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回城
第167章 回城
劉政沒接那捲羊皮。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雲中郡的位置。
「我打算把禿髮部與和連的殘部都安置在雲中郡舊地。兩片牧場，中間隔一條河，互不侵擾。你的人願不願意去？」
禿髮樹機能愣住了，他以為劉政會把他的人打散編入屯田，會奪走牛羊馬匹，會削去他的頭領之位。可劉政沒有。
雲中郡的草場，水草豐美，比禿髮部現在的牧場還好上一些。他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將軍。」
「別急著謝。」劉政的聲音冷下來，「草場是我劃給你們的，什麼時候收回，我說了算。你們在那裡放牧生活，我不會過多干涉。但不得擅離牧場，不得私下串聯其他部落。
違反了這條，別怪我不客氣。」
禿髮樹機能連連點頭保證！說著，又從懷裡掏出第二卷羊皮遞上來。
田豫接過去看了一眼，遞給劉政。羊皮上列著數字，有牛羊，有馬匹和諸多金銀財貨。
「禿髮部為表忠誠，願獻上一半牛羊，戰馬三千匹，另有錢財若干充作軍資。將軍收下，禿髮部上下才安心。」
劉政掃了一眼那串數字。牛羊加起來好幾萬頭，戰馬三千多匹，錢財折價幾千萬錢。
他沒推辭，把那捲羊皮遞給田豫。「入庫。登記清楚。」
禿髮樹機能臉上神情如釋重負，沒有心疼，卻是鬆了口氣。送出去的東西才是投名狀，劉政願意收下，說明給禿髮部活命的機會。
劉政提筆寫了一道命令。「禿髮部全族歸附，編入雲中郡屯田序列。部眾遷往指定牧場，不得擅離。頭領及各千夫長、百夫長職務不變，須聽命於雁門軍。禿髮樹機能暫留善無城，待安置妥當後再回部落。」
他放下筆，把竹簡遞給田豫。「抄一份送回去。讓獨孤信來一趟，雲中郡的牧場劃分，讓他幫忙盯著。」
獨孤信來得很快，進了大帳看見禿髮樹機能坐在角落裡，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表情。兩個人交戰數次，部族間仇深似海，如今面對面坐在同一頂帳篷里，誰也沒開口。
劉政把禿髮部歸附、遷往雲中郡的事說了。獨孤信沉默了一陣，轉頭看著禿髮樹機能。「禿髮部願意臣服將軍，我沒有意見，將軍說怎麼做就怎麼做。」他頓了頓，「雲中郡的草場是好地方，別糟蹋了。」說完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帳。
禿髮樹機能望著他的背影，什麼也沒說。
善無城和彈汗山大捷的消息傳到洛陽時，已經是十月中旬。靈帝在朝會上讀了捷報，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靈帝笑得開心，連說了三個「好」字。散朝後，他把何進、袁隗叫到偏殿，當場擬了旨，加封劉政為鎮北將軍，假節，開府如故，增食邑兩千戶。
詔書送到彈汗山時，劉政正站在王帳外面看日落。田豫念完詔書，把黃綢遞過來。劉政接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捲起來塞進袖子裡。
第二天一早，全軍南返。善無城外的新荒地還沒種完，禿髮部的人要安置，彈汗山繳獲的幾十萬頭牛羊要趕回去，一萬多鮮卑俘虜需要整編。
隊伍走了半個月，才到善無城。前鋒的騎兵已經在城外紮營，後隊的牛羊還在幾十里外。
劉政回到善無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城外找一片草場，把繳獲的牛羊馬匹趕過去圈養。
二十多萬頭牲口不能散在城外，不好管理不說，擠在一塊兒還容易生疫病。
田豫領了令，帶著幾個文吏出城轉了半天，在城東南十五里處找到一片河谷，草深水足，四面緩坡，天然的好牧場。
劉政讓他去辦，又交代了一句：「從俘虜里挑些精通放牧的，交給他們管。」
田豫愣了一下。「讓鮮卑人放牧？」
「不然呢？手底下那些大頭兵，殺牛在行，放牧誰會？」
田豫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
從俘虜營里挑出來五百多個鮮卑牧民，都是和連部族裡世代放牧的老手，手上沒有血債。
