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處變不驚,大漢太子當有雅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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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耳聞。」

  劉禪不假思索。

  「昔日在荊州時,孤便聽孫阿母提及潘將軍。」

  「若孤沒記錯,吳王任陽羨縣長的時候,潘將軍就已經跟著吳王了。」

  「粗略估算,至今也有二十六年了吧?」

  潘璋頓時一愣,沒想到劉禪竟會知曉舊事如此清晰。

  再有劉禪那句「孫阿母」,已足以證明劉禪的身份。

  不過潘璋軍旅多年、殺氣頗重,也不是劉禪一兩句話就能鎮住的。

  「正好!」

  潘璋直接抽刀指向劉禪,連日廝殺而充血的雙目更顯暴戾。

  「你既然是劉禪,那我只要擒了你,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白帝城!」

  然而潘璋暴戾兇惡的模樣,卻未唬住劉禪。

  劉禪甚至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反而語氣戲謔,話中有話:「孤本以為,潘將軍久隨吳王,應當明白吳王的心思才對。」

  劉禪說話藏話,聽得潘璋不耐:「你又怎知,我不明白我主心思?我主之意,就是打破永安,生擒劉備,直取西川!」

  劉禪搖頭哂笑:「潘將軍看來是真不明白吳王的心思,魏軍在北,如芒在背,吳王哪還有心思打破永安,直取西川。」

  潘璋冷笑:「蘇秦和張儀的故事,我也是有所耳聞的,不過是兩個書生僥倖得居高位,後人吹捧罷了!」

  「今日你想效仿蘇秦、張儀,試圖危言聳聽逞口舌之利,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胡言妄語就放棄大功不要?」

  潘璋一邊冷笑,一邊又近前幾步。

  鋒利的刀鋒,距離劉禪咫尺之遙。

  潘璋不喜歡讀書,也討厭慣於搖唇弄舌的文人書生。

  尤其是說客,十句話八句都是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如果今日來的不是劉禪,潘璋這刀就不是咫尺之遙,而是直接當頭劈下了。

  狐忠下意識的要向前,被劉禪伸手攔住。

  劉禪也沒指望這樣的話術就能唬住潘璋。

  陸遜或會為了顧全大局故意配合劉禪的話術,潘璋這般廝殺漢更看重功勞。

  「倒是孤高看潘將軍了。」

  劉禪向前一步,將脖子湊向潘璋的刀鋒。

  在潘璋驚訝又惱恨的目光下,劉禪又道:

  「曹丕雖然篡漢,但三辭三讓,符合禪讓。」

  「吳王雖然坐擁荊揚,但卻接受曹丕冊封。」

  「孤的父皇今年六十有三,孤的兩個弟弟又都年幼。」

  「若孤為潘將軍所擒,大漢便沒了未來,益州的文武亦會人心離散。」

  「換而言之,一旦孤的父皇逝去,曹丕便能傳檄定益州,君臨天下。」

  「為安蜀地人心,孤還能當魏國的安樂公。」

  「吳王卻是魏國的異姓王,難為曹丕所容。」

  潘璋聽得頭皮發麻。

  益州若被曹丕傳檄而定,孫權焉能獨存?

  至於孫權傳檄定益州,潘璋即便再自大也不敢妄想。

  一個大魏吳王,憑什麼替大魏皇帝傳檄?

  益州文武能當大魏的臣子憑什麼當大魏吳王的臣子?

  「你在威脅我?」

  潘璋感到一陣羞惱,赤紅的雙目中,暴戾更甚。

  「刀在潘將軍手上,是孤被潘將軍威脅才對。」

  「孤今日來此,是奉旨出使,以求兩家和睦,聯盟抗曹。」

  「潘將軍不僅不上報給陸大都督,反而還一而再的刁難。」

  「是何居心?」

  劉禪的從容,讓潘璋頓感有力氣卻無處使。

  尷尬之際。

  徐盛忽然上前,按下潘璋持刀的右手,解圍道:「潘將軍,我等不可逾越了規矩,當請大都督決斷。」

  潘璋暗暗鬆了口氣,順勢下了台階,哼聲道:「徐將軍言之有理,速送劉備的使者去秭歸見大都督。」

  說完,潘璋便頭也不回的離開,顯然不想再跟劉禪有任何言語上的交流。


  「潘將軍個性率直,讓禪公子見笑了。」

  潘璋當了惡人,徐盛來當好人,言行舉止,皆合禮數。

  劉禪也不在乎徐盛是真誠還是虛偽。

  二人雖然受孫權器重,但真正能與孫權商議大事卻是大都督陸遜!

  劉禪要見也是陸遜而非潘璋或徐盛。

  潘璋未能立威,徐盛不敢滯留劉禪。

  魏軍在北、如芒在背,這也是事實。

  是否同意講和亦需由大都督陸遜做決定。

  夏水尚未完全退去。

  自吳軍前營到秭歸,走水路也只需半日。

  「漢太子劉禪,奉旨出使?」

  初聞劉禪出使,陸遜亦如潘璋一般心生懷疑。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劉備麾下不缺出使之人,沒必要非得是劉禪。

  「倒也是個機會。」驚疑之後,陸遜目光灼灼。

  雖然自反攻開始便連戰連勝,但陸遜卻不敢有半點驕矜大意。

  關羽便是在水淹七軍之後驕矜大意,最終被呂蒙陸遜所算計。

  如今陸遜取得了不弱於昔日關羽水淹七軍的戰績,軍中將士也愈發驕矜,一個個都叫囂著要打破永安、生擒劉備、直取西川、攻占漢中。

  陸遜初時還以兵力不足為由壓制諸將,諸將卻紛紛勸陸遜去找孫權請命增調兵力,這讓陸遜更感惶恐。

  對關羽在水淹七軍後執意要抽調南郡兵馬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在遠超預期的大勝之後,自上而下都主張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即便是關羽,也難以壓制想要立功進步的諸將。

  而今局勢,跟關羽水淹七軍之後,又何其相似?

  一旦陸遜順從諸將之意去找孫權請命增調兵力,那麼在江北虎視眈眈的魏軍同樣也能乘虛而入襲取江陵,屆時數萬大軍也就沒了歸路。

  陸遜在寫給孫權的文書中,也強調了劉備雖敗但餘力尚存,不可逼迫太甚而使劉備作困獸之鬥,應趁著大勝之勢主動遣使找劉備求和。

  之所以如此謹慎,是因為陸遜擔心夷陵之戰的大勝會讓孫權及左右文武驕矜自恃,自以為天下無敵,最後被曹丕偷襲步了關羽的後塵。

  如今孫權還未回復是否要跟劉備講和,劉備卻先派劉禪講和,這讓陸遜不由壓力大減。

  心頭雖然這般想,但陸遜並未表現出要急著講和之意。

  反而以劉禪舟船勞頓為由,讓劉禪先在驛館養足精神。

  講和亦是談判。

  晾劉禪幾日,讓劉禪心中焦急,談判對陸遜才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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