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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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高寒露出這種神情,孫夢瑩知道自己已經一點點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再抓抓緊,距離真相不遠了。

  「你當然想不到。林醫生分析過你的行為,覺得你有特殊的精神問題,不想宣揚自己又想讓人知道你的壯舉。」

  「找心理醫生這招,既滿足了自己變態的心理,又能通過心理治療獲得內心的寧靜,最關鍵的是,心理醫生只會覺得你有癔症。一箭三雕!」

  「你有這樣的腦子,用在正途多好。」

  孫夢瑩神色複雜地感慨了一句。

  若是犯了其他事,或許還有搶救的機會。可涉及策劃飛機爆炸,唯有槍斃。

  高寒無奈。

  他很想強調,找心理醫生是魏巍的主意,和自己沒關係。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現在到你了。告訴我『信』的作用。是不是你們聯絡的方式。」

  高寒搖頭。

  「『信』不是什麼聯絡方式,當然也可能是某種特殊的聯絡方式,我一時間真的說不清楚。」

  「你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我,包括我的組員,可以陪你在這裡耗幾天幾夜。」

  「其實這一切都要從一場實驗說起。」

  「什麼實驗?說具體點!」

  「量子交互實驗!」

  怎麼又和『量子力學』有關?

  孫夢瑩想到自己在周朝東的資料中看到的絕密信息——量子時間翻轉。

  雖然她中午找陳援序了解過相關情況,但眼下卻是唯一的線索。

  高寒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昨天上午,陳教授帶著我們做了量子交互實驗,目的是將單個粒子傳送到未來。只可惜,實驗失敗了。」

  「也不能說失敗。我發現了一封神秘的信件。一開始我也沒當回事,可下午回到宿舍睡了一覺,夢裡我遇到飛機爆炸,醒來後……」

  「第二次入夢,又回到了那架飛機上,而且信上的數字出現了變化。所以我斷定,那封信可以讓我穿越時空……」

  「事實上,也確如我所料,第三次我又回了那架飛機上。」

  記錄員實在忍不住了了,他是來記錄案情的,不是來記錄對方故事的。

  他覺得自己被當猴耍了。

  砰——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呵斥道。

  「高寒!這是審訊室,不是你的故事會!」

  「孫隊,我看他就是故意在尋我們開心!」

  高寒有苦說不出,他猜到沒人會信。

  他看向孫夢瑩,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問:我還要繼續說麼?

  「你繼續。」

  「孫隊?」高寒輕喊了一句,見對方不排斥,他道,「你想啊。我能通過『信』穿越時空,那我肯定好奇,飛機爆炸到底是誰幹的。」

  「這一查,我發現爆炸居然提前了!現實也改變了!那我肯定動力更足了。」

  「可偏偏魏巍說我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強行拉著我去見了林醫生……這不,我被你們抓來問話了麼。」

  如果不是在審訊,孫夢瑩都想給高寒鼓掌了。

  這故事編得有模有樣。

  「你的故事很精彩。」

  「這不是故事!」

  緊接著,高寒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剛才你不是說,我看你的眼神不對勁麼?」

  孫夢瑩眉頭微微一挑。

  「其實,在上一次時間線里,我們在學校見過。當時……」

  高寒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就連細節都描繪得一清二楚。

  孫夢瑩都有一種莫名的身臨其境的錯覺。

  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確信,中午和國安的人去找陳援序的時候,並沒有見過高寒。

  見對方不信,高寒補充道。

  「孫隊,你看科幻小說麼?你從這個角度出發,就能理解這一切了。」

  「你也知道自己講的是科幻小說?」


  高寒絕望地低垂著頭,雙手撐著額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確信,人確實無法理解認知之外的事情。

  自己講得口乾舌燥,對方完全當故事在聽。

  「那封信在哪?錢所長他們查過你的宿舍,只找到了一本筆記本。」

  高寒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它進我腦子了。」

  「我今天非要給你上點手段!」

  記錄員擼起袖子,起身離開座位。

  若不是孫夢瑩在,他早就衝過去揍高寒了。

  越扯越離譜。

  以往審訊的時候,也遇到過很多不配合的嫌疑人,但他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失態。

  主要是飛機爆炸案影響太大,身為特情3室的組員,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這一幕嚇得高寒差點從審訊椅上跳起來。

