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社恐少女的改變
下課鈴聲響起，對抗賽結束。
場上的男生們累癱了，一個個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陳元也累得夠嗆，高強度對抗了大半節課，體力消耗巨大。
他抹了把汗，下意識地往那棵樹下看去。
樹下已經空了，那道安靜的身影不見了。
應該是回教室了吧。
陳元心裡想著，也沒太在意。
蕭月欣能在外面站這麼久，已經足夠讓他意外了。
他這位社恐的同桌，好像真的在一點點改變。
「元哥，牛逼啊！最後那個斷球，真他娘的帥！」
袁宏光著膀子跑過來，一把攬住陳元的肩膀。
「你那頭小牛犢一樣的衝撞，我不防著點，球門的鞋都要被你撞飛了。」
陳元笑著捶了他一拳。
「嘿嘿，走了走了，去小賣部，渴死我了，我請客！」
袁宏拿起自己的校服T恤胡亂擦了把臉，勾著陳元的脖子就往小賣部走。
「老闆，兩瓶冰鎮可樂，一包大麵筋！」
袁宏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櫃檯上。
陳元沒要可樂，自己拿了瓶礦泉水。
劇烈運動後喝碳酸飲料，總覺得不太舒服。
兩人擰開瓶蓋，站在小賣部門口噸噸噸灌了幾大口，同時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活過來了。」
袁宏打了個嗝，把剩下的半瓶可樂揣進兜里，「走，回教室吹空調去。」
兩人晃晃悠悠地回到教室，午休過後的睏倦和體育課的疲憊疊加在一起，讓不少同學都趴在桌子上，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教室里空調開得正足，袁宏和陳元像找到了救星，直接湊到教室後面的立式空調出風口，仰頭閉眼吹著冷風。
「爽……」袁宏舒服得直哼哼。
「趕緊回座位去，待會兒著涼了。」
陳元吹了一會兒，感覺身上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袁宏的後背。
上課預備鈴適時響起，同學們懶洋洋地從座位上直起身，準備迎接下午的最後一節課。
陳元回到座位，剛要坐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水瓶。
那個大水瓶，正放在桌角。
他記得很清楚，體育課前，他把裡面的水喝了個精光，瓶子早就空了。
可現在他握著瓶身，能感覺到裡面有大半瓶水，而且瓶身是溫的。
陳元有些奇怪，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蕭月欣。
女孩正低著頭整理試卷，但泛紅的耳根和僵硬的動作顯得很不自然。
她的手指捏著試卷的一角，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張捏皺。
「你幫我打的水？」
陳元的聲音不高，蕭月欣的肩膀卻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陳元，臉頰也紅了。
「嗯……」她小聲應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看到陳元似乎還在等下文，她只好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解釋起來：
「我……我看你剛才踢球，出了很多汗……回來又直接對著空調吹冷風……對身體不好。水瓶里沒水了，我就……就去幫你打了點溫水，喝點……對身體好。」
說完這番話，她像是用盡了力氣，臉頰更紅了，連忙又低下頭去，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陳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
他能想到，這個內向的女孩鼓起了多大勇氣，才拿著他的水瓶去打水，又悄悄放回座位。
對她來說，做這點小事，恐怕比在全班面前演講還難。
陳元沒有說什麼「你太好了」之類的客套話，他只是拿起水瓶，擰開蓋子，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運動後的最後一絲疲憊，也暖了腸胃。
「謝謝。」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看著她，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蕭月欣莫名的心安。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真誠的笑容，心跳快了一瞬，又迅速低下頭，手指在書本上亂劃著名。
正式上課的鈴聲響起，下午最後一節語文課開始了。
語文老師吳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微胖男人，頭髮有點自然卷，走起路來一搖一擺，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樂呵呵的表情。
他不像別的老師那樣不苟言笑，他講課風趣幽默，是整個高三年級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
吳老師夾著課本和保溫杯走進教室，往講台上一站，先沒急著講課，而是笑眯眯地掃視了一圈台下的學生。
「喲，怎麼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他扶了扶眼鏡，故意拉長了調子，「我可聽說了啊，上節體育課，你們班男生在足球場上可是龍爭虎鬥，差點把草皮都給掀了。怎麼，這會兒沒勁兒了？」
他這話一出，班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沉悶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幾個剛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來。」
