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欲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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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郡壽春。

  面對前來求和的陳琮,袁術根本不屑一顧,揮揮手就準備讓人將其驅趕去。

  不過,袁術轉念一想,闕宣之事確實是他對不住陳瑀,而且萬一陳瑀敗亡後,一怒之下將事情泄露出去,那他豈不是要成為眾矢之的?

  於是袁術笑著說道:「公琰既然來了,不如就留下來吧,我日後必有重用。」

  隨後又對左右吩咐道:「將公琰帶下去,好生款待。」

  出乎意料的是,陳琮沒有任何言語或行動上的反抗。

  袁術略感詫異,不過很快就不在意了,只是讓人給壽春送了一封信,告知陳瑀,陳琮要在他那裡做客幾日,勸早些投降,好兄弟團聚,日後也不失太守之位。

  壽春城內,見陳琮不僅沒能完成求和,還被扣留了,陳瑀不由暗罵一聲:「廢物。」

  至於袁術信中的勸降之語,陳瑀直接忽視了。

  至此,陳瑀的焦躁徹底掩蓋不住了,城內的部曲也開始人心惶惶。

  當城外的斥候探得張勳已經率軍開始鋪設浮橋,準備渡過淮水後,陳瑀終於下定決心,準備棄城而逃。

  萬幸,肥水內有他初來壽春時乘坐的船隻。

  這天夜裡,陳瑀帶著部曲出城來到肥水邊。

  陳瑀先一步登上船隻,而後在部曲督的指揮下,部曲也開始陸續登船。

  只是才登上一半,就被袁術的斥候發現了。

  袁術麾下大將橋蕤收到消息後,立刻率軍前來攔截。

  遠遠看到奔來的火光,陳瑀不由得驚慌失措,當即便對部曲督下令,放棄還未登船的部曲,立刻開船。

  得知陳瑀棄城而逃後,袁術冷笑道:「此等鼠輩,竟然不戰而逃,真是可笑。」

  袁術看向帳中的陳琮,嘲笑道:「想當年,故太尉陳球是何等英豪,這陳公瑋,真是有辱汝父英明。」

  陳琮也一臉難看,雖然他也不覺得兄長能勝,不然也不會半推半就地留下來了,但是沒想到兄長竟然不戰而逃,就連部曲也只帶走一半。

  「好了。」看著面色難看的陳琮,袁術心情愉悅,發出一聲輕笑,「陳公瑋留下的這些部曲就交給你統領了,好好為我效命,日後建功立業,重振爾父榮光也不在話下。」

  天亮後,袁術準備進入壽春時,曹操的信使到達了。

  看著信中,曹操提出的要求,袁術不由地發出一絲冷笑:「呵,區區曹阿瞞,還想拿捏我。」

  袁術剛準備答應,就又想起了被曹操從兗州陳留一路追擊到揚州九江的狼狽,一時間怒上心頭,差點維持不住一方諸侯的體面。

  良久,袁術終於平復下來,又轉身看了一陣帳中還未收起的輿圖。

  袁術突然出聲道:「回去告訴曹阿瞞,壽春我已經拿下了,可以與他一起攻入徐州。」

  「但是他要先和我一起解決陳珪,而且沛國要歸我,他本就是我族兄袁忠的領地。」

  信使訥訥不能言,他本就是小卒,如何能應下此事。

  這時,邊讓抓住機會,出來說道:「袁將軍,九江既然已經平定,那在下留下也無甚用處了,不如由我回去轉達袁將軍之意?」

  袁術一時有些猶豫,他本來是想把邊讓留下來的,方便日後圖謀兗州。

  只是,一來邊讓心不在此,二來其家眷遠在陳留,三來,袁術瞥了一眼呆愣的信使,也罷,就放他回去吧。

  見袁術點頭同意,邊讓不由得大喜,當即便領著信使拱手告辭,出得大帳後,又趕緊催促信使帶他離開。

  邊讓跟著信使來到沛縣後,曹操已經不在此地了,這裡只有夏侯淵的一些疑兵。

  那日信使剛發出去不久,曹仁就率軍回來復命,說廣戚之事已被人探得,于禁全力攻城,廣戚一戰而下。

  戲志才當即就建議道:「主公,機不可失,不必在此枯等袁術回信,且先率大軍攻入徐州。」

  「彭城相得知此事後,一定會遣兵嘗試收復廣戚,我等此刻率軍前去,或可半渡而擊。」

