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獸境是什麼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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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死寂之中,林燼清醒了過來。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我剛才……不是死了嗎?」他喃喃自語,試圖抓住失去意識前最後的碎片,卻只撈起一片模糊的痛楚與粘稠的黑暗。

  短暫的「死亡」似乎帶來了一種詭異的清醒,讓他的思緒得以從最初的恐慌中剝離出來,變得冷靜。

  他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將他剛剛獲得的片刻平靜,瞬間砸得粉碎。

  天空依舊是那片病態、凝固的死魚肚白,散發著毫無生氣的冷光。空氣粘稠如冷卻的瀝青,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砂紙打磨呼吸道內壁。

  「原來……不是夢啊。」林燼有些崩潰,「我到底……為什麼會在這兒?」

  被一輛出現在六樓的大運重卡創飛,然後在這個鬼地方不明不白地「死」了一次。這樣的經歷荒誕而奇妙,卻又充滿了詭異和真實。

  他下意識抬手,摸向額頭——昏迷前那裡曾與地上的岩石親密接觸,痛楚令人印象深刻。

  但在林燼觸手所及之處,皮膚卻光滑完好,沒有傷口,沒有紅腫,仿佛那記重擊從未發生過一樣。

  反常。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而更不對勁的,是他自己的情緒。面對這超乎理解、充滿惡意的絕境,他內心竟出乎意料地「平靜」,沒有想像中歇斯底里的恐慌。

  這不對勁。林燼自認只是個普通人,「每逢大事有靜氣」這種詞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可現在,他卻能像個局外人一般審視著自己的處境。

  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在他「死亡」之後,將他絕大部分的負面情緒——恐懼、絕望、憤怒——粗暴地剝離、過濾掉了,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理性與近乎麻木的平靜。

  一絲更深沉的不安悄然滋生。這是什麼鬼東西?我為什麼變成了這樣?外星人的實驗場?

  想到這裡,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試圖從空氣里榨取更多氧氣,來安撫那顆不受控制狂跳的心臟。

  但很快,林燼發現了更致命的狀況。

  呼吸越是急促,肺部傳來的灼燒與刺痛就越是清晰,隨之而來的,是身體迅速加劇的虛弱感。

  他試圖控制,可身體越虛弱,心就越慌;心跳越劇烈,呼吸就越不受控——達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沒過多久,熟悉的無力感再度席捲全身。他顫抖著抬起手臂,手背上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與彈性,變得灰敗、鬆弛。

  他知道,這樣的變化絕不止於手臂。

  「又來?!」那股被壓抑的恐慌終於衝破了某種無形濾網,噴涌而出。「我要死了?我又要死了?」「剛才是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在很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的「死亡體驗」面前,林燼的思緒如脫軌列車般狂奔,「這次死了……還能活嗎?」

  「萬一沒活咋辦?」他總不能給自己整個活吧。

  劇烈的咳嗽猛地扼住他的喉嚨,仿佛有異物堵塞,卻咳之不出。他弓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終於,又一團異物被嗆了出來。

  隨著這東西離體,視野迅速被黑暗侵蝕,虛無與冰冷再度溫柔地包裹上來。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墜入深淵的前一瞬,某個極其遙遠、仿佛來自靈魂深處或維度之外的地方,一個模糊的電子提示音,倏然划過:

  【滴!檢測到主體適性進程…初始任務發布:逃離『獸境』,前往提瓦特。獎勵:系統完整功能解鎖。】

  聲音戛然而止。

  而林燼,已徹底沉入無憂的「安眠」。

  ……

  不知又過了多久。

  林燼猛地睜開眼。

  又一次「醒來」,感受難以言喻。上一次死亡之前的痛苦,絕望與掙扎,此刻回想起來,卻如同畫外人看畫中人,模糊而疏離。

  他的思維,似乎又被強行校準回了那種冰冷的冷靜狀態。

  之前經歷的死亡、絕望與掙扎……全都變成了一場幻夢。

  每次復活都自帶「賢者時間」?林燼漠然地想。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他刻意放緩了呼吸的頻率與深度,試圖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多爭取一點時間。

