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戲忠戲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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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豫和張既帶著幾個文吏晝夜不停地登記造冊,劉政讓人從庫房裡搬出千石糧食,每天早晚兩頓粥,保證每個人最基本的飲食。

  流民里有不少青壯年。劉政讓高順去挑人,把身體好願意當兵的挑出來,編入新兵營。高順挑得很嚴,兩千人里只挑出了三百多個。

  剩下的,能種地的分去開荒,有手藝的分去山谷和工坊,什麼都不會的就去修路、挖渠、蓋房子。每個人都要幹活,不養閒人。

  一天傍晚,劉政從流民營地回來,在莊子門口碰見了一個人。那人穿著樸素,背著包袱,風塵僕僕地樣子。

  他站在莊門口,正抬頭看著門楣上的匾額。劉政從他身邊經過,那人忽然開口:「請問,這裡是劉校尉的莊子嗎?」

  劉政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說:「我就是劉政。足下是?」

  那人拱手行了一禮:「潁川戲忠戲志才,冒昧來訪。」

  劉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戲先生,裡面請。」

  戲志才跟著他往莊子裡走,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投在青磚地面上。

  戲志才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望四周,看莊子裡的布局,看來往的士卒。他什麼都沒有說,但看得很仔細。

  劉政也沒有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

  士卒往來,步伐整齊,見了劉政都側身讓路,抱拳行禮,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戲志才在心裡記下了第一條,軍紀嚴明。

  進了議事廳,劉政請他坐下,讓人上茶。

  戲志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不苦不澀,溫度剛好。他放下茶碗,打量著廳內的陳設。

  牆上掛著一幅輿圖,雁門以北的草原畫得很細,河流、山川、部落位置都標註出來了。案上堆著幾摞文書,碼得整整齊齊,沒有一卷是歪的。戲志才在心裡記下了第二條,處事有條理。

  劉政坐在他對面,沒有急著問他來意,也沒有急著介紹自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喝了兩口茶。戲志才先開了口。

  「劉校尉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來?」

  劉政放下茶碗,說:「先生願意說,我就聽。先生不願意說,我就不問。」

  戲志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我這個人,從不聽人說什麼,只看人做什麼。校尉派人去潁川徵辟我,說了不少雁門和校尉的事跡,但我只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他頓了頓,語氣不輕不重,「我親自來雁門,就是想看看,校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雁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看完了,我再決定留不留。」

  劉政點了點頭。「先生想看什麼?」

  戲志才說:「什麼都看。軍營、糧倉、互市、流民營。校尉敢讓我看嗎?」

  劉政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請。」

  戲志才跟著劉政出了議事廳。第一站是校場。

  此時高順正帶著陷陣營操練,五百人排成方陣。高順一聲令下,方陣向前移動,腳步整齊得像一個人。

  長槍刺出,五百支槍同時向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收槍,再刺,再收。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

  戲志才站在校場邊上看了很久。他看得不是陣型,是人的眼神。那些兵的眼神里沒有畏縮,沒有麻木,有的是一股子專注。他們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這種強兵,他只在書里見過。

  「這是陷陣營。」劉政站在他旁邊,聲音不大,「五百人,從幾千步卒和青壯里挑出來的精銳中的精銳,高司馬統領。」

  戲志才問:「高司馬是誰?」

  劉政自得道:「高順,有大將之才。」

  戲志才沒有追問,在心裡默默記下了第三條,有精兵,有能將。

  第二天劉政帶著戲志才和十幾個親衛前往互市。

  戲志才騎在馬上,一路沒怎麼說話。他看見路兩邊的田地里有人在勞作,翻地的、撒種的、挑水的,忙忙碌碌。

  他問劉政這些地是誰種的,劉政說是去年來投的流民也有當地的百姓,今年又開墾了不少田地。

  戲志才又問收成怎麼樣,劉政耐心述說,水澆地一畝能收兩三石,旱地一石多些。

  戲志才點了點頭,又在心裡記下了第四條,屯田有成,糧草有繼。


  互市建在河谷里,四面的夯土圍牆已經建成,一丈多高、五尺厚。牆內三條街,橫兩條豎一條,街兩邊是小樓和小院。

  小樓上下兩層,樓下做鋪面樓上住人。小院帶個小院子,能堆貨能住家。

  戲志才到的時候,互市正熱鬧著。鮮卑人趕著牛羊牽著馬匹,從草原深處趕來。漢人商販在鋪面里吆喝,布帛、糧食、茶葉、藥材,商品琳琅滿目。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鮮卑話和漢話混在一起,非常熱鬧。

  戲志才在互市里轉了一圈,腳步很慢,看得仔細。戲志才又問互市一個月能收多少稅多少利。

  劉政聞言沒有隱瞞:「上個月互市的利潤有幾十萬錢。」

  戲志才點點頭在心裡記下了第五條,互市興隆,財源廣進。

  他又問劉政互市是誰在管,還誇讚對方管理有方。

  劉政回道:「郭敖管買賣,獨孤信管秩序。」

  戲志才問獨孤信是誰,劉政說了獨孤信歸附的事。戲志才聽完,誇讚了一句:「校尉以胡制胡,高明。」

  劉政笑著接話,戲志才也沒有再問,繼續往前走。他走到圍牆邊,看見幾個鮮卑人正趕著牛羊往外走,臉上帶著笑,嘴裡嘰里咕嚕說著什麼。戲志才聽不懂鮮卑話,但他看得懂笑容,那些人是高興的。

  戲志才轉身問劉政:「校尉,互市開了多久了?」

  劉政自傲地看了眼四周:「快一年了。」

  戲志才又問:「來交易的部落有多少?」

  劉政說:「很多,東邊的慕容部和宇文部,周邊的一些小部落,都來過。」

  戲志才點了點頭,在心裡記下了第六條,草原諸部,已漸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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