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討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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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羽上前扶起管承,口中說道:「能得閣下相助,實是關某的榮幸,我大哥亦會十分開懷。」

  雖然衝突起得莫名其妙,但是如今關羽與管承已經握手言和,且直接歸於一家,周圍劍拔弩張的氛圍也就徹底消散了。

  管承被扶起後,仍對關羽執下屬禮,態度也十分果決:「此地簡陋,也不是招待將軍的地方,我這就召集徒眾,乘船隨將軍前往平原郡拜見玄德公。」

  「此事不急。」關羽說道,而後又糾正管承的禮儀,「閣下如今是我大哥麾下校尉,與我平起平坐,不可這番模樣。」

  「竟是如此高位?」管承驚訝道。

  吳老黑艷羨道:「是啊渠帥。如今玄德公麾下僅有四位校尉,今日之後渠帥便是第五位了。」

  誰知,管承不僅沒有面露欣喜,反而又緊張起來,只見他慌亂地說道:「不成,不成,實在不成。」

  「我何德何能,竟然能與關將軍平起平坐?」

  而後管承更是對關羽再次下拜:「還請將軍收回成命,某實鄙陋,不敢與關將軍同坐。」

  「願將軍為帳下小卒,此即足矣。」

  「這怎可使得?」關羽皺眉,「閣下率眾來投,又帶來了我大哥急缺的水軍,若不厚遇之,日後還有何人敢來投奔?」

  豈不知,關羽此番表情在管承眼中更顯威嚴。

  雖然吳老黑已經說了,關將軍天生如此,但是管承實在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敬畏。

  於是,管承表現得更加卑微了,他實在不敢與關羽位居同列。

  關羽十分為難,沒想到人招攬到了,但是最後竟然在官職上卡住了。

  其他請降的賊寇都是官職越高越好,嫌官職高的賊寇,關羽還是頭次見到。

  至於以前聽聞的名士拒絕徵辟的事情,在關羽看來,大部分都是藉機自抬身價的惺惺作態之舉。

  所以關羽雖然感到為難,但是看向管承的目光更加和善了。

  而管承卻感覺關羽愈發威嚴了,更不敢與之同列,拒絕的態度也更加堅定和小心,唯恐有所冒犯。

  二人一個堅決要給,一個堅辭不受,竟然就此陷入僵持。

  旁邊的吳老黑有些焦急,我都已經告訴渠帥關將軍天生如此了,怎麼渠帥還是這副樣子?

  但是想到自己初見關羽時的感受,吳老黑對管承當下的表現亦能感同身受。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總不能拉著渠帥再說一次吧?

  所幸,旁邊還有一位太史慈。

  對於管承一來便要位居校尉之列,太史慈是有些羨慕的,但是無有嫉妒之意。

  就如關羽所說,管承是率眾而來,最次也要以別部司馬而待之,何況之後還要靠人家的班底組建水軍,冒險跨海南下。

  如今又怎能不厚待之?太史慈認為校尉之職十分得當。

  而經過吳老黑之前的提醒,太史慈對於管承拒不接受校尉之職的原因,也隱約有所猜測。

  現在看到吳老黑焦急且欲言又止的模樣,太史慈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雲長的威嚴竟能如此深入人心嗎?』太史慈在心中暗道。

  而後太史慈便出言解開了僵持中的二人:「雲長,既然管承兄不願擔此重任,那不如退而求其次,讓管承兄在雲長麾下擔任軍司馬如何?」

  關羽還未有所表態,管承便已經當機立斷地接受了。

  「多謝閣下建言。」管承對太史慈拱手,而後又對關羽拜道,「某願受此職,還請將軍不棄。」

  關羽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個結果,並對管承說道:「如此,就委屈閣下屈居我麾下水軍司馬了。」

  「不委屈,能在將軍麾下馳騁沙場,是某的榮幸。」管承欣喜道。

  官職和禮儀的事情解決了,下一步就是動向問題了。

  所以關羽說道:「至於去平原拜見大哥,此事不急。」

  關羽對管承坦言:「我此次前來,便是欲掃平東海水賊,而後藉此機會組建水軍,之後沿海航行南下揚州。」

  「將軍竟然想走海路南下揚州?」管承大驚,而後慌忙表示道,「此事萬萬不可啊,將軍。」

  「東海風浪甚大,遠行必定會翻船的,甚至一個大浪打來,船隻都有可能粉碎。」


  「管司馬不必擔心,我等早有準備。」關羽安撫道。

  基於關羽的威嚴,管承不敢反駁,但是他卻不信有什麼準備可以解決海上的風浪。

  對於管承表現出來的不相信,關羽看向吳老黑,示意他來解釋。

  吳老黑咧嘴一笑,對管承說道:「渠帥,不,司馬,你沒發現我們的船有些不一樣嗎?」

  管承點點頭:「當然發現了,我之前還想問呢。

  那些船應該是我賣給你們的吧?為何要將船身加寬、船舷加高?就連船頭也被改成了尖首。」

  「不止嘞。」吳老黑笑道,「桅杆也加固了,船艙內也改造了,加了各種橫樑加固船體。」

  「司馬知道我們從平原來到這裡花了多久時間嗎?」吳老黑問道。

  管承遲疑道:「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順風順水的情況下,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到達。」

  吳老黑笑得大黃牙齒都露出來了:「俺們只用了一旬就到了。」

  「這麼快?」管承驚訝,趕緊追問,「沒有翻船?」

  「沒有。」吳老黑驕傲地昂起頭,「俺們一路,劈、劈風斬浪,直接過來了。」

  「你吳老黑還有這種本事?」管承瞪眼,「那你之前為何不早說?我待你不薄啊。」

  「若是早點將改造方法拿出來,我們就可以沿海販賣各地特產,也不用做賊了,諸位鄉鄰也不用挨餓了。」

  說著,管承竟然紅了眼眶。

  吳老黑立時慌了起來,連之前的改口都忘了:「渠帥,渠帥,俺老黑怎麼會有這等本事,這全是玄德公麾下黃別駕的主意。」

  「俺老黑你還不知道嗎?以前大字都不識一個,又怎麼能想出這等辦法?」

  管承聞言,訕訕地收起剛流露出的悲戚之色,然後略顯尷尬地將關羽等人引向會客之地。

  管承請關羽上座,然後與太史慈分坐關羽兩側,吳老黑因為之前表現不錯,竟然也混了一個座位。

  吳老黑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叫一個燦爛。

  待眾人落座後,管承才對關羽拱手道:「將軍既然欲掃平東海海盜,還請容我為將軍介紹一番情況。」

  關羽微微頷首,示意管承繼續。

  管承說道:「齊魯之地聚眾為寇者不少,尤其是東萊郡,依山靠海,極易藏匿,但是其他人多是借海逃遁追捕,根基仍在岸上,如我一般直接下海為寇的卻是少數。」

  「其他人都是零零散散的不成氣候,規模較大的算上我,也只有兩家勢力。」

  「敢問管司馬,另一家海寇是誰?」太史慈疑惑,「為何我沒有聽說過?」

  「不敢當。」管承連連拱手,「太史將軍如先前一般直呼我名便是,粗鄙之人沒那麼多講究。」

  太史慈莞爾,亦說道:「管承兄也直我字便可。」

  「多謝子義抬愛。」管承應承下來,然後繼續說道,「子義沒聽說過也正常,那一股海盜橫跨兗州徐州,多在泰山、琅琊兩郡活動,甚少來青州肆虐。」

  「此人有一結義兄弟,名為公孫犢,在泰山、琅琊一帶盤踞山林,保山為寇。

  所以其人老巢在岸上,不在島上,人也經常在山裡,但是其出海之地與我相距不遠,僅兩三百里。」

  太史慈好奇道:「如此距離,從水上來說不算遠,風向合適一日可達,管承兄與他們沒有衝突嗎?」

  「怎麼會沒有衝突?」管承笑道,「雖然郭祖的船隻數量與我相差無幾,甚至我的船還更多一些。」

  「但是有公孫犢這個強力外援,郭祖自然對青州也有想法,時常想越過我,繞行到樂安一帶劫掠。」

  關羽突然打斷管承,問道:「為何要特意繞道樂安?這豈不是跑的太遠了嗎?」

  不等管承開口,太史慈便主動解釋道:「雲長有所不知,青州不但外靠渤海、東海,內部也水系眾多,其中尤以樂安、北海為甚。」

  「二郡境內,有大河、漯水、濟水、淄水、溉水、濰水、膠水,共七條水系的出海口。」

  「尤其是樂安郡,青州最大的兩條水系大河、濟水都在境內穿過,且深入濟南國和平原國。」

  「對於這些海上賊寇來說,去樂安,無論是深入內陸劫掠,還是大軍來剿時出逃,都十分方便。」


  「原來如此。」關羽捋須點頭。

  管承笑道:「子義所言甚是,彼輩就是做此打算。」

  「單打獨鬥我自然不懼,但是郭祖與公孫犢二人互為強援,我實不是對手,所以也找了一個盟友。」

  太史慈問道:「不知是何人?」

  管承答道:「是與我相鄰的東萊賊李條。」

  太史慈點頭,看向關羽道:「我亦聽過此人,似乎也是被逼為寇,且未曾聽聞有濫殺無辜、屠村掠婦之舉。」

  關羽瞥了太史慈一眼,捋須點頭道:「子義之言,我已知曉,不過且不必著急。」

  管承亦明白太史慈之意,感激地看了太史慈一眼,便連忙對關羽說道:「李條此人甚是勇武,將軍若有意,我可代將軍聯繫,應該也能招降。」

  關羽不置可否道:「不必著急,且先細說郭祖等人。」

  管承只能按捺下其他心思,繼續勉力為關羽介紹:「我有樓船兩艘,蒙沖鬥艦共五十多艘,走舸以及之下的小船近百艘。」

  「郭祖差一些,沒有樓船和許多小船,蒙沖、鬥艦、走舸等合計五十多艘。」

  太史慈聞言面露驚色:「管承兄竟然有樓船,還是兩艘?」

  關羽亦詫異地看向管承。

  管承面露赫然,趕緊補充道:「說是樓船,其實是大一些的商船改造的,但是一艘也能裝個千把人,主要是為了方便轉運老幼婦孺。」

  管承介紹完後,關羽閉目思索良久,而後睜眼說道:「既如此,且先不必管李條,待我等大破郭祖,再來尋此人,想來會事半功倍。」

  雖然想為李條爭取一二,但是出於對關羽的敬畏,管承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太史慈倒是看出了端倪,於是出言寬慰道:「管承兄不必著急,日後立功的機會還多著呢。」

  管承只能連連點頭。

  而後關羽便命太史慈領人隨管承前去登記造冊,並結合管承麾下的具體情況,依漢軍軍制編組行伍。

  吳老黑也起身,準備隨太史慈、管承一起退去,卻被關羽留了下來。

  關羽看向期間一直未曾說話的吳老黑,說道:「吳老黑,今日你先是代我出使一方,後又為我等解除誤會,如今水軍初建,你居功甚偉。」

  頓了頓,關羽勉勵道:「吳老黑,今日我提拔你為曲候,統領鬥艦蒙沖若干,望你再接再厲,再建功業,日後封侯拜相亦不是虛妄。」

  吳老黑立刻跪謝:「謝將軍,吳老黑必不負將軍期望。」

  許是覺得如此還不夠,關羽還想給些財物賞賜,但是如今出海,也沒有攜帶什麼財物。

  如此大功不能立賞,關羽覺得不妥。

  於是,關羽又問道:「吳老黑,你此番功勞甚大,還想要何賞賜?且儘管說來。」

  「亦或者回去後,我再賜你一些財物?」

  吳老黑沒想到竟然還有賞賜,而且還可以自己提。

  作為曾經的積年老賊,吳老黑自然是想要財物的。

  但是吳老黑覺得,自己現在都是曲長了,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而且關將軍都說了,繼續建功立業,封侯拜相也不是虛妄,那區區財物不是戳···戳什麼來著?不管了,總之伸手可得。

  吳老黑覺得,憑自己這幾兩墨水,拜相是不敢想了,但是封侯還是可以期望一下的。

  而若是真封侯了,總不能還頂個吳老黑的名字吧。

  猶豫了許久,吳老黑開口道:「關將軍,吳老黑斗膽請關將軍賜名。」

  關羽略顯驚訝,但也沒有拒絕,只是問道:「可要一同取字?」

  吳老黑搖搖頭:「渠、管司馬都不曾取字,俺覺得俺也不需要了。」

  關羽點點頭,略微思索後,便說得:「你排行老二,外號老黑,不如取名仲或玄。」

  「『仲』有居中守正、謙和有度之意,以此為名寓意潛力深厚、胸有大志;『玄』指黑中帶赤之色,有深奧莫測、志向高遠之意,以此為名寓意洞察幽微、思想深邃、格局宏大。」

  關羽看向吳老黑:「你選一個吧。」

  吳老黑猶豫了一會,問道:「將軍,能不能都選?」

  「都選?」關羽詫異,一眼瞥來,「你可知『單名為尊,復名為賤』?」

  吳老黑縮了縮脖子,陪笑道:「以前不知,現在知曉了,但是俺本也不尊,這二字又都是好寓意,捨去那個俺都不願意。」

  「再說了,若是日後俺能封侯,誰敢說俺的名字是賤名?」

  「好氣魄。」關羽讚許道,「既如此,今後你便名吳仲玄。」

  「多謝將軍。」吳老黑,不,吳仲玄學著管承等人拱手作揖。

  翌日,關羽便帶著太史慈、管承、吳仲玄等人,統領新建的水軍出征,討伐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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