  審訊椅被他掙扎得發出『哐哐』的響聲。

  他看出來了,對方不是在故意嚇他,是要動真格。

  「孫隊,我沒有騙你們。」

  「回來。」孫夢瑩喊了一聲。

  「孫隊!你沒看出來麼?這小子一直在耍我們!」

  「出去。」

  「孫隊!」

  「出去!」

  記錄員惡狠狠地瞪了高寒一眼,隨即重重地『哼』了一聲後,扭頭走了出去。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認真思索一番,高寒覺得沒有遺漏,全都交代了。

  顯然,他的回答沒有讓孫夢瑩滿意。

  「我給你時間,再好好想想。」

  合上審訊電腦,孫夢瑩起身走了出去。

  來到監控室,她發現小劉那邊也審完了。

  「小劉,情況怎麼樣?魏巍有交代什麼麼?」

  「魏巍一直強調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說高寒知道一切。孫隊,高寒交代了麼?」

  孫夢瑩搖頭。

  兩人看向秦局。

  孫夢瑩的記錄員忿忿不平:「秦局,我覺得還是要給他們上強度,我們不能光在這裡耗著。」

  秦局擺了擺手,說道。

  「剛才錢所長的人帶來了一些消息,通過走訪調查,並沒有發現高寒有報復社會的傾向。」

  小劉道:「秦局,你的意思是,高寒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條件?」

  秦局點了點頭。

  「可這說不通啊。他知道的比我們知道的還要詳細。說得有模有樣,那真實度,要說他沒在現場、沒有深入參與其中,我絕不相信!」

  「這也是整件事最詭異的點。」

  頓了頓,秦局問道:「兩人存在串供嫌疑麼?」

  「我找錢所長了解過,從抓到兩人到現在,沒給他們任何說話的機會。串供的可能性,應該不高。」

  聽著兩人的對話,孫夢瑩看著魏巍的審訊視頻回播,面露沉吟。

  一切都能串聯起來,可一切都顯得那麼撕裂。

  除非高寒真的在編故事。

  眼下黑匣子還沒有打撈到,他們無法進行對照確認真假,只能抓住這唯一的線索。

  「孫隊,現在怎麼辦,你倒是說句話啊。」小劉無奈。

  見孫夢瑩不說話,小劉繼續道。

  「孫隊。你不會真相信那兩小子的胡謅吧?」

  看完了魏巍的審訊情況,孫夢瑩並沒有新發現。

  雖然沒有林茜雪的本事,但她通過微表情和肢體心理學,大致判斷出兩人不像是在說謊。

  那就唯有一種可能,高寒比她想像的還要難對付。

  確實有極少數罪犯能夠輕鬆應付各種審訊,而不露馬腳,但她不相信兩人都能做到。

  和高寒朝夕相處的室友魏巍,會發現不了高寒的可疑?

  高寒又是如何避開魏巍的呢?

  無數的問題在孫夢瑩腦中湧現。


  審訊二室。

  隨著孫夢瑩兩人的離開,高寒在知道自己被抓的具體原因後,不復一開始的惶恐、焦慮。

  他沒有犯事,自然問心無愧。

  可解釋不清,這讓他很苦惱。

  下午上課的時候,他曾想過是否要藉助官方的力量,協助他入夢後調查。

  當時他就覺得這件事解釋不清,大概率會被定為恐襲策劃者,所以忍住了。

  沒想到還是暴露了,而且結果和他預料的一樣。

  眼下他只能等入夢後,通過改變時間線來改變當下的局面。

  沒有了之前沉重的心理壓力,他長時間緊繃的精神得到了舒緩,深深的疲憊感和倦意湧上心頭。

  如何讓他們相信自己?

  高寒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他覺得這件事無解。

  也罷。

  反正都這樣了。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裡去?

  思索間,他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高寒看向房頂的監控攝像頭,並努力地朝它招了招手。

  他的舉動當即就引起了監控室的注意。

  守著監控的組員道。

  「秦局,高寒在朝我們招手!」

  眾人連忙看去。

  果不其然,畫面中高寒盯著監控探頭,他雙手雖然被審訊椅束縛著,但卻依舊努力做出招手的姿勢。

  孫夢瑩當即道。

  「秦局,我過去看看情況!」

  一進去,孫夢瑩直截了當道:「想清楚了,準備交代了?」

  「我想請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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