吳老師拍了拍講台，「把上次發的卷子拿出來，今天我們把最後的文言文講完。」
同學們紛紛從桌肚裡翻出卷子，教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的嘩啦啦聲。
他講課深入淺出，總能把枯燥的古文講得生動有趣。
但吳老師有個「毛病」，就是講著講著就容易跑偏，俗稱「說拋」。
果然，講到一個生僻字的多種用法時，他忽然停下，喝了口保溫杯里的枸杞茶，神秘地一笑。
「說起這個字啊，我就想起來了。想當年，我被邀請過去給高考試卷出題，全封閉的。這個嘛，你們可能不知道，那陣仗，手機全部上交，跟外界完全斷了聯繫，就關在一個賓館裡頭琢磨題目。」
台下的學生們一聽這個，立馬來了精神，一個個抬起頭看著他。
雖然這個故事班裡大部分同學都聽過不止一遍了，但每次從吳老師嘴裡講出來，還是那麼有吸引力。
「當時我們從一本很偏的古籍里，找到一篇人物傳記，寫得特別好，準備拿來當閱讀題。結果呢，就為一個字，我們吵翻了天。」
吳老師比劃著名，「文章里有個詞叫『意消』，形容主人公當時的心境。這個嘛，有個從師大來的老教授，非說這個『消』是『消沉』的意思。
我不同意，我說聯繫上下文，這裡明明是『淡然、釋懷』的意思。一個消沉，一個釋懷，這人物形象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後面的題目答案也得全部推翻。」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台下聽得入神的學生們。
「那最後到底是誰對啊？」袁宏忍不住大聲問。
「最後啊，」吳老師一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們翻了十幾本工具書，誰也說服不了誰。領導怕引起爭議，大手一揮，這篇閱讀題，整個給斃了！我們熬了兩天的夜，白幹了！」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
在這樣輕鬆的氛圍里，吳老師又天馬行空地講了些他年輕時期的趣事，混雜著他的口頭禪「這個嘛」，偶爾想起來了，再拉回正題講兩句卷子，不知不覺，下課鈴就響了。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卷子自己對答案，有問題的下課來問我。放學！」
吳老師瀟灑地一揮手，夾著他的寶貝保溫杯走出了教室。
學生們像是得了大赦令，開始收拾書包，教室里頓時嘈雜起來。
蕭月欣慢吞吞地把書本和試卷一本本放進書包里，動作很輕，很有條理。
周圍是同學們的說笑聲，討論著晚上吃什麼，去哪兒玩。
她再一次覺得轉學過來是多么正確的決定。
這裡有能讓她提升自我的空間，有會關心她的同桌，還有上課會講笑話的老師。
這一切都那麼鮮活真實，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縮在角落的影子，而是活在了這個熱鬧的世界裡。
這是她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充實，又快樂。
場上的男生們累癱了，一個個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陳元也累得夠嗆，高強度對抗了大半節課，體力消耗巨大。
他抹了把汗，下意識地往那棵樹下看去。
樹下已經空了，那道安靜的身影不見了。
應該是回教室了吧。
陳元心裡想著，也沒太在意。
蕭月欣能在外面站這麼久，已經足夠讓他意外了。
他這位社恐的同桌，好像真的在一點點改變。
「元哥，牛逼啊！最後那個斷球，真他娘的帥！」
袁宏光著膀子跑過來，一把攬住陳元的肩膀。
「你那頭小牛犢一樣的衝撞，我不防著點，球門的鞋都要被你撞飛了。」
陳元笑著捶了他一拳。
「嘿嘿，走了走了，去小賣部，渴死我了，我請客！」
袁宏拿起自己的校服T恤胡亂擦了把臉，勾著陳元的脖子就往小賣部走。
「老闆，兩瓶冰鎮可樂，一包大麵筋！」
袁宏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拍在櫃檯上。
陳元沒要可樂，自己拿了瓶礦泉水。
劇烈運動後喝碳酸飲料，總覺得不太舒服。
兩人擰開瓶蓋，站在小賣部門口噸噸噸灌了幾大口，同時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
「活過來了。」
袁宏打了個嗝，把剩下的半瓶可樂揣進兜里，「走，回教室吹空調去。」
兩人晃晃悠悠地回到教室，午休過後的睏倦和體育課的疲憊疊加在一起，讓不少同學都趴在桌子上，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教室里空調開得正足，袁宏和陳元像找到了救星，直接湊到教室後面的立式空調出風口，仰頭閉眼吹著冷風。
「爽……」袁宏舒服得直哼哼。
「趕緊回座位去，待會兒著涼了。」
陳元吹了一會兒，感覺身上的熱氣散得差不多了，就拍了拍袁宏的後背。
上課預備鈴適時響起，同學們懶洋洋地從座位上直起身，準備迎接下午的最後一節課。
陳元回到座位，剛要坐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水瓶。
那個大水瓶，正放在桌角。
他記得很清楚，體育課前，他把裡面的水喝了個精光，瓶子早就空了。
可現在他握著瓶身，能感覺到裡面有大半瓶水，而且瓶身是溫的。
陳元有些奇怪，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蕭月欣。
女孩正低著頭整理試卷，但泛紅的耳根和僵硬的動作顯得很不自然。
她的手指捏著試卷的一角，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張捏皺。
「你幫我打的水？」
陳元的聲音不高，蕭月欣的肩膀卻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陳元，臉頰也紅了。