  很快,專注於控制呼吸的他察覺到,空氣吸入肺中的灼痛感依然存在,但似乎……比上一次緩和了一絲。


  仿佛他的身體,正在這緩慢的死亡過程中,極其艱難地「適應」著。

  「系統?」林燼想起意識沉淪前那聲微弱的提示,嘗試在心中默念。

  隨著他的呼喚,一塊帶著半透明質感的面板,毫無徵兆地浮現在視野正中。林燼心神一震,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急切地讀取上面的信息:

  【個體:林燼】

  【等級:LV0】

  【狀態:中度環境侵蝕】

  【適性】

  未知適性 LV0(5%)

  物理適性 LV0(1%)

  【天賦:恆蛻】

  【當前任務:逃離『獸境』,前往提瓦特】

  【任務目標:脫離當前區域】

  【任務獎勵:完整系統功能解鎖】

  面板的出現,如同一根定海神針,暫時錨定了他飄忽的心神。信息少得可憐,但透露出的東西卻已經足夠安定心神。

  至此,林燼徹底接受了現實。這既不是噩夢,也不是幻覺,而是切切實實的穿越了。

  「我還能回去嗎?」

  「家裡人怎麼辦?」

  「……哦,我好像沒有啊。」

  「……那沒事了。」

  思緒轉到這兒,一種奇異的平靜感籠罩了他。

  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那個世界於他而言,無牽無掛,毫無留戀。唯一耿耿於懷的點,大概就是遊戲裡那個還沒用掉的大保底……以及,那輛違反物理定律、將他送來此地的六樓大運。

  拋去雜念,林燼重新審視面板。當目光落在任務欄時,他忽然反應過來——提瓦特?我這是穿到《原神》的世界了?

  只是這新手村……是不是有點過於硬核了?

  「獸境」……世界的傷痕,獸境獵犬的老家。遊戲裡提及不多,但顧名思義,絕對不是什麼好地方。

  不過,獸境獵犬屬於深淵魔物,那這「獸境」,八成是跟深淵脫不了干係的。

  想到這裡,林燼心中五味雜陳。

  一者為自己感到悲傷:新手村直接空投終極副本,地獄難度都不足以形容。

  二者又要為自己道喜:前三次死亡並非毫無價值,至少那個「未知適性」艱難地爬升了5%。

  但這絲毫無法沖淡眼前的危機。

  這裡可是深淵相關的地界。他,一個手無寸鐵、平平無奇的金手指穿越者,該怎麼活下去呢?

  要知道,連提瓦特的太!陽!——【天理】【原初】的那一位,都對深淵力量嚴防死守,甚至打造了「虛假之天」企圖隔絕深淵力量,結果依舊被深淵狠狠地進入了。

  一股淡淡的憂傷瀰漫在林燼的心頭。

  這……這不對吧。

  按照常理,穿越者不都該先在風景怡人的蒙德郊外,拿無鋒劍暴打史萊姆和丘丘人嗎?哪有開局就扔進深淵裡泡著的?

  但他轉念一想。「獸境」是「世界的傷痕」,而世界指的是提瓦特。這是否也意味著……這裡存在著通往提瓦特的「裂縫」或路徑?

  可能…也許…大概…吧。

  這個微弱的可能性,像一縷火苗,勉強為林燼驅散了一些心中的寒意,注入了一絲動力。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動起來,尋找信息,找到離開的方法。系統既然發布了任務,總該有條路吧?……可能?。

  重新打起精神,林燼開始強忍著周身的虛弱與不適,小心翼翼地、全神貫注地觀察四周。

  他目光所及之處,一切——包括他自己,都仿佛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慢溶解、侵蝕。

  林燼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拖著沉重的病軀,向前挪動了兩步。

  然而,獸境的惡意與危險,遠超一個萌新的想像。

  就在他剛剛邁出幾步,注意力還集中在腳下與遠方時,身旁看似平靜的空氣,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仿佛有無形的火焰在灼燒空間。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股不明來源、無可抗拒的詭異力量,便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是……什麼?!」

  僅僅一個照面。

  林燼,便從一個完整的人,變成了一灘人。

  意識,瞬間斷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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