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到達提瓦特最高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燼的意識沉在黑暗之中。

  他的殘軀被拋出了獸境——準確地說,是只剩上半身的殘軀。在被漆黑斬擊波及前,他拼盡全力催動LV4的空間適性對混亂的空間裂隙進行了初步操作,在最後一瞬強行偏轉了傳送方向。

  不通過虛界力,而強行操控空間力量的代價極大,劇烈的頭痛幾乎撕裂他的意識,但好處是他不用迷失在空間亂流之中。

  此刻的他被紊亂的空間亂流甩到了一片更加詭異的地域,虛假之天的外側,開始了一場始料未及的「宇宙漂流」。

  隨著肉體傷勢緩慢修復,他的意識逐漸甦醒。

  最先感知到的是失重,以及周身如同被無數細刃切割的持續痛楚。但更清晰的是下半身傳來的、新肉生長特有的癢與痛——那裡正在再生。骨骼、血管、肌群,從殘餘的軀幹向下延伸,緩慢而堅定。

  林燼睜開眼,映入視野的是一片以暗紅與漆黑為基底、星辰稀疏的宇宙空間。即便以他的意志,剎那間也不由生出是否陷入幻境的懷疑。

  他正漂浮在宇宙之中。

  感知延伸,能「觸碰」到一側存在著一片無形的、巨大的「天幕」,它將後方某種更為真實的宇宙景致完全遮蔽,只留下這片被修飾過的、虛假的深空。

  在這裡,他對深淵與空間的感知被放大了數十倍甚至上百倍,清晰得令人心悸。

  與此同時,一些破碎、扭曲、難以理解的知識碎片,正試圖順著這種被強化的感知,湧入他的腦海。

  新奇與莫名的興奮感驟然升起,甚至一度壓過了對提瓦特的執念——探索這片無垠深空的誘惑如此強烈。

  不對!

  他的本能正在瘋狂預警。林燼瞬間催動「三屍」,將脫離獸境後一直處於激昂、亢奮狀態的情緒硬生生斬去,重回冰冷的理智。

  他立刻著手,將那些悄然滲透的、不可名狀的知識碎片剝離、封印,並在精神外圍構築起更緻密的屏障。

  「深淵的低語……真是無孔不入。」冷汗幾乎要浸透並不存在的衣衫,他心有餘悸。

  徹底冷靜後,林燼調動力量,在體表構築起防護力場,以隔絕宇宙輻射的持續傷害。接著,他開始仔細檢視自身狀態。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

  就在墜入空間亂流之後,困擾了他多日的物理適性瓶頸,終於突破了。

  內視。這是物理適性突破LV5後,為他打開的全新維度。

  氣血在體內奔涌。不再需要從外部汲取能量,而是自內而外地生發,源源不絕。即便身處這片能量稀薄的真空,他的軀體依然維持著旺盛的活性。

  下半身的再生正在穩步推進。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伸,血管沿著新生的支架攀附纏繞,肌群在更深的層面編織成型。無需刻意引導,身體的每一部分都知道該做什麼——這是生命形態本身的躍遷。

  他默默估測:以現在的恢復力,徹底再生雙腿只需要數日。

  然而,當他的意識繼續下沉,越過肌肉與骨骼,觸及那最深處的所在時——

  他停住了。

  骨髓。

  原本應是鮮活的、蘊藏著生命本源的髓質,此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沉。那不是單純的異色,而是一種被某種力量長期浸染、滲透後留下的「沉澱」。

  紫黑色的細紋如同活物,盤踞在每一節椎骨、每一段長骨的核心深處,隨著氣血的奔流緩慢蠕動、擴散。

  那是深淵。

  它早已不再滿足於侵蝕他的皮肉、臟腑。它在更早的時候便已悄然滲透至此,在他的生命之源紮根、繁衍,成為他軀體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他退出內視,睜開眼。

  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嘗試著調動力量,在身周構築移動所需的力場。很快,他想起了之前為擊破空間而領悟的【深淵界門】技巧。

  略作調整與嘗試,他便掌握了在這片空間相對「稀薄」的區域,進行短距離定向「開門」移動的方法。

  解決了移動問題,下一步便是尋找提瓦特。

  這其實並不難找——他被拋出獸境時,落點恰好在「虛假之天」的邊緣地帶。憑藉虛界力適性對深淵力量濃度的模糊感應,他很快便鎖定了那片被無形天幕籠罩的、力量反應迥異的巨大「區域」。


  來到邊界處,他開始細緻地搜尋「天幕」上可能存在的、通往內部的漏洞或薄弱點。空間適性LV4突破後強化的感知能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場——他能隱約分辨出那些天然存在的、相對脆弱的節點。

  心中不免暗自嘀咕:「希望那位喜歡到處炸魚、維護邊界的艾莉絲女士……工作時能稍稍『偷懶』,留下那麼一兩條縫隙。」

  不知是否祈禱生效,他很快便感應到了一處明顯的「侵蝕痕跡」。從殘留的力量性質判斷,這漏洞似乎是由他剛擺脫不久的「老朋友」——獸境獵犬的空間溶解造成的。

  「真是緣分啊。」林燼眼神微亮,朝著目標加速「穿行」。

  途中,他的思緒落在了【空間適性(虛界侵蝕)】上。此前長期身處於被深淵徹底浸染的獸境,他接觸到的空間力量無不帶有強烈的虛界屬性,導致這項能力始終帶著「偏科」的烙印。