「嗯……」她小聲應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看到陳元似乎還在等下文，她只好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解釋起來：
「我……我看你剛才踢球，出了很多汗……回來又直接對著空調吹冷風……對身體不好。水瓶里沒水了，我就……就去幫你打了點溫水，喝點……對身體好。」
說完這番話，她像是用盡了力氣，臉頰更紅了，連忙又低下頭去，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陳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
他能想到，這個內向的女孩鼓起了多大勇氣，才拿著他的水瓶去打水，又悄悄放回座位。
對她來說，做這點小事，恐怕比在全班面前演講還難。
陳元沒有說什麼「你太好了」之類的客套話，他只是拿起水瓶，擰開蓋子，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運動後的最後一絲疲憊，也暖了腸胃。
「謝謝。」
他把水瓶放回桌上，看著她，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蕭月欣莫名的心安。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真誠的笑容，心跳快了一瞬，又迅速低下頭，手指在書本上亂劃著名。
正式上課的鈴聲響起，下午最後一節語文課開始了。
語文老師吳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微胖男人，頭髮有點自然卷，走起路來一搖一擺，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樂呵呵的表情。
他不像別的老師那樣不苟言笑，他講課風趣幽默，是整個高三年級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
吳老師夾著課本和保溫杯走進教室，往講台上一站，先沒急著講課，而是笑眯眯地掃視了一圈台下的學生。
「喲，怎麼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他扶了扶眼鏡，故意拉長了調子，「我可聽說了啊，上節體育課，你們班男生在足球場上可是龍爭虎鬥，差點把草皮都給掀了。怎麼，這會兒沒勁兒了？」
他這話一出，班裡頓時響起一片笑聲，沉悶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幾個剛在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來。」
吳老師拍了拍講台，「把上次發的卷子拿出來，今天我們把最後的文言文講完。」
同學們紛紛從桌肚裡翻出卷子，教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的嘩啦啦聲。
他講課深入淺出，總能把枯燥的古文講得生動有趣。
但吳老師有個「毛病」，就是講著講著就容易跑偏，俗稱「說拋」。
果然，講到一個生僻字的多種用法時，他忽然停下，喝了口保溫杯里的枸杞茶，神秘地一笑。
「說起這個字啊，我就想起來了。想當年，我被邀請過去給高考試卷出題，全封閉的。這個嘛，你們可能不知道，那陣仗，手機全部上交，跟外界完全斷了聯繫，就關在一個賓館裡頭琢磨題目。」
台下的學生們一聽這個，立馬來了精神，一個個抬起頭看著他。
雖然這個故事班裡大部分同學都聽過不止一遍了，但每次從吳老師嘴裡講出來，還是那麼有吸引力。
「當時我們從一本很偏的古籍里，找到一篇人物傳記，寫得特別好，準備拿來當閱讀題。結果呢，就為一個字，我們吵翻了天。」
吳老師比劃著名，「文章里有個詞叫『意消』，形容主人公當時的心境。這個嘛，有個從師大來的老教授，非說這個『消』是『消沉』的意思。
我不同意，我說聯繫上下文，這裡明明是『淡然、釋懷』的意思。一個消沉，一個釋懷，這人物形象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後面的題目答案也得全部推翻。」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台下聽得入神的學生們。
「那最後到底是誰對啊？」袁宏忍不住大聲問。
「最後啊，」吳老師一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們翻了十幾本工具書，誰也說服不了誰。領導怕引起爭議，大手一揮，這篇閱讀題，整個給斃了！我們熬了兩天的夜，白幹了！」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
在這樣輕鬆的氛圍里，吳老師又天馬行空地講了些他年輕時期的趣事，混雜著他的口頭禪「這個嘛」，偶爾想起來了，再拉回正題講兩句卷子，不知不覺，下課鈴就響了。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卷子自己對答案，有問題的下課來問我。放學！」
吳老師瀟灑地一揮手，夾著他的寶貝保溫杯走出了教室。
學生們像是得了大赦令，開始收拾書包，教室里頓時嘈雜起來。
蕭月欣慢吞吞地把書本和試卷一本本放進書包里，動作很輕，很有條理。
周圍是同學們的說笑聲，討論著晚上吃什麼，去哪兒玩。
她再一次覺得轉學過來是多么正確的決定。
這裡有能讓她提升自我的空間，有會關心她的同桌，還有上課會講笑話的老師。
這一切都那麼鮮活真實，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縮在角落的影子，而是活在了這個熱鬧的世界裡。
這是她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充實，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