他們被帶出營門的時候不知道要去哪兒，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里全是惶恐。幾個年紀小的眼眶發紅，嘴唇哆嗦，以為要被拉去處決。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老牧民，臉上溝壑縱橫，站在隊伍前面，腰板倒是挺得直。
劉政騎馬跟在後面，看著這些人被帶到河谷邊。田豫讓人搭了臨時帳篷，分了口糧，又把牛羊馬匹的數目交代清楚。
那些人領了牲口，愣了好一陣，其中一個年長的忽然跪下來磕頭，旁邊的人也跟著跪。
田豫把他們拉起來，說了幾句話，劉政沒聽見他說什麼，只看見那些人站起來後，臉上的表情變了，有歡喜有希冀！
劉政緩步上前，讓人把那幾個領頭的叫到跟前，他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些牛羊馬匹交給你們養。養好了，三年之後，你們入漢籍，跟漢人一樣。戶籍、
田地、房子，該有的都有。養不好，三年之後你們還是俘虜，依舊低人一等。」
那幾個人的身子一震。領頭的老牧民嘴唇哆嗦了幾下，半天憋出一句：「將軍說話算話？」
劉政看了他一眼。「我若說話不算話，你們早就在地里埋著了。」
老牧民跪下去又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了血，爬起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磕，頭碰在地上，一聲接一聲。劉政沒再看他們，轉身走了。
忙完牧場的事情，劉政終於有時間接見獨孤信。
在善無城中新建的議事廳里，獨孤信早已等待多時，見劉政進來獨孤信連忙起身見禮。
「將軍，禿髮部的人安置在雲中郡，我不反對。但有句話我想提醒將軍，禿髮樹機能這個人，骨頭軟但心不軟。他現在降了，那是打不過雁門軍。哪天要是風向變了，他會第一個反。」
劉政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知道您還收編他們？」
「不收怎麼辦？把禿髮部幾萬人全殺了？還是趕走，讓他們去投慕容部？慕容部巴不得收編他們。到時候鮮卑人重新擰成一股繩，誰吃虧？」
劉政沒接那捲羊皮。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雲中郡的位置。
「我打算把禿髮部與和連的殘部都安置在雲中郡舊地。兩片牧場，中間隔一條河，互不侵擾。你的人願不願意去？」
禿髮樹機能愣住了，他以為劉政會把他的人打散編入屯田，會奪走牛羊馬匹，會削去他的頭領之位。可劉政沒有。
雲中郡的草場，水草豐美，比禿髮部現在的牧場還好上一些。他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將軍。」
「別急著謝。」劉政的聲音冷下來，「草場是我劃給你們的，什麼時候收回，我說了算。你們在那裡放牧生活，我不會過多干涉。但不得擅離牧場，不得私下串聯其他部落。
違反了這條，別怪我不客氣。」
禿髮樹機能連連點頭保證！說著，又從懷裡掏出第二卷羊皮遞上來。
田豫接過去看了一眼，遞給劉政。羊皮上列著數字，有牛羊，有馬匹和諸多金銀財貨。
「禿髮部為表忠誠，願獻上一半牛羊，戰馬三千匹，另有錢財若干充作軍資。將軍收下，禿髮部上下才安心。」
劉政掃了一眼那串數字。牛羊加起來好幾萬頭，戰馬三千多匹，錢財折價幾千萬錢。
他沒推辭，把那捲羊皮遞給田豫。「入庫。登記清楚。」
禿髮樹機能臉上神情如釋重負，沒有心疼，卻是鬆了口氣。送出去的東西才是投名狀，劉政願意收下，說明給禿髮部活命的機會。
劉政提筆寫了一道命令。「禿髮部全族歸附，編入雲中郡屯田序列。部眾遷往指定牧場，不得擅離。頭領及各千夫長、百夫長職務不變，須聽命於雁門軍。禿髮樹機能暫留善無城，待安置妥當後再回部落。」
他放下筆，把竹簡遞給田豫。「抄一份送回去。讓獨孤信來一趟，雲中郡的牧場劃分，讓他幫忙盯著。」
獨孤信來得很快，進了大帳看見禿髮樹機能坐在角落裡，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表情。兩個人交戰數次，部族間仇深似海，如今面對面坐在同一頂帳篷里，誰也沒開口。
