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逢難(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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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拙言緩緩睜開眼睛,結束了今天的修煉。

  他的心總是靜不下來,或許是因為礦石的事情?

  他不確定。

  總之,他一直在莫名的心慌,不知是何緣故。如此一來,今日的修煉就必然難以持續。

  修煉要的是心靜,否則就無法感知靈氣在體內的流轉。

  手按在胸口上,可這樣並不能撫平焦慮。

  外面已經是一片濃重的夜色,此時二長老該回到了宗嶠才對,或許已經坐到了頂翠閣中。

  有二長老出面,這件事應該能妥善解決。

  但即便是這麼想著,心中的慌張卻還是並未有半分減退的痕跡。

  似乎就是要暗示他,有壞事將要發生。

  這讓他愈發茫然,如同雪地中失去母狼的幼狼,他將要凍斃於冰原,難得拯救。

  心中難耐,崔拙言最終走出了自己的小小洞府。他打算去頂翠閣看看,說不定二長老真的在裡面,他正好問問結果如何,省得自己如此莫名慌張。

  不多時,頂翠閣就出現在眼前。燈還亮著,這讓崔拙言感覺好了一點,二長老興許是回來了。

  可當他推門而入,卻並未見到二長老的身影,只有大長老與難得離開錄閣的三長老。

  二人原本在低語,見到崔拙言入內,便一齊住了口。

  「小九怎麼來了?」

  「三長老,」崔拙言看向崔為敬,「二長老他還沒有回來?小子心中慌張,想問問二長老今日結果如何。」

  二位長老都搖搖頭,「我也奇怪,」大長老說,「為允向來不在外留宿,派下去的僕役傳來消息,也說落塵鄉不見為允的影子,這才叫來老三商討。」

  「這……」

  崔拙言原本有些平復的心情,再次湧上些不安,「要不小子前去王氏詢問一番?我與王氏的八郎君相熟,那日也是他來告訴我,秦家要構陷咱們崔家的。」

  大長老抬了抬手,「勿要慌張。老二他身為築基修士,能有什麼事?」

  「我覺得不然,」三長老慢悠悠地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如讓小九跑一趟,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那些歹人,行不軌之事了。」

  「若真是那樣,讓小九去有何用?」崔為義厲聲道,「能害的了老二,小九一個鍊氣修士,不也就是去送死嗎?還給老二添麻煩!」

  「那就是不管二哥了?」崔為敬抬眼看向崔為義。

  「不是不管,但是總得穩著來。」在崔拙言眼裡,崔為義才是三位長老里不那麼穩的那個,今日這般冷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再等一個時辰,讓僕役全部下山,四處去找!河陵縣就這麼大,還能平白消失一個築基修士?」

  「若是一個時辰後,還是不見蹤影,崔家所有在宗嶠的子弟,全部隨我一同下山!到時候就是把河陵縣翻過來,也要找到老二!」

  三長老聽後並未回答,崔拙言行了個禮:「是。」

  走出頂翠閣,崔拙言獨自來到望月亭,掏出天書。

  手裡拿著這個仙物,倒是讓他一時安心了些。

  大長老說的也對,一個築基修士,能出什麼事?

  河陵縣承平日久,就算是秦家要構陷崔家,大概也只是想從崔家的靈石、產業里分走些。

  既然是求財,那還遠不至於刀劍相向。

  這麼想可能是自我安慰,但崔拙言也不覺得有什麼大問題。

  河陵縣這麼個太平之地,怎會突然變得不太平?

  特別是,這個不太平的挑起,怎麼還恰好能跟他扯上關係?

  心中稍微清明些,崔拙言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這是一種小的修煉,雖不能對修為有任何推進,但是有助於調整正式修煉時的狀態。

  反正還有一個時辰,不該浪費掉。

  可就在崔拙言剛剛開始有些清晰地感受到靈氣的遊走,宗嶠突然鐘聲大作。

  立刻睜開眼睛,崔拙言向山頂的頂翠閣飛奔而去。

  這鐘聲,平常是聽不見的。

  出事了。

  等他趕到頂翠閣時,已經聚滿了修士,各自在議論。


  畢竟就連叔父輩的修士,上一次聽到鐘聲大作,也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崔拙言擠到前面去,大長老正站在那裡。

  大長老此刻面色鐵青,三長老已經不見了人影。

  隨著大長老開口,崔拙言感覺自己頭腦變得空白。

  他可能聽清了崔為義說的話,也可能一個字都沒聽清。

  或者說,他根本不願聽清。

  人群開始哭泣,開始怒吼,開始咒罵。

  殺氣瀰漫在頂翠閣前。

  崔拙言抬頭看著一臉怒色的長輩、同輩,他不知道該有何情態。

  崔家不是築基家族嗎?

