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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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時,你撿起一根木棍,把它當做武器揮動。

  少年時,你拿著玩具槍,扣動扳機,幻想自己是一名戰士,在槍林彈雨里出生入死。

  再長大一點,中學時期,你迷上了電子遊戲,並且成為了數個遊戲最頂尖的那一批高手。

  你的天賦被一些俱樂部注意到,有人對你發起了青訓邀請,但都被你一一回絕,你不算非常有錢,但也不想為了錢把整個青春全部花到遊戲上。

  後來,你出國留學了,你第一次接觸到了真槍,當撞針激發底火,後坐力在掌心崩開,標靶被子彈洞穿的時候,你徹底愛上了這種感覺。

  兩年多的時間,你從一個新人變成了一名全美最頂級的射手,射擊愛好者圈子裡流傳著你的故事,他們稱你為槍神,因為拿到槍的時候,你就是神明。

  不管是手槍,步槍,霰彈槍或者狙擊槍,不管是固定靶移動靶或者飛靶,沒有人比你打得更快,打得更准。

  全美最頂級的射擊比賽上,你持槍環顧四周,內心只剩下難逢敵手的孤獨。第二名的分數和你相差甚遠,在這條路上,你好像已經走到了盡頭。

  你的表現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他們向你發出了邀請,這次的邀請不是叫你去打遊戲,而是上戰場。

  你沒有窮到要拿命換錢的地步,所以你禮貌回絕了這些軍事承包商的經理人。

  但對於某些你自己都說不清的事物的追求,已經在你內心深處埋下種子了。

  現在,新的選擇擺在了你面前,灰溜溜地跑路回國,從此遠離紛爭,做個有錢但普通的人,富有但平凡地過完這一生,還是踏上一條前程未知,荊棘叢生的但光怪陸離超凡之路。

  「它歸我了。」陳序拿起了鐵面。

  「Nice~啊!我就知道!」文森特激動地低吼道,然後幫陳序拿來了一套衣服和一塊毛巾。

  「擦一下身上的血跡,然後換一身新的衣服,等我把屍體和痕跡處理一下,我們直接去我家,今晚就幫你準備晉升儀式,對了,還得先去一趟你的公寓,得把你的槍帶上,晉升儀式里得用到。」

  接過文森特遞過來的衣服,陳序直接把自己沾血的衣服脫了,然後簡單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跡,現在沒洗澡的條件,然後換上了新的衣服。

  聽到文森特的話,陳序興奮地搓了搓手:「升級需要舉行儀式嗎?怎麼還要用到我的槍,難道是要給我煉製本命武器嗎?」

  「差不多吧。」文森特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打完電話後,他又對著陳序說道:「處理屍體和現場的人十幾分鐘後到,你不用擔心以後警察會找你麻煩,至少以我的人脈,殺幾個持槍上門的幫派分子這種小事完全可以直接幫你處理了。這現在,我先給您講講你現在肯定最想聽的,什麼是超凡。」

  ……

  在遠古時期,超凡力量便已經存在這顆星球上,從涿鹿之地的炎黃戰蚩尤,到奧林匹亞的泰坦隕落,再到極北冰原的諸神黃昏。

  那些傳承至今的神話,都是遠古時期凡人對於神明之間戰爭的目擊和記錄。

  隨著神明們逐漸隕落,大量超凡特性從遺骸中析出,神明的從者們開始爭奪這些超凡特性,最終的贏家們把超凡特性由弱到強分為從九到一,除了超凡特性之外,還有象徵著神明柄權的唯一性。

  當容納了三份同一途徑的序列一和唯一性之後,便可登臨神位。

  但擺在他們面前的還有一個問題,超凡特性中不但蘊藏著強大的力量,還殘留著前主人的精神烙印。直接強行容納超凡特性,等於在精神世界中直面神明們狂暴的靈魂。

  於是,晉升儀式就此誕生。

  通過儀式,凡人可以磨滅體內容納的超凡特性中前任所留下的精神烙印,從而徹底容納超凡特性,擁有對應的超凡力量,一步步向上攀登,篡奪神權。

  而越是高序列的超凡特性,所需要的儀式越是難以達成,中道崩殂或功虧一簣者比比皆是,失敗的代價,是被前任超凡者所遺留的精神烙印衝擊成瘋子,傻子,或者直接死亡。

  可即便如此,仍有無數凡人無視風險與阻力,前赴後繼地向著至高的柄權攀登。

  隨著時間的推移,歷史的發展,超凡者們開始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他們仍然統治著這個世界,只是不在凡人面前彰顯超凡者的存在。

