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平定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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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倉扛著大刀跟在關羽身後,大刀掄圓了,不挑人,專往人堆里沖。一刀掃過去,就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乾脆。他殺得興起,嘴裡發出一聲聲低吼,像頭髮怒的野獸。

  太史慈從左側切進來,槍尖專往那些舉旗的人身上招呼。旗手接二連三地倒下,大營里到處是折斷的旗杆和散落的旗幟,沒有了旗幟指揮,各部的聯絡斷了,陣型徹底亂了。陳溯從北邊兜住了潰兵的退路,手中長槍翻飛,挑翻了一大片。

  張寶在大帳中聽到西邊的喊殺聲,臉色刷地白了。他衝出帳篷,看見西邊和北邊全是騎兵,黑壓壓的像蝗蟲一樣湧進來。

  「劉政!」他咬牙切齒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張梁從旁邊跑過來,鎧甲跑歪了,頭盔也不知道丟哪去了,滿臉灰土和驚恐。「二哥,西邊和北邊全是騎兵,咱們被圍住了!快走吧!」

  張寶攥著刀柄四下看了一圈。南邊是朱儁的步卒在往裡突,西邊和北邊是騎兵,只有東邊,但東邊靠海,根本沒有退路。

  張梁拉著他的袖子說再不走來不及了,張寶甩開他的手,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帳,又看了一眼那些四散奔逃的黃巾士卒,咬了咬牙,翻身上馬。

  張寶帶著幾百個親兵一路往東邊跑,馬都跑得口吐白沫了,而跟在後面的人越來越少。

  跑著跑著,身後只剩下太史慈的一千騎兵陰魂不散地咬著他,弓箭手在馬背上放箭,箭矢從後面飛過來,親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眼看就要衝出包圍圈了,前面忽然又殺出一彪人馬。旗號打的是「關」字大旗,紅底黑字,獵獵作響。關羽騎在馬上橫刀立馬,長刀指向張寶,身後騎兵列成雁行陣,正好堵住了東去的最後一條路。

  張寶勒住馬,前後左右都是官軍,跑了半天跑了條死路。他的馬停下來喘著粗氣,渾身汗濕,腿在發抖。他的親兵們握著刀,面朝外,圍成了一個圈,把他護在中間。可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只是苟延殘喘,根本撐不了多久。

  關羽策馬上前了一步。張寶盯著這個紅臉的漢將,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像是喉嚨被人掐住了。他笑了一陣停下來,指著關羽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

  遠處太史慈的騎兵已經追上來了,槍尖上的紅纓在風中飄著,越來越近。

  張寶把刀舉了起來。他沒有衝上去,他需要拼這最後一口氣替自己打出一條活路,可那幾百個親兵護著他跑了一路,如今只剩下幾十人,人人帶傷,兵器殘破。他們站在那片空曠的曠野上,被無數騎兵團團圍住,像幾棵孤零零的樹苗,風一吹就倒。

  張寶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道海天一線的暗藍,把刀橫在身前。

  關羽長刀落下,無數騎兵一擁而上。太史慈與張寶對戰十幾回合,一槍刺穿了張寶的胸口,槍尖從前胸進去,從後背透出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張寶的屍體從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再也沒有起來。

  張梁在亂軍中被朱儁的步卒圍住了,他身邊最後幾十個親兵一個個倒下去。他也死了,屍體被拖到朱儁面前。朱儁看了一眼,讓人割下他的人頭,用石灰醃了,裝在木匣子裡送往洛陽。

  捷報傳到洛陽,靈帝大喜。連發三道詔書,一道嘉獎皇甫嵩,一道嘉獎劉政,還有一道是嘉獎朱儁。

  各州郡的郡兵也趁勢出動,把青州境內的黃巾殘餘犁了一遍,大大小小几十股潰兵被清剿乾淨。到四月初,青州各郡縣的告急文書終於停了。官軍收復了所有被黃巾軍占據的城池,百姓陸續返回家園。

  劉政在都昌城外的大營里收到了朝廷的嘉獎詔書。他跪接詔書,聽完那篇文縐縐的制文,磕了一個頭,起身接過詔書遞給身後的戲志才。戲志才接過去看了一遍,沒有說話,捲起來收進木筒里。

  田豫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最新的傷亡統計。他把冊子遞給劉政,說步兵、騎兵、陷陣營的損失都在裡面了,這一仗下來各營的編制需要補充,雁門關那邊送信來問什麼時候回去。劉政把冊子翻了一遍合上,說快了,等朝廷的詔書。

  四月下旬,朝廷的正式詔書到了。詔書上說青州黃巾已平,各地駐軍可陸續撤回,討虜將軍劉政所部即日回防雁門,沿途郡縣不得阻攔。劉政看完詔書,把眾將召集到帳中,「戰事已了,全軍準備返回雁門。」

  張飛第一個站起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可算能回去了!這青州的飯,俺是一口也不想多吃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又拍了拍腰間的乾糧袋,好像那袋子裡的青州乾糧已經在跟他作對了。

  關羽只是頷首,站起來走出帳外,去安排騎兵拔營的事。太史慈跟在他後面,槍尖上的紅纓在風裡飄蕩。


  戲志才和田豫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拔營的命令傳下去,整個營地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帳篷一頂一頂地拆,兵器一件一件地裝車,牛車、馬車排成長龍,從營地門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上。俘虜們被編成隊,每隊百人,由士卒押著,蹲在路邊等著出發。

  回雁門的隊伍比來時多了將近一倍。除了雁門軍原有的士卒,還帶了從俘虜中收編的八千輔兵和剩餘幾千黃巾俘虜。兩萬多人,加上糧草輜重,隊伍拉出去好幾里。

  劉政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那支蜿蜒如蛇的隊伍。

  「關羽。」

  關羽從馬旁走過來,鎧甲已經穿好了,長刀掛在馬鞍上。

  「你帶士卒和俘虜回雁門。走大路,穩當為主。」劉政把一卷文書遞給他,「這是路線和沿途可以歇腳的驛站,田豫跟著你,糧草調配聽他的。」

  關羽接過文書,沒有打開看,揣進懷裡。「將軍不一起走?」

  劉政搖了搖頭。張飛在旁邊聽見了,從馬背上探過身子來。「那俺呢?」

  「你跟我去渤海。」

  張飛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他也不知道渤海有什麼好去的,但跟著劉政就行,不用問為什麼。

  關羽翻身上馬,勒著韁繩在劉政面前停了一下。「將軍,路上小心。」

  劉政點了點頭,而後帶著一千騎兵,折向西邊。

  千騎從主隊分離出來,馬蹄揚起塵土,在官道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黃龍。張飛策馬跟在劉政左側,長矛橫在馬背上,「將軍,去渤海乾啥?」張飛終於憋不住了。

  劉政說鹽場。

  「鹽場?」張飛撓了撓頭,「就是那個跟甄家一起開的鹽場?」

  「去看看,順便跟甄家把往後章程確定下來。」

  戲志才策馬走在劉政右側,手裡攥著韁繩。他沒有插話,目光落在前方那條灰白的官道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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