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試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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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從專業的角度來看,《南京照相館》這部電影並沒有使用複雜技法。

  整部電影說得上也就只有幾種蒙太奇手法。

  在伊藤在給黑島少佐拍照時,將「裝子彈」和「裝膠捲」進行類比,正是用了交叉蒙太奇的手法。

  在整部電影的細節處理上,宋元也做足了準備。

  整部影片中,伊藤總共有三幅面孔,宋元為每幅面孔都單獨準備了一套配音。

  剛來南京時,他是一個人畜無害的模樣,聲音帶點夾子音。

  後面隨著適應了環境,也獲得了一定的地位,他開始表現出其他日本軍官的侵略者面貌,但還有一絲的拘謹和不自信。

  這個時候,他還可能很真摯的說出「我們是朋友」這樣的論調。

  此刻電影劇情所展現的,則正是他的第二幅面孔。

  王廣海正苦兮兮的向日本人要通行證,恰在此時,槍聲響起。

  之後的劇情便很連貫了,蘇柳昌再次回到鏡頭上,他正顫顫巍巍地躲避日軍的追捕。

  機緣巧合下,蘇柳昌的命保了下來,雖然王光海發現了他身份的可疑,但並沒有揭穿他。

  可能這就是藏在骨子裡的人性,雖然他表面說著日本人的好。

  可實際上,他未這麼覺得,細心的觀眾就能發現王光海的帽子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道具。

  這是他心中的保護傘,只要是面對日本人的危險,王廣海馬上就會戴上帽子。

  但若是擺脫掉危險,他馬上就會把帽子摘下去。

  于和偉將這個角色演得很出色,現場的觀眾或許不會注意到這種隱藏的小細節。

  但他們已經深深地給王廣海打上了漢奸的標籤。

  光是這一點,就夠了。

  回照相館的途中,王廣海遇到了向他求救的風華,他哭著,慘兮兮的。

  此時誰還能想起這個姑娘原本的模樣呢。

  宋元能看到、能聽到,放映室內,淚點較低的記者開始默默擦拭眼淚。

  破城的南京就像是廢墟,日軍玩笑般的殘殺平民,口中說著毫無信譽的獸語。

  眼前哀嚎的同胞,曾幾何時又是誰的家