劉政把禿髮部歸附、遷往雲中郡的事說了。獨孤信沉默了一陣，轉頭看著禿髮樹機能。「禿髮部願意臣服將軍，我沒有意見，將軍說怎麼做就怎麼做。」他頓了頓，「雲中郡的草場是好地方，別糟蹋了。」說完抱拳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帳。
禿髮樹機能望著他的背影，什麼也沒說。
善無城和彈汗山大捷的消息傳到洛陽時，已經是十月中旬。靈帝在朝會上讀了捷報，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靈帝笑得開心，連說了三個「好」字。散朝後，他把何進、袁隗叫到偏殿，當場擬了旨，加封劉政為鎮北將軍，假節，開府如故，增食邑兩千戶。
詔書送到彈汗山時，劉政正站在王帳外面看日落。田豫念完詔書，把黃綢遞過來。劉政接過去看了一眼，沒說話，捲起來塞進袖子裡。
第二天一早，全軍南返。善無城外的新荒地還沒種完，禿髮部的人要安置，彈汗山繳獲的幾十萬頭牛羊要趕回去，一萬多鮮卑俘虜需要整編。
隊伍走了半個月，才到善無城。前鋒的騎兵已經在城外紮營，後隊的牛羊還在幾十里外。
劉政回到善無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城外找一片草場，把繳獲的牛羊馬匹趕過去圈養。
二十多萬頭牲口不能散在城外，不好管理不說，擠在一塊兒還容易生疫病。
田豫領了令，帶著幾個文吏出城轉了半天，在城東南十五里處找到一片河谷，草深水足，四面緩坡，天然的好牧場。
劉政讓他去辦，又交代了一句：「從俘虜里挑些精通放牧的，交給他們管。」
田豫愣了一下。「讓鮮卑人放牧？」
「不然呢？手底下那些大頭兵，殺牛在行，放牧誰會？」
田豫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
從俘虜營里挑出來五百多個鮮卑牧民，都是和連部族裡世代放牧的老手，手上沒有血債。
他們被帶出營門的時候不知道要去哪兒，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里全是惶恐。幾個年紀小的眼眶發紅，嘴唇哆嗦，以為要被拉去處決。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老牧民，臉上溝壑縱橫，站在隊伍前面，腰板倒是挺得直。
劉政騎馬跟在後面，看著這些人被帶到河谷邊。田豫讓人搭了臨時帳篷，分了口糧，又把牛羊馬匹的數目交代清楚。
那些人領了牲口，愣了好一陣，其中一個年長的忽然跪下來磕頭，旁邊的人也跟著跪。
田豫把他們拉起來，說了幾句話，劉政沒聽見他說什麼，只看見那些人站起來後，臉上的表情變了，有歡喜有希冀！
劉政緩步上前，讓人把那幾個領頭的叫到跟前，他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這些牛羊馬匹交給你們養。養好了，三年之後，你們入漢籍，跟漢人一樣。戶籍、
田地、房子，該有的都有。養不好，三年之後你們還是俘虜，依舊低人一等。」
那幾個人的身子一震。領頭的老牧民嘴唇哆嗦了幾下，半天憋出一句：「將軍說話算話？」
劉政看了他一眼。「我若說話不算話，你們早就在地里埋著了。」
老牧民跪下去又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出了血，爬起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磕，頭碰在地上，一聲接一聲。劉政沒再看他們，轉身走了。
忙完牧場的事情，劉政終於有時間接見獨孤信。
在善無城中新建的議事廳里，獨孤信早已等待多時，見劉政進來獨孤信連忙起身見禮。
「將軍，禿髮部的人安置在雲中郡，我不反對。但有句話我想提醒將軍，禿髮樹機能這個人，骨頭軟但心不軟。他現在降了，那是打不過雁門軍。哪天要是風向變了，他會第一個反。」
劉政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知道您還收編他們？」
「不收怎麼辦？把禿髮部幾萬人全殺了？還是趕走，讓他們去投慕容部？慕容部巴不得收編他們。到時候鮮卑人重新擰成一股繩，誰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