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道首善後
許樂睜開眼。「跟我走吧。」他說，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那個女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說了，跟我走。」許樂重複了一遍，「出了這個山，你們想去哪裡，我送你們。不想回家的，我給你們找地方安頓。不想活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女人的臉。
「——也先跟我出了這個山洞再說。死在這個地方，不值當。」沉默
然後，角落裡那個最年輕的女人——那個一直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一樣的女孩——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你說……不值當？」
許樂看向她。女孩慢慢轉過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她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像是凍土下面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種子，終於感受到了春天的第一縷暖意。
「我娘……」她哽咽著說，「我娘還在家等我……」許樂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把懷裡那個斷手的嬰孩輕輕放在她身邊。女孩低頭看著那個孩子，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孩子髒兮兮的小臉。孩子抓住了她的手指。
女孩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孩子的手背上。但她沒有哭出聲——她只是咬著嘴唇，把孩子抱進自己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許樂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石廳。七個孩子，四個女人。十一個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十一道被這個世界碾碎的命。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木頭小馬，放在掌心裡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收好。「走。」他說。他抱起那個斷腿的男孩，讓那個抱著嬰孩的女孩跟在他身後。其他人互相攙扶著，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
在許樂轉身正準備走時忽然發現洞口一個人影，許樂目光一凝長劍出現在手中。直到許樂定睛一看才放鬆下來，長劍又收回儲物戒中，
張道宗仿佛走在哪很久了，也沒有看許樂，看向那些孩子那些女人，張道宗以往古井不波的眼神中透露出憤怒。
許樂上前向張道宗拱手道：「道首什麼時候來的。」張道宗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久之後說：「你一出門我就跟著了，本來你屠盡這些山賊我還嫌你殺性太大。這樣看來讓他們只是死還是太仁慈了。」
許樂微微一愣，沒想到張道宗竟然平常慈眉善目的道人形象能說出這樣的話。許樂還是上前說道：「我們還是儘早下山吧，天亮了帶著她們下山不方便。」
張道宗卻也沒動只是看著許樂開口道：「你想好把她們安置哪裡了嗎？」
許樂沉思道：「目前沒想好，不過我在發現很多銀票，先在客棧安頓下來，以後在買套宅子給她們留點銀錢，也只能這樣了。」
張道宗縷了縷鬍鬚說道：「你可曾想過她們特徵那麼明顯，萬一幕後之人找過來，她們怎麼抵擋。」
許樂此時又陷入了深思，在思考無果之後對著張道宗拱手說道：「還請道首教我。」
張道宗此時說道：「小子世界上所有的事不是靠武力解決的問題的。山下青牛鎮有太平道一個分據點，不過長久安置她們卻是不行。今晚就先過去，明日安排她們去冀州，那邊的人我放心。」
許樂微微思考，便向張道宗鞠躬一禮：「謝過道宗。」隨後眾人便跟著張道宗走出山洞。
走在最後面的，是那個笑出聲的女人。她走到洞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石廳——那些粗木柵欄、那些污穢的稻草、那些嵌在牆上的鐵環和鎖鏈。她站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月光里。
月光很亮。張道宗和許樂帶著十一個人站在山寨門口，身後是滿地的屍體和正在熄滅的篝火。山風從谷口吹過來，帶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
許樂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斷腿的男孩——孩子已經睡著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眉頭是舒展的。許樂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丞相府。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把懷裡的孩子往上託了托，邁步跟著張道宗走進了夜色里。
他們走出寨門，走進夜色里。二十里的山路，他走得很慢，比來時慢了很多。體內的真氣漸漸平息，像潮水退去，露出平靜的沙灘。
走到青外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許樂在青牛鎮外的小河邊停下，蹲下身，洗了洗手上的血。河水冰涼，沖淡了血腥味。他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懷裡，木頭小馬硌著胸口。
許樂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木頭，帶著他體溫。「周獵戶，」他在心裡默默地說，「雖然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但我替你們報了仇。」
「小丫頭的木頭小馬，我留著了。我會一直帶著。」
很快他們走到一處客棧門口，張道宗推開客棧的門，大堂里只有一個夥計坐客棧櫃檯前打著瞌睡，聽到門口動靜趕緊起身說道：「客觀……」還沒說完看到為首的張道宗立馬行禮：「道首，您來了。」
隨後看到張道宗身後的女人孩子微微一愣。張道宗也不解釋說道：「先把她們安置下來，白天之後送到冀州去。」
夥計聽完也不多問，便張羅著安排起來，帶著這些人去後院安排住處。
許樂此時看著天色漸漸變亮對著張道宗拱手說道：「道首，我還要趕回家中，早上奶奶喊我吃飯不見我在家中又要著急了。」
張道宗揮揮手說道：「你小子殺爽了，留下來讓我給你善後。趕緊走吧。」許樂樂微微頷首也不爭辯，便向張道宗辭行離開了。