  它能讓他感知、干擾,甚至進行最粗糙的干涉,比如最後關頭那一下勉強改變方向的偏轉,卻始終無法觸及更精妙的層面。

  「或許,這正是空間適性卡在LV4遲遲未能質變的原因之一。」他思忖著,「等到了提瓦特,接觸那邊相對『純淨』的空間規則,應該就有機會『轉正』,補全短板了。」這個念頭,讓他對抵達提瓦特越發迫切。

  「到了提瓦特,要不要……試著死一次恢復一下精神狀態?」一個突兀的想法冒出。

  距離上次死亡似乎已過於久遠,久到他幾乎忘記了那種感覺。

  這個念頭僅存在了一瞬,便被他果斷按下。

  他對自身的「復活」能力始終抱有最深層的警惕。凡是得到的必定伴隨著失去。當初他身為凡人之時,死亡重生看似毫無代價,也無手段探究。但如今他已踏入超凡,每一次「復活」,支付的又會是什麼?

  更何況,死亡的瞬間那種「異常情緒被抽離」的感覺本身,也絕非是什麼好事。

  搖搖頭,驅散這些雜念。林燼的視線掠過深空,似乎瞥見了那顆被傳說中的【天理】放逐至虛假之天外的「月亮」。

  一絲好奇與衝動在心中泛起——提瓦特登月第一人的成就要不要做一下?

  唔,自己現在還算是「人」麼?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熄滅了。畢竟是【法涅斯】親手放逐的東西,天知道上面是不是留著什麼後手或禁忌。

  林燼此時的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他想起遊戲裡的那本《日月前事》,既然都到了虛假之天跟前,不整個活是不是有點虧?

  他清了清嗓子,雖然在真空中並沒有聲音——對著那片無形的天幕,聲情並茂地朗誦起來:

  「鴿子銜枝之年,天上永恆的王座到來……」

  一字一句,抑揚頓挫。

  可惜,直到他把記得的段落都背完,虛假之天依舊沉默,沒有任何回應。

  林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即臉色一變,捂住額頭:「不行了,LV4的精神適性不夠用了。不知道是深淵的影響,還是損失了一半神魂的緣故,我的心猿愈發活躍了。」

  他不敢多做停留,收斂心神,專心趕路。

  ……

  不久後,目的地到了。

  林燼收斂所有發散的心緒,以空間感知「凝視」著眼前虛假之天幕布上,那道猙獰的、仿佛世界傷疤般的裂痕。

  這才是他通往提瓦特的、真正的「門扉」。

  他望著這道門,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獸境中無數個日夜的廝殺、煎熬、孤寂與堅持,仿佛一瞬間掠過眼前。

  鼻尖微微一酸,某種濕潤的衝動險些決堤。

  他深吸一口並不存在的「空氣」,平復心潮。

  全力收斂、遮掩自身所有氣息與能量波動,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瞞得過天理的「四影」,但至少能安慰一下自己。

  他開始試探著融入那道傷痕,進入通往提瓦特內部的、漫長而混亂的通道。

  偷渡的過程並不舒適,充斥著空間擠壓與規則排斥帶來的痛苦。但林燼毫不在意,他的心思甚至飄到了「空間適性轉正」的試驗上。

  他小心翼翼地放開一小部分防護,隨即立刻閉合。

  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湧入,試圖撕裂這具不請自來的軀體——卻發出如同鈍刀刮過堅韌皮革般的晦澀聲響,難以真正切入。


  林燼心下稍安。

  看來即便他的空間力量運用需要本土化適應,長久錘鍊出的對空間傷害的抗性卻依舊存在。區區不穩定通道中的空間亂流,怎麼比得上他久經鍛鍊的肉身呢。

  放下心來,他逐漸沉浸在對周遭空間規則的感知與自身空間適性的緩慢調整中。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

  直到——

  眼前驟然亮起截然不同的、柔和而豐富的自然天光。

  他一步踏出,腳踏實地。

  蔚藍的天空。

  蓬鬆的白雲。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與青草的氣息,微風帶來植物與泥土的清新。

  耳畔,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源於深淵的永恆低語與空間尖嘯,終於徹底消失——

  被真實的鳥鳴與風聲取代。

  一股難以言喻的鬆弛與感慨湧上心頭。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的剎那——

  一陣強烈的虛弱感猛然襲來!

  他與深淵之間那深刻而直接的聯繫……被某種無形的屏障大幅削弱、近乎隔斷了。

  氣血仍在奔涌,肌體依舊強韌,能量通道也維持著穩定的流轉。

  林燼怔在原地。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被他忽略已久、卻在踏入此界瞬間凸顯的事實:

  不知不覺間,他的生命形態,已有近半……

  依託於深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