孫權屢屢拒絕送子入洛陽,曹丕惱恨孫權反覆,便讓辛毗入武昌對孫權下達最後通牒。

  「表兄打算如何行事?」

  談到正事的時候,孫登亦有身為王太子的認真。

  「表弟可安排糜芳,與愚兄一見。」

  提到糜芳的時候,劉禪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凶戾。

  關羽兵敗身亡,驕矜大意雖然是主因,但關鍵卻在糜芳。

  而以江陵之堅固,即便兵力不足守城艱難,至少也能御守一月。

  這一個月的時間,不僅足夠關羽回軍,還夠劉備自蜀地緊急發兵。

  猶如昔日呂蒙奪長沙、桂陽、零陵時,劉備亦能自蜀地驅兵而至。

  然而。

  糜芳卻不戰而降,白白害了劉備在荊州的忠誠義士。

  既然來了武昌,劉禪便沒打算輕饒。

  覺察到劉禪眉宇間的凶戾,孫登面露為難:「表兄,糜芳雖是降將,但父王欲安人心,不能殺此人。」

  「表弟誤會了。」劉禪斂容而笑:「愚兄不過是想與糜芳敘敘舊罷了。愚兄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手刃糜芳而讓吳王為難。」

  「當真?」孫登將信將疑。

  劉禪方才露出的凶戾不像是裝的。

  更何況,糜芳犯的錯,死上百次都不足以贖其罪,身為漢太子的劉禪,又豈會輕饒?

  「大丈夫言而有信,愚兄又豈會因私廢公?」

  在劉禪的保證下,孫登這才勉強相信了劉禪的說辭。

  「父王為安人心,遂以糜芳為將軍,在武昌城外官道上立了營門,督查來往,以示恩寵不疑。」

  「表兄若真想見糜芳,愚弟這便差人去請。」

  孫登剛要離開,劉禪又喚住孫登:「若你差人去請,糜芳焉敢來此?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此刻天色尚早,你我直接前往便是。」

  「現在?」孫登愣了愣,又看向內院方向:「可魯班還在.......」

  「子曰: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劉禪直接把起孫登臂膀,往外而走:「大丈夫行事,當以國事為重,豈能遊走女人之間?」

  劉禪句句在理,孫登一時之間無法反駁,只能跟著劉禪前往糜芳的營門處。

  剛剛抵達糜芳的營門口外,劉禪便目睹了一場好戲。

  一個體格壯碩的儒生,正指著一個穿甲將軍怒罵:「該禁閉死守的時候,你反倒敞開大門;該讓路通行的時候,你反倒禁閉營門。事事不明道理,你怎麼活到今日的?我若是你,早就拔劍自刎了!」

  罵人者,正是東吳有名的噴子虞翻。

  犟的時候連孫權都被逮著鼻子怒噴。

  被罵者,便是劉禪要尋的叛將糜芳。

  虞翻罵得太犀利,糜芳又羞又慚,唯剩一點自尊支持:「至尊有令,若無通行文書,任何人不得通行。騎都尉若要通行,還請取來通行文書。」

  見糜芳變得這般「忠誠守令」,虞翻氣不打一處來,噴得更犀利了。

  「我等呼至尊,是因為具備忠義之心而受至尊信任,你乃何人耶?也配跟我等一般呼至尊?」


  「你一個不忠不信之人,有何顏面再事至尊為君?把兩座城池獻給敵人,就你也配稱將軍?」

  「真是道德淪喪,連個阿貓阿狗都能當將軍了。」

  「......」

  糜芳被噴得無地自容,當即便令人關緊營門,又躲入營門中,既不准虞翻通行,又不想聽虞翻謾罵。

  「糜賊,怎敢欺我?」

  見糜芳關門不出,虞翻更是惱恨,罵罵咧咧的驅車返回。

  罵是罵爽了,虞翻想通行,依舊得回城取文書。

  回到帳中的糜芳,猶自憤懣不已。

  「虞翻狗賊,辱我太甚!」

  「憑什麼廖立棄城而逃還能回去當太守,而我開城投降就要受人辱罵?」

  糜芳覺得自己很委屈。

  同樣是太守,同樣是失職,結果廖立回蜀地啥事沒有,而自己卻有家不能回。

  糜芳到現在還沒意識到,昔日開城而降導致關羽兵敗身亡的後果,不是廖立棄城而逃導致三郡丟失能相提並論的。

  三郡雖然丟了,但也從法理上讓劉備確定了南郡的歸屬權。

  利弊影響不大。

  可關羽兵敗身亡,不僅折損了劉備最能打的大將,還讓隆中對戰略失敗。

  這等於將劉備近十年的努力,都付之一炬,漢室復興剛剛有點兒希望便成了夢幻泡影。

  劉備又焉能不怒?

  「將軍,王太子來了。」

  正憤懣間,人報王太子孫登來訪。

  「我與孫登素無來往,他來作甚?莫非是要為虞翻出頭?」

  糜芳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

  跟虞翻的矛盾不是一回兩回了,自來武昌後,每每與虞翻遭遇,都能被虞翻逮著機會怒懟。

  糜芳很是氣惱。

  昔日在公安的傅士仁是虞翻你親自去誘降的。

  我開城後,呂蒙在沙丘上擺酒慶功,也是虞翻你勸呂蒙先入城再慶功。

  你算計了我,我尚且不氣,你卻在事後還時不時的羞辱我,閒的慌嗎?

  「王太子可有通行文書?」

  「沒有。」

  「那就不見!」

  「可王太子已經入營了,就在帳外......」

  糜芳拎不清,小卒卻不敢亂來。

  武昌城外,我找王太子孫登要通行文書?

  我是活膩歪了嗎?

  糜芳吃了一驚,還未開口,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帳外傳來。

  「孤的好舅舅,如今竟也懂得盡忠職守了,真是難得一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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