  不是至少還有三四十年的安穩日子嗎?

  按崔拙言自己的計劃,有了天書的加持,崔家要不了多久,就能再多兩個築基修士。

  一個是崔拙定,一個就是他自己。

  如此一來,即便叔父輩沒有築基修士,崔家也還是築基家族,崔家也還會再次昌盛。

  可怎麼就……

  怎麼就是他崔家?

  「去天嶂山!」崔拙行咆哮著說,「讓秦家付出代價!」

  「下令吧,大長老!」崔拙定難得不再冷靜。

  他代表「拙」字輩,走到了大長老身前。

  而他們的大伯,鍊氣十二層的崔守安,也是如此說的。

  「下令吧,大長老!」聽得出來,他在壓抑自己的憤怒,「事到如今,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然而,面對群情激憤,崔為義卻沒有動作。

  他垂著頭在那裡站著,沉默良久,才終於抬頭。

  「明日開始,處理為允的喪事。」

  「就這麼算了?」崔拙行不可思議。

  「是啊大長老,」崔拙定也上前一步,抓住大長老的衣袖,「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那你們以為,應該如何?」

  崔為義的聲音依舊低沉。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崔拙行咬牙切齒,「否則,二長老就是白白送命!」

  「你現在去天嶂,才是讓為允他白白送命!」

  崔為義幾乎是低吼著,把話說了出來。

  「你們以為,秦元禮一個築基初期,耍些花招,就能殺得了為允?」

  「此事,必有其他的築基修士參與!可能是他侄子,也可能是另尋的人!無論是哪個,說不得現在就在天嶂山,咱們現在去了,我能自保,你們呢?」

  他看向眾人,眼中滿是怒火。

  以及一種極為濃烈的悲傷,過於沉重,以至於反而沒有了悲傷時該有的淚水。

  「忍不了也要忍。」他咬著牙說,「韜光養晦,韜光養晦!崔家如今只有我一個築基修士,而我,是個壽數沒多久的老頭子!」

  「倘若真的不死不休,那到時候你們就知道,這河陵縣,有多少家族,巴不得讓咱們崔家既死也休!」

  「三百餘年的傳承,不能毀在我的手裡,不能毀在一時衝動!」

  崔為義掃視眾人,而後轉過身去,「保持對各家情報的收集,努力維護崔家的產業。特別是,宗嶠一片,不能生亂。」

  「明日開始,為二長老,崔家家主處理喪事。」

  「可是……」崔拙行抓著大長老的衣袖不願鬆手,最終卻還是被甩開了。

  崔拙行茫然地看著自家一眾修士,咆哮道:「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崔家,崔家以往都是靠著二長老,才有了今天!怎麼你們都這般作態!」

  「你們不去,那我自己去天嶂山!能打殺他秦家一個,就算是祭奠二長老!」

  崔守知立刻拉住了崔拙行:「拙行!」

  「拙行!」崔守成也上來攔住他,「大長老所言不假,越是此時,越不得莽撞!」

  崔拙言已經不想再待在這裡了,他晃晃悠悠地轉身,任由眾人在身後相爭。

  是啊,大長老所言不假。

  崔家不再是那個有著兩位築基修士的家族了。


  要更加謹慎,更加小心,更加……

  他不甘。

  一聲怒吼,驚飛了樹上的宿鳥。

  回到洞府,崔拙言掏出天書。

  此時此刻,一定能再給他點什麼,一定能有所指引,一定能有辦法的。

  可是書上空無一物,沒有功法,沒有話語。

  空空蕩蕩。

  崔拙言渾身在顫抖,他服下丹藥,入定了。

  都怪他們修為太低了,沒法為崔家撐起一片天來,才有了今日,二長老最終被害。

  若是能像秦家那個小子一樣,年紀輕輕就是築基修士就好了。

  他要突破,就算是強行的,就算前幾天他才剛剛到了鍊氣七層。

  但是他不在乎。

  他已經看出來了,天書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所以他不在乎會有什麼傷害。

  甚至於,他還可以帶著天書,去天嶂山。

  然而這個衝動還是被一絲理智壓住了。

  提升修為更為穩妥,他的天書是崔家最後的底牌,他不能貿然去賭。

  洶湧靈氣,在體內奔騰。

  而後在引導下,向第八個靈穴衝擊。

  他痛苦,但他刻意讓自己忽視這些。

  自己得了如此大的機緣,怎麼還能讓崔家到了這種地步?

  太懈怠了。

  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身上滲出大量汗水,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還未等強行突破的傷害到來,他就會脫水暈倒。

  而崔拙言也確實在昏倒。

  但在最後的神識尚在時,他發誓:

  此事必有後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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