許樂到家之後天光微亮，院中養的公雞也開始報曉了。許樂在把那些燃血的衣服換下來之後微微皺眉考慮怎麼處理。忽然想起儲物戒，便把衣服放到儲物戒當中，以待日後處理。
在收拾好一切之後，奶奶果然敲響了房門，許樂微笑著打開房門，跟著奶奶去吃早餐去了。許樂坐在飯桌旁看著奶奶慈祥的面容，心中那些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我說了，跟我走。」許樂重複了一遍，「出了這個山，你們想去哪裡，我送你們。不想回家的，我給你們找地方安頓。不想活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女人的臉。
「——也先跟我出了這個山洞再說。死在這個地方，不值當。」沉默
然後，角落裡那個最年輕的女人——那個一直喃喃自語、像是丟了魂一樣的女孩——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你說……不值當？」
許樂看向她。女孩慢慢轉過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她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像是凍土下面蟄伏了一整個冬天的種子，終於感受到了春天的第一縷暖意。
「我娘……」她哽咽著說，「我娘還在家等我……」許樂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把懷裡那個斷手的嬰孩輕輕放在她身邊。女孩低頭看著那個孩子，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孩子髒兮兮的小臉。孩子抓住了她的手指。
女孩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孩子的手背上。但她沒有哭出聲——她只是咬著嘴唇，把孩子抱進自己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許樂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石廳。七個孩子，四個女人。十一個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十一道被這個世界碾碎的命。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木頭小馬，放在掌心裡看了一眼，然後重新收好。「走。」他說。他抱起那個斷腿的男孩，讓那個抱著嬰孩的女孩跟在他身後。其他人互相攙扶著，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
在許樂轉身正準備走時忽然發現洞口一個人影，許樂目光一凝長劍出現在手中。直到許樂定睛一看才放鬆下來，長劍又收回儲物戒中，
張道宗仿佛走在哪很久了，也沒有看許樂，看向那些孩子那些女人，張道宗以往古井不波的眼神中透露出憤怒。
許樂上前向張道宗拱手道：「道首什麼時候來的。」張道宗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久之後說：「你一出門我就跟著了，本來你屠盡這些山賊我還嫌你殺性太大。這樣看來讓他們只是死還是太仁慈了。」
許樂微微一愣，沒想到張道宗竟然平常慈眉善目的道人形象能說出這樣的話。許樂還是上前說道：「我們還是儘早下山吧，天亮了帶著她們下山不方便。」
張道宗卻也沒動只是看著許樂開口道：「你想好把她們安置哪裡了嗎？」
許樂沉思道：「目前沒想好，不過我在發現很多銀票，先在客棧安頓下來，以後在買套宅子給她們留點銀錢，也只能這樣了。」
張道宗縷了縷鬍鬚說道：「你可曾想過她們特徵那麼明顯，萬一幕後之人找過來，她們怎麼抵擋。」
許樂此時又陷入了深思，在思考無果之後對著張道宗拱手說道：「還請道首教我。」
張道宗此時說道：「小子世界上所有的事不是靠武力解決的問題的。山下青牛鎮有太平道一個分據點，不過長久安置她們卻是不行。今晚就先過去，明日安排她們去冀州，那邊的人我放心。」
許樂微微思考，便向張道宗鞠躬一禮：「謝過道宗。」隨後眾人便跟著張道宗走出山洞。
走在最後面的，是那個笑出聲的女人。她走到洞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石廳——那些粗木柵欄、那些污穢的稻草、那些嵌在牆上的鐵環和鎖鏈。她站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月光里。
月光很亮。張道宗和許樂帶著十一個人站在山寨門口，身後是滿地的屍體和正在熄滅的篝火。山風從谷口吹過來，帶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
許樂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個斷腿的男孩——孩子已經睡著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眉頭是舒展的。許樂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丞相府。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把懷裡的孩子往上託了托，邁步跟著張道宗走進了夜色里。
他們走出寨門，走進夜色里。二十里的山路，他走得很慢，比來時慢了很多。體內的真氣漸漸平息，像潮水退去，露出平靜的沙灘。
走到青外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許樂在青牛鎮外的小河邊停下，蹲下身，洗了洗手上的血。河水冰涼，沖淡了血腥味。他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懷裡，木頭小馬硌著胸口。
許樂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木頭，帶著他體溫。「周獵戶，」他在心裡默默地說，「雖然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但我替你們報了仇。」
「小丫頭的木頭小馬，我留著了。我會一直帶著。」
很快他們走到一處客棧門口，張道宗推開客棧的門，大堂里只有一個夥計坐客棧櫃檯前打著瞌睡，聽到門口動靜趕緊起身說道：「客觀……」還沒說完看到為首的張道宗立馬行禮：「道首，您來了。」
隨後看到張道宗身後的女人孩子微微一愣。張道宗也不解釋說道：「先把她們安置下來，白天之後送到冀州去。」
夥計聽完也不多問，便張羅著安排起來，帶著這些人去後院安排住處。
許樂此時看著天色漸漸變亮對著張道宗拱手說道：「道首，我還要趕回家中，早上奶奶喊我吃飯不見我在家中又要著急了。」
張道宗揮揮手說道：「你小子殺爽了，留下來讓我給你善後。趕緊走吧。」許樂樂微微頷首也不爭辯，便向張道宗辭行離開了。
許樂到家之後天光微亮，院中養的公雞也開始報曉了。許樂在把那些燃血的衣服換下來之後微微皺眉考慮怎麼處理。忽然想起儲物戒，便把衣服放到儲物戒當中，以待日後處理。
在收拾好一切之後，奶奶果然敲響了房門，許樂微笑著打開房門，跟著奶奶去吃早餐去了。許樂坐在飯桌旁看著奶奶慈祥的面容，心中那些負面情緒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