  曹操頷首道:「志才所言甚是。」

  而後,曹操便下令道:「命夏侯淵撤回,留在沛縣偽作疑兵,並等待袁術回復。」

  「其餘人即可拔營,與我一起前往留縣。」


  曹操率軍路過廣戚時,提前得到曹仁通知的于禁早已率親信渡過泗水在西岸等候。

  百步外,看著在泗水便列陣的于禁部,曹操頷首而贊:「陣型整齊嚴密,無有驕兵之象,文則統兵有方啊。」

  當曹操打馬行至百步內的時候,于禁獨自向前急行了一二十步,對還在馬上的曹操拱手長揖,並高喝道:「軍司馬于禁見過主公,卑下有幸,為主公奪得廣戚。」

  「哈哈。」曹操當即大笑兩聲,在距離于禁五六步的地方勒馬而停。

  曹操利落地翻身下馬,而後大步走到于禁身前將其扶起:「文則不必多禮。」

  「此番征伐徐州之役,你不但成功遲滯敵方消息,而且所攻之廣戚,也是此行第一戰。」

  「文則戰而勝之,且是速勝,著實激勵我軍士氣,一掃眾將出征前的憂慮。」

  「多謝主公誇讚。」于禁心中雖喜,但面上不顯,甚至還欲推功,「遲滯消息之事,厲鋒校尉當居首功。

  若非曹校尉以騎兵攔截廣戚的求援信使和往來閒人,晝夜不停,或許隱瞞不了五天。」

  「末將能一戰而下廣戚,也多虧了曹校尉在旁邊掠陣。」

  兵無驕縱之氣,將無驕橫之心,曹操愈發滿意了,遂感慨道:「當初允誠為救我於壽張戰歿,其子年幼,麾下所募泰山兵又群龍無首。」

  「我問裨將軍王朗,允誠之後,誰人可代掌泰山兵?」

  「王朗向我推薦了你,言你有大將之才,我遂拔你為軍司馬。」

  「廣戚一役,君大展神威,果有名將之姿,不負王朗之薦,亦不負某之所託。」

  說道這裡,曹操神色略顯鄭重:「軍司馬于禁。」

  「末將在。」于禁抱拳道。

  「爾之前便數有戰功,如今我不得已攻徐州,爾又首戰取勝,提振士氣,穩固軍心,實乃大功。」曹操先追過往,又述今功,最後表彰道,「今拜爾為陷陳(陣)都尉,望爾再接再勵,日後若有功績,某必不吝封賞。」

  于禁臉上的喜色再也遮掩不住了,遂躬身喝道:「多謝主公。」

  都尉與校尉同秩,都是比兩千石,雖然實際地位比校尉略低,且很難獨自領軍作戰,但是這已經是很多豪強子弟難以觸及的高位了。

  而且若是在初平之前,這樣的戰功一般都會被人昧下,好一點也不過是被人拿些錢財布帛給打發了。

  但曹操不僅如此,還令大軍在此稍作停留,並召集軍中將校,為于禁操辦了一個拜將儀式,以激勵軍心士氣。

  于禁更是感動萬分,儀式結束後更是頻頻請戰,欲再拔一留縣,以報曹操的提攜之恩,同時為下一次的升遷積攢功勳。

  曹操制止了躍躍欲試于禁,怕傷求戰之心,遂調笑道:「文則已然立下大功,總要給其他同袍留一些機會,不然文則恐怕私下喝酒都找不到人。」

  于禁聞言,只能漏出一臉遺憾的表情,雖然他十分想說自己不好酒,但是主公都這樣說,他再不識趣,接下來就不是誇讚而是打壓甚至厭惡了。

  安撫好于禁後,曹操看向麾下士氣旺盛的大軍,不由滿意地點點頭。

  此時,戲志才匆匆而來。

  原來,曹操大軍抵達廣戚前,在曹操的授意下,曹仁再次督騎兵為先鋒,徑直越過廣戚,往留縣探查敵情。

  在曹操表彰于禁並激勵士氣的時候,曹仁已經率軍越過了留縣,往彭城方向探查去了。

  曹仁灑出的斥候,在彭城外五里處,剛好遇見了彭城相薛禮派出的三千援軍。

  斥候不敢靠近,立刻遣人回報曹仁。

  曹仁得到消息後,親自帶人上前查看敵情。

  一番觀察後,曹仁沒有窺見破綻,便放棄了率軍突襲的打算,其一邊遣人將消息回報曹操,一邊率軍後撤,與這三千人保持距離,以免被發現。

  收到曹仁傳回的消息後,戲志才便急匆匆地來找曹操。

  知道消息後,曹操神色凝重,竟不自覺發出一聲感慨:「不愧是丹陽兵,行軍途中,竟然讓子孝看不出破綻。」

  戲志才搖頭道:「不可能是丹陽兵。」

  「丹陽兵的大部必定都在陶謙手中,縱然陶謙有心支援,丹陽兵也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從郯城趕過來。」