  他們是皇帝,是國王,是教皇,是武將,是文臣,是巨富,是學閥,是各個領域的統治者。


  有人奮六世之餘烈,憑藉橫掃六合的儀式終於磨滅超凡特性中的神性,在服下方士用超凡特性調配煉出的丹藥後,終於問鼎天下,卻不知丹藥中藏著方士留下的劇毒,江山賦予他人做嫁衣。

  有人在玄武門殺死手足,奪得的超凡特性後,逼宮父親交出途徑唯一性,最終三份序列一與唯一性歸於一體,成為當世最強生物,史稱——天可汗。

  有人一介村姑出生,卻在短短一年時間裡從凡人攀升至序列四的半神,為國家帶來了一場又一場勝利,卻因遭嫉妒被自己人出賣,兵敗被擒,最終烈火焚身,只留下精神激勵一代代法蘭西人民。

  有人在被放逐後重新奪回帝位,以此完成儀式晉升序列一,又妄想憑藉又一場盛大的勝利登上神位,卻慘遭滑鐵盧,功敗垂成。

  人類歷史所記錄的,不僅僅是社會的發展和文明的變遷,更是一次次圍繞著強大超凡者的晉升儀式所展開的明爭暗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平常在新聞里看到的那些大人物們,有很大數量的超凡者?」聽完文森特對於超凡歷史的描述,陳序忍不住問道。

  「是這樣。」文森特打了個響指「美利堅活躍中最強的兩位超凡者,一位是白宮裡的那位,心靈途徑序列二——無思者,另一位就是他的對頭,派人衝擊國會山的那位,盜竊者途徑序列二——放逐親王。」

  饒是陳序已經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在聽到文森特的言論後還是十分吃驚,「所以我們這新聞上看到的那些政客們干出不像是人能幹出來的荒唐事?」

  「是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這群吸血鬼在用納稅人的錢完成自己的晉升儀式,另外一部分純粹是因為聯邦政府被一群傻*掌管著,傻*們做傻*事不是很正常嗎。」看得出來文森特非常不喜歡那些政客們。

  「咚咚~」

  敲門聲響起,儘管倉庫的門已經被撞爛了,但來者仍然很有禮貌地在倖存的門框上敲了兩下。

  「請進。」文森特對於有禮貌的來客也是同樣有禮。

  陳序向門口望去,來者共三人,兩男一女,讓陳序驚訝的是,來者並不像那種他想像中的那樣,因為幹著幫人處理屍體的勾當,長相陰暗心理扭曲。

  相反,三人身上都有著和自己類似的氣質——名校學生的驕傲與矜持,同時,他們還有陳序所沒有的書卷氣。

  雖然陳序長的其實挺帥的,甚至可以說是漂亮,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傢伙跟書卷氣可沾不上邊,這一點他自己也承認。

  進來的三人中為首的女生向文森特招了招手:「嗨~教授。」

  看到熟人的文森特也是十分高興,他頗為熱情地向為首的女生以及落後一步的兩個男生打招呼:「嗨,麗娜!嗨,吉米!嗨,盧卡斯!見到我這麼緊張幹什麼,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那兩名明顯有些拘謹的男生在文森特的打趣下也是逐漸放開,連忙向文森特打招呼:「嗨,文森特教授。」

  其中一名男生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這麼……慘烈的場景,有些緊張。」

  「哦,沒事沒事,」文森特體貼地安慰道,「老實說這種場面我也是第一次見,這群歹徒闖進了我工作的地方,拿槍指著我讓我交出我手裡的封印物,如果不是我們反擊成功,恐怕我的屍體都要被他們打包回去提取超凡特性了。」

  「好了小伙子們,開工吧。」

  「至於你,」文森特指著麗娜,然後又指了指陳序「給這個倒霉蛋化妝,怎麼化你的導師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是的教授。」麗娜朝文森特點了點頭,然後解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小書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套化妝用品。

  她走到了一直坐在一旁聽文森特和他們講話的陳序面前,將化妝品放在了陳序身邊的桌子上,隨後扶住了陳序的頭,說道:「請抬起頭。」

  陳序按著扶著自己腦袋的手的力度,略微把頭抬起,與麗娜對視。他仔細觀察著眼前之人,第一感覺是文靜,真的很文靜。黑髮藍瞳,五官精緻立體,皮膚白皙,文靜的氣質被美麗的容貌進一步放大。

