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太平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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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拎起酒罈,給許樂空掉的碗裡倒滿了酒。

  許樂見張道宗親自給自己倒酒,微微有些得意。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說道:

  「此道在於鄉野圍城。這正是破解太平軍困局的根本之法。當年太平軍之所以敗,說到底,是他們雖起於鄉野,卻一心只想打進府城、坐擁繁華。結果得了府城,卻丟了根基。」

  「而此策之高明,恰在於反其道而行之,以鄉野為根基,以百姓為血肉,徐徐圖之,最後才取成功。」

  「此策第一層,是認清天下大勢不在城,而在鄉。」

  「前輩您看,這世道,府城裡雖然繁華,卻不過是天下中的幾座孤島。真正廣大的天地,是那些散落四方的村落、山寨、窮鄉僻壤。」

  「朝廷勢力集中在府城大邑,江湖門派根基多在名山大川。至於那些鄉野田間,反倒成了三不管的地界。」

  「與其在城裡與強敵硬碰,不如先到鄉下去。那裡天高地遠,大有可為。」

  「此策第二層,是不做流寇,要紮下根。」

  「太平軍一路流竄,打一城棄一城,看似勢大,實則無根。而此策恰恰相反——每到一地,便停下來,分田地、減租稅、建村寨、辦團練,讓百姓得到實打實的好處。」

  「老百姓有了田地,便有了活路;有了活路,便肯拼命守護。」

  「於是,那些原本一盤散沙的村落,漸漸變成了鐵板一塊的根基。」

  「這便是有地就有糧,有糧就有人,有人便能進退有據。」

  許樂此時有點飄飄然了,看了看空的碗,又看了看張道宗,示意張道宗倒酒。

  張道宗毫不在意拿起酒罈又給許樂滿上了。許樂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口繼續道

  「此策的第三層,是要真正贏得了民心。太平軍也打過『均田免賦』的旗號,可他們得了城之後,便把當初的承諾忘了。」

  「而此策的高明之處,在於他們不是空口許諾,而是一點一滴地做——幫著農民修水利、抗災荒、辦識字班、治病救人。」

  「那些世代被欺壓的泥腿子,頭一回覺得有人拿他們當人看。這份情義,比任何刀劍都管用。」

  「等到官府或世家來攻時,百姓自發地送糧、送信、抬擔架、守關卡,真正做到了軍民一家。」

  「此策的第四層,是不求速勝,只求漸進而穩。太平軍打下一州之府便想一口吞天,結果撐破了肚皮。」

  「而此策是穩紮穩打,一塊地盤鞏固了,再向周邊發展;今日拿下一縣,明日拿下一府,不求畢其功於一役,只求步步為營。」

  「那些鄉野就像湖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看似緩慢,實則不可阻擋。」

  「等到朝廷和各方勢力發覺時,這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勢,再也撲不滅了。」

  「不過,前輩需知,此策雖以鄉野為根基,最終目標仍是府城。他們不是不要府城,而是要在積蓄足夠力量之後,再以鄉野圍城、最終奪取府城。」

  「到那時,鄉野是根,府城是果;根深方能葉茂,果熟自然蒂落。待到府城孤立無援、四面楚歌之時,取之便如探囊取物。」

  許樂說到這裡,努努嘴示意張道宗倒酒。再看到張道宗又倒了一碗之後心情大好。語氣酒意更濃,心中中多了幾分感慨:

  「若將太平軍與此策相比,最大的不同在於太平軍是從鄉下來,想一步登天,結果摔得粉身碎骨;而此策是從鄉野來,便安心做鄉下人的文章,把根扎進泥土深處,最後反而成就了驚天動地的事業。」

  「前者是流寇,後者是深耕。前者失民心,後者得民心。前者圖虛名,後者務實效。前者速敗,後者終成。」

  「前輩問太平軍取勝之道——」

  「老百姓有了田地,便有了活路;有了活路,便肯拼命守護。」

  「於是,那些原本一盤散沙的村落,漸漸變成了鐵板一塊的根基。」

  「這便是有地就有糧,有糧就有人,有人便能進退有據。」

  許樂此時有點飄飄然了,看了看空的碗,又看了看張道宗,示意張道宗倒酒。

  張道宗毫不在意拿起酒罈又給許樂滿上了。許樂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口繼續道

  「那些世代被欺壓的泥腿子,頭一回覺得有人拿他們當人看。這份情義,比任何刀劍都管用。」


  「等到官府或世家來攻時,百姓自發地送糧、送信、抬擔架、守關卡,真正做到了軍民一家。」

  「不過,前輩需知,此策最終目標仍是城市。」

  許樂說到這裡,努努嘴示意張道宗倒酒。再看到張道宗又倒了一碗之後心情大好。語氣酒意更濃,心中中多了幾分感慨:

  「前者是流寇,後者是深耕。前者失民心,後者得民心。前者圖虛名,後者務實效。前者速敗,後者終成。」

  在酒精的催使下,許樂望向張道宗,:

  「老張,小子妄言——若論用兵之道,此策未必是最奇絕的。但若論得人心、得天下的道理,此策恐怕是古往今來最紮實的一條路。太平軍若早明此理,或許結局便大不相同了。」

  說完許樂直接抱著酒罈把剩下的酒都喝完,滿足的打了一個酒嗝。醉醺醺的看著張道宗

  「老張,太平軍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知道前幾天朝廷上提的火耗歸公嗎?」

  許樂昂起頭來:「我教給我師傅的,老百姓有了活路,誰還跟著你幹掉腦袋的事情。」

  「這只是第一步穩定當下局面,充實國庫。後面我還有更狠的招,讓這些世家門閥也活不下去!讓天下百姓有活下去的動力和希望!」

  許樂說完之後便一頭倒在石桌之上。

  聽完許樂所言,張道宗坐在那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突然之間仿佛又釋懷了什麼。看著許樂睡在石桌之上,心中暗暗下定了某種決定。

  次日,許樂捂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的昨天一壇二十年陳釀,除了第一開始給張道宗倒的一碗,其他的都被自己喝光了。

  可能也是不捨得吧,許樂仔細回憶,好像記得張道宗給自己倒了不少酒。天下三大絕頂之一給自己斟酒,想想都感覺刺激。

  不過隨機許樂臉上一變,自己好像說了不少不該說的話。不行!得趕緊找張道宗。本來自己不想摻合天下大事,自己昨天說了那麼多。以後牽連自己,就不得閒了。

  想罷許樂連忙從床上下來,穿好衣服,立馬奔向張道宗那裡去,連奶奶在後面呼喊都沒回頭。

  許樂站在張道宗大門前搓搓不安,來回踱步,手幾次想敲響大門,但是又放下了。突然門內傳出張道宗的聲音。

  「進來吧,在門口來回走動,聽的我都不耐煩了。」

  許樂這才一咬牙推門進入,看到張道宗依舊坐在石桌旁邊。

  許樂走到張道宗身旁一拱手

  「張宗師,昨天小子孟浪了,還請不要放在心上。另外……」

  張道宗一擺手,打笑道:「昨天不是老張老張的叫著很順口嗎。」

  許樂苦笑起來,又是一禮

  「張宗師還是不要取笑我了。昨天完全是酒後失態,還有我說的那些事情還望張宗師保密。」

  張道宗看了一會許樂,正色起來。

  「你既然有如此大才,是天下人的幸事。為何畏首畏尾,不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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