  「彭城相派來的這支兵馬最多就是以一些丹陽老兵為隊長、什長而已。」

  「嗯,言之有理。」曹操略一思索便點頭贊同,而後又問道,「以志才之見,破敵之機,應在何處?」

  戲志才輕笑道:「以主公之睿智,當能一眼看出,何必拿這個來考較我。」

  曹操亦發出輕笑:「那不如我們一起說?」

  戲志才沒有拒絕的理由,遂點頭應承。

  而後,二人齊聲說道:

  「入留縣。」

  「過留縣。」

  曹操與戲志才相視而笑。

  曹操說道:「英雄所見略同。」

  「不過吾言『入』,乃是認為這三千人會入留縣固守。」

  「志才言『過』,是認為這三千人會直奔廣戚嗎?」

  戲志才笑道:「主公,彭城相還不知我軍有多少人,廣戚失守,對其來說也是不小的罪過,其人必然會嘗試收復廣戚。」

  「不過廣戚已失,彭城相不論作何打算,都必然會加強留縣的防守,所以必然會分兵駐守留縣。」

  曹操點頭:「不論如何,留縣的城門總會打開,屆時發起進攻,正可一舉兩得。」

  曹操命戲志才傳令:「既然如此,給子孝傳信,令撤至留縣外,我率兩千人急行與子孝回合,志才與大軍押後緩行。」

  而後曹操又看向一旁的于禁:「文則,你且駐守廣戚,為我看守後路。」

  于禁拱手領命。

  戲志才則立刻按曹操所說起草令文,曹操略微看過後,便直接簽發。

  而後曹操便點了兩營士卒,率其奔襲留縣。

  因之前未渡過泗水,所以曹操大軍距離留縣不過二十里的路程,即便是步卒,奔襲之下一般也不過一個時辰。

  而曹操率軍奔襲了十五里便下令不再前進。

  曹操一邊讓士卒就地坐下休息,一邊遣出斥候去尋曹仁。

  幾刻鐘後,曹仁打馬疾馳而來。

  「主···」曹仁還未來得及見禮,便被曹操打斷。

  曹操急切道:「子孝,彭城那三千人,距離留縣還有多遠?」

  曹仁連忙答道:「那三千人不似主公這般疾速奔行,如今距離留縣尚有十五里。」

  「十五里?」曹操鬆了一口氣,「十五里,既是前來支援,行軍稍快一些,大概也要一個半時辰。」

  「你騎兵如今在哪裡?」曹操復又問曹仁。

  見曹操不再急躁,曹仁遂拱手全禮:「回稟主公,末將騎兵在留縣西南十里處,距離那三千人大概也是十里。」

  「末將一直令麾下緩馬而行,盡力避免揚起煙塵,即便是抵近探查,也是令騎士下馬靠近,以防驚動敵軍。」

  曹操頷首讚揚道:「做得好。」

  而後,曹操半是詢問半是自語道:「十里距離,騎兵奔襲頃刻即至,我距離留縣五里,步兵全力奔襲也只需兩刻鐘。」

  曹操看向曹仁,曹仁立刻點頭道:「主公所言極是。」

  曹操遂下定決心,下令道:「我等也不必合軍,一個半時辰後,我會率這兩千人全力向留縣奔襲。」

  「子孝,你密切關注那三千人的行軍速度,若一直都沒有變化,便不必來報;若其停下休息,則速速來報,我亦延後奔襲時間。」

  「諾。」得了將令,曹仁也不遲疑,拱手領命,而後退了兩步,便翻身上馬離去。

  曹操便在此處安心等待,同時命士卒開始啃食隨身攜帶的乾糧,然後分批去如廁飲水,為接下來的奔襲養精蓄銳。

  另一邊,大軍從彭城出來不久,那位隨行的信使便有了不好的預感,尤其是他張目四望,每個一兩刻鐘,都能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影。

  信使將這個情況告知統兵的校尉,並勉力勸道:「廣戚既已淪陷,敵軍隨時可能南下,將軍不可不防啊。」

  那校尉卻不在意道:「敵軍若來,留縣必會遣人來報。

  而那些人影,應該是遠遠避開我軍的百姓。」

  見信使還想再說什麼,校尉一臉不耐地呵斥道:「陳到,軍國大事,豈容你一傳信小吏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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