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遜要吐血,我不想擁兵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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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宴席剛剛開始,劉禪便語不驚人死不休,驚得陸遜差點吐血。

  「孤的父皇為大都督所敗,已失銳氣,孤又年少,不善國事。」

  「大漢已歷四百年,天命早已枯竭,孤的父皇稱帝第一戰,就大敗而歸,便是佐證。」

  「昔日陳勝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又有術士望見東南吳郡有天子氣。」

  「孤願奉大都督為主,若你我聯手,事成則得天下,不成則退蜀地,不失為白帝也。」

  白帝,即漢初割據蜀地的公孫述。

  昔日公孫述據蜀地,沿江築城,因城中一井常冒白氣,宛如白龍。

  公孫述便藉此自號白帝,並為新城取名白帝城。

  劉禪先以陳勝「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為口號,後以「東南吳郡有天子氣」為法理,當面慫恿陸遜自立。

  贏了,陸遜便是天下之主,四海臣服。

  輸了,陸遜亦能效仿公孫述割據蜀地。

  「漢太子,切不可戲言。」

  「今日宴會,當聊議和。」

  若不是世家大族自有風度,陸遜真想拔刀將劉禪的舌頭割了。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你身為漢太子的雅量去哪了?

  哪怕你來一句「陸大都督,孫權能給的孤也能給,不論孫權給你多少,孤都給雙倍」,我都能勉強考慮考慮。

  可你竟直接奉我為主?

  是你傻了還是我傻了?

  而且。

  你不是來奉旨講和的嗎?

  怎跑來勸我擁兵自立了?

  劉禪卻似沒有聽懂陸遜的暗示,繼續言道:

  「大都督,此處沒有外人。」

  「出孤之口,入你之耳,天知地知,你知孤知。」

  「孤曾聞,昔日孫策攻廬江時,陸氏族人死傷過半,族仇家恨,豈能忘卻?」

  「大都督忍辱負重又娶孫策之女,終於當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都督。」

  「而今大都督又在夷陵大敗孤的父皇,天下聞名,四海驚懼,此時不謀天下,更待何時啊?」

  「常言道:功高,則蓋主。」

  「大都督雖然娶了孫策的女兒,但終究還是外人。」

  「天下未定之前,孫權必會倚重大都督;可天下平定之後,孫權與大都督還能君臣不疑嗎?」

  「屆時,大都督要麼效仿范蠡、張良,急流勇退,獨善其身;要麼就如文種、韓信,蒙冤受辱,含恨而亡。」

  「昔日范蠡之勸文種,蒯通之勸韓信,大都督不可不引以為戒啊。」

  陸遜後悔了。

  若是早知道劉禪這麼能瞎扯,陸遜必然會將劉禪多晾幾日。

  「漢太子若是不想聊議和之事,請恕我招待不周。」

  陸遜起身,便欲離去。

  若是再讓劉禪這般瞎扯,陸遜都怕被人偷聽而令孫權誤會。

  「大都督且慢。」

  劉禪起身,嘆息一聲。

  「大都督既然不肯為人主,孤也不好勉強。」

  「孤今日來此,便要與大都督聊議和之事。」

  確定劉禪不再慫恿後,陸遜這才重新坐下,道:「漢太子也該知曉,去年令尊出兵,我主便遣使求和,奈何令尊不許。」

  「南郡太守諸葛瑾,亦曾去信令尊,勸令尊能以復興漢室匡扶天下為重任,暫棄私仇,與我主笑泯恩仇,聯手對抗曹魏。」

  「即便開戰後,我主也步步退讓,不願與令尊相爭,奈何我主雖然退讓,但令尊卻不肯言和,今日之局,亦非我主之願。」

  「倘若令尊誠心言和,而非假意言和暗生歹意,我亦會快船報與我主,從此兩家和睦,共抗曹魏,不知漢太子意下如何?」

  陸遜這話有理有據,還將孫權置於委屈方。

  言下之意:不是孫權不想求和,而是劉備執意相攻,今日之局是劉備造成的,劉備要言和就得拿出誠意,不能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大都督此言差矣!」

  劉禪故作長嘆,又道:

  「昔日呂蒙白衣渡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糜芳、傅士仁為了雙方和睦的大局而選擇獻城投降。」

  「呂蒙又善待了南郡文武及將士家眷,更是斬殺鄉人以正軍規,便是不想因殺戮而激起雙方仇恨。」

  「奈何呂蒙取得南郡不久後,便不幸病逝,又有小人讒言,壞了呂蒙部署,竟將關君侯殘忍殺害。」

  「關君侯彼時是大漢前將軍,不僅被吳王殘忍殺害,還連首級都被吳王送去許都,父皇焉能不怒?」

  陸遜沉默。

  劉禪口稱小人讒言,已經在給孫權留面子了。

  真實原因是呂蒙在奪了江陵後就病死了,孫權怕關羽回了蜀地後引兵復來,而呂蒙又不能復生抵擋關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殺了關羽以絕後患。

  如果呂蒙沒死,孫權完全可以跟湘水劃界時一般,將願意跟著劉備的文武及其家眷盡數送回,然後跟劉備在談判桌上商議荊州的歸屬,再議同盟。

  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孫權選擇了殺關羽絕後患,劉備就不可能以和談的方式解決。

  若不是陸遜利用夷陵的天時和地利反敗為勝,孫權就真得遣子為質,求曹丕出兵了。

  「過去之事,已成定局,是非對錯,自有後人爭論。」

  「不知漢太子認為,以今日之局勢,又當如何解決?」

  陸遜不想再在往事上跟劉禪辯論孰是孰非,也無辯論的意義。

  劉禪同樣不想跟陸遜爭論往事的對錯是非,之所以繞這麼大的圈子也是為了協助諸營將士儘可能的撤回永安。

  見陸遜問及,劉禪也不再繞彎子,道:「很簡單。大都督既然贏了,就不要再趕盡殺絕了。」

  「父皇年過六旬又遭此重創,長則一年,短則半年,孤必會繼嗣大統。」

  「大都督定也明白,孤繼位之後若想穩固權勢,要麼北伐,要麼東征。」

  「孤若東征,不論勝敗,最終必為曹魏所滅;唯有北伐,孤才能活命。」

  「可孤若無嫡系部曲為輔,別說北伐了,不被裹挾降魏,都是萬幸了。」

  「與其說孤是奉旨講和,倒不如說孤是想為繼嗣大統之後,謀條活路。」

  「大都督也可將孤軟禁在此,以絕後患。」

  「可孤若回不去,那麼孤的兩個弟弟不論誰繼嗣大統,必然都會東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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