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卷自己不如卷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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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武二年。

  閏六月,劉備兵敗夷陵。

  八月,劉備撤兵至永安。

  .......

  成都。

  太子府。

  自從劉備兵敗夷陵、撤兵至永安的消息傳回成都,劉禪已經在池塘邊獨自垂釣三日了。

  在侍女眼中,劉禪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唯有劉禪自知,垂釣只是在掩飾內心的驚慌。

  三日前。

  劉禪沉睡了十六年的前世記憶甦醒了。

  記憶甦醒挺及時,劉禪都忍不住髒口。

  如果前世記憶提前六年甦醒,劉禪篤定能當個文帝。

  哪怕前世記憶提前六個月甦醒,劉禪都能活得滋潤。

  偏偏命運卻跟劉禪開玩笑。

  雖然給了劉禪前世記憶甦醒的機會,但時間點卻在夷陵之戰後。

  算算時間。

  再有六個月,劉禪就要喜當皇帝了。

  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快意人生,當如是也!

  但前提是:劉禪這個皇帝,能真的執掌天下權,而非執掌被鄙夷「蜀,小國爾」的蜀漢權。

  然而現實沒有前提。

  若劉禪的人生軌跡沒有發生質變,最終也會淪為樂不思蜀的大晉安樂公。

  後世的名聲,甚至不如自刎昭烈帝廟的北地王劉諶!

  都穿越了還要吃苦。

  那就是在沒苦硬吃!

  悲乎!

  「天崩開局,還沒系統金手指。」

  劉禪挺羨慕有系統金手指的穿越者。

  雙手一拍,喊啥來啥。

  劉禪雙手一拍,連池塘的魚都不肯上鉤。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差距,猶如螢火之光與皓月之輝。

  悲乎!

  劉禪也不能去埋怨劉備。

  曾有人提問:為什麼劉備敗光家底沒人罵他昏君呢?

  答案很明確:

  如果祖先給你一個億,但你揮霍至僅剩一百元,這稱為敗家。

  祖先給你一百元,你奮鬥至擁有一個億,雖然經歷投資失利,但仍為後人留下兩百萬財富,這叫托舉。

  故而沒人罵劉備是昏君。

  只可惜。

  昔日在徐州那般逆境也能奮起的昭烈帝,在夷陵之戰後卻羞於回成都,連親兒子劉禪都沒能見上一面。

  悲乎!

  劉禪又想起了後世某個提問:億萬富翁跌倒後還能爬起來嗎?

  有個高贊回答是:能。

  因為他哪怕一無所有,他依然具備能力。

  他的認知、眼界、格局、經驗、執行力、判斷力、管理力、影響力、信息獲取力等等無形資產,不會因為失敗而消失。

  所以即便在低谷期,依舊有機會翻盤。

  踏足過山巔的人,對山腳到山頂的路非常清楚,只要還有體力,再爬一次,他依舊知道要怎麼做。

  如今的劉備,就如同跌倒的億萬富翁。

  雖然處於人生的低谷期,但認知、經歷等卻沒有消失。

  如果劉備能爬起來,依舊有機會再創輝煌。

  念及此處,劉禪不由眼前一亮。

  「我雖平庸,但父皇是英雄。」

  「既是英雄,豈能一蹶不振?」

  「六十三歲是男人奮鬥之時!」

  「怎麼能躺平呢?得捲起來!」

  這三日裡,劉禪深思熟慮,也曾仔細考慮是否有可能利用穿越者的優勢擺脫大晉安樂公的宿命。

  得出來的結果卻是:痴人說夢!

  諸葛亮都搞不定的事,小小穿越者憑什麼能搞得定?

  而此刻,劉禪悟了!


  卷自己不如卷劉備。

  二代只要不創業,就能愉快的擺爛。

  劉禪將魚竿一拉,直鉤躍出了水面。

  直鉤焉能釣魚?

  意不在此罷了。

  「阿冪,備車,去丞相府。」

  劉禪將釣魚竿一甩,哈哈大笑。

  阿冪即侍女吳冪,乃是吳皇后的族中庶女,自幼習武,被安排在劉禪左右為貼身侍女。

  雖然侍女的身份低賤,但低賤也是相對而言,劉禪的貼身侍女,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

  吳冪性格謹慎,沉默寡言,對劉禪的命令無有不從。

  不過片刻間,車馬便已準備妥當。

  自劉備東征後,諸葛亮常有感慨:若法孝直尚在,必能阻止陛下東征。

  嘆歸嘆,諸葛亮並未因為劉備東征就在成都擺爛,反而還殫精竭慮、廢寢忘食的為劉備穩定後方。

  沒有諸葛亮在後方籌措糧草徵發役夫,劉備也難以在前線用兵一年之久。

  換而言之,諸葛亮就是劉備的蕭何。

  劉禪忽然造訪,讓諸葛亮深感意外。

  在太子府垂釣三日,劉禪既不與人交流又不讀書習武,諸葛亮也很擔心。

  然而劉備兵敗夷陵影響甚大,諸葛亮又分身乏術,難以抽空找劉禪交流。

  劉禪肯主動造訪,諸葛亮心中也很高興。

  忙放下手頭的公務,將劉禪請到了內室。

  「丞相,孤要去永安!」

  劉禪言簡意賅,直言目的。

  「可有陛下旨意?」

  諸葛亮不由吃了一驚。

  垂釣三日,便決定去永安,著實可疑。

  「未有旨意!」

  劉禪利索回道。

  「太子,我需要一個理由。」

  諸葛亮蹙緊眉頭。

  劉禪已經十六了。

  平日裡也要監督百官並協理國政。

  又哪能說走就走?

  「父皇御駕親征卻兵敗而歸,心情必定抑鬱,且會羞於見群臣而不肯回成都。」

  「如今的大漢正處於危急存亡之秋,若父皇再在永安有個不測,則大漢亡矣!」

  「孤為太子,乃父皇至親,理應行勸慰之責,孤若不去永安,誰能勸慰父皇?

  劉禪的理由很充分。

  劉備執意出兵卻慘澹收場,心中必然羞愧,抑鬱難解。

  這個時候,除了劉禪這個太子親往勸慰,誰去都沒用!

  反倒是劉禪去了,劉備才能真情流露,盡述心頭苦水。

  「這理由,倒也尚可。」

  諸葛亮雖然信了,但又沒全信。

  今日的劉禪,給了諸葛亮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仿佛劉禪忽然就長大了,懂得思考國家存亡了。

  「太子何時前往?」諸葛亮又問。

  「今日便走!」劉禪不假思索,又補充道:「孤心中掛念父皇,一刻也忍不了。」

  早去早安心。

  只剩六個月的時間了,劉禪一刻也不想浪費。

  得讓劉備捲起來!

  只有讓劉備捲起來,才能讓劉備忘記夷陵兵敗的痛苦,才能知恥而後勇,才能化悲憤為動力,才能為劉禪卷出一個新的大漢!

  只有讓劉備卷出一個新的大漢,劉禪才能愉快的擺爛。

  才能享受「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帝王級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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