  陳序的餘光瞥了一眼那雙拿著化妝筆在自己臉上塗抹的手,嗯,你別說,黑色的短甲配上修長的手指還挺好看的,嗯……。

  停下了腦中胡思亂想,陳序掃了一眼站在他們旁邊看著的文森特,說道:「文森特,為什麼要……」

  文森特打斷了陳序,直接回答了他想要問的問題:「我們等會要開車先去去你家拿東西,然後去我家舉行儀式,一路上的車程大概需要半小時。


  如果這個過程中被巡警攔下來問話,你身上那股重得要死的血腥味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固然有強大的人脈可以讓我們在事後脫身,但與其被巡警帶到警局問話,不如把你偽裝成剛受傷出血的樣子,這樣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那這幾位……」陳序又要開口,結果又被打斷。

  「他們是我一個關係非常好的人的學生,隔壁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佩雷爾曼醫學院的高材生,不像你,只是個混子專業的混子教授的混子學生。」說完,文森特又指了指那兩個在把屍體放進殮屍袋的男生:「死亡途徑序列九——收屍人。」

  然後又指向在給陳序化妝的麗娜:「序列八——入殮師。哈哈,在場只有你一個不是超凡者。」

  「那……」

  文森特再一次打斷了陳序的話:「先老老實實把妝化完吧,你有什麼問題,一會路上慢慢問。」

  一下子沒了話頭,倉庫里變得冷清了不少,只剩下屍體塞進聚乙烯袋子時嘩啦嘩啦的聲音。

  陳序感到頭髮在被撥動,他抬起眼眸,是麗娜在摸自己頭上的血塊。剛才躲在那名被他割開喉嚨的幫匪身下開槍的時候,血流滿了他的大半張臉,只是簡單的擦了一下,根本不足以擦乾淨。

  直到現在,他身上碰過血的地方還蒙著一層淡淡的褐色。

  至於頭上,就更不用說了,黏在髮絲上的血液早已凝固板結,方才陳序也嘗試過清理,但結果只能把髮根扯痛,想要弄乾淨只能用溫水化開。

  「那些人是你殺的吧。」纖細而溫柔的聲音響起,聲音中透露著一種寧靜,亡者的寧靜,不知為何,陳序想到了DC漫畫發布的動畫短片《DC展台:死亡》中的那位「死亡」,美麗,寧靜。

  「『收屍人』的能力之一是通過死亡的現場推斷死者的死因,吉米他們兩個進門時的緊張可不是因為教授。子彈對於任何一個低序列的超凡者而言都是致命的,在他們眼裡,一個百發百中的槍手可比一個序列八的『學者』危險太多了。」

  聲音主人手上的動作不停,她把一塊橡皮泥一樣的東西貼到了陳序臉上,然後開始鼓搗。

  「『入殮師』最擅長的就是給屍體化妝,我這套工具平常都是用來給那些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還原生前的面貌的,用來給人化妝還是第一次。」聲音的主人帶著一絲惡作劇的味道地說道。

  聞言,陳序的手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臉上有妝的地方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癢,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擦掉臉上的妝容,雙手的手腕卻被另一雙有些冰冷但十分有力的手握住。

  「騙你的。」麗娜笑著說道,聲音比之前少了一絲清冽,也多了一絲靈動,「教授說他的學生是個潔癖,特意囑咐我所有物品都要用新的。妝化好了,看看效果吧。」

  陳序的手腕被鬆開了,麗娜將一面鏡子舉到了陳序面前,鏡子裡,陳序的臉上有多處挫傷和擦傷,左臉上更是有一條貫穿半張臉的傷口。

  傷口被簡單地縫合了,但只要是看到這個傷口的人都會覺得出血量絕對不小,這能很好解釋陳序身上的血腥味。

  麗娜放下了手中的鏡子,拿起一塊紗布蓋在了陳序臉上的那個「傷口」上,然後用繃帶在陳序頭上豎著繞了兩圈,把紗布固定在了陳序臉上:「如果不是直接用暴力破壞或者用特定的卸妝水去擦洗,這些妝24小時內基本上不會掉。」

  說完,她從包里掏出一瓶卸妝水遞給了陳序,然後朝著一直在旁觀的文森特點了點頭:「可以了。」

  文森特回道:「那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他拍了拍陳序的肩膀,「好了小子,帶上你的封印物,我們現在就走。」

  隨後,不等陳序有其他動作,文森特已經向停在倉庫邊上車位里的車子小跑而去,陳序拿著鐵面,緊隨其後。

  「砰!」車門關閉,文森特發動汽車,駛上道路。

  副駕上,陳序把玩著手裡的面具,對著文森特說道:「趁現在,給我講講這個面具吧。」

  文森特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講的那些是超凡者的歷史人物嗎?面具中蘊含的超凡特性就來自其中一人。」

  「誰?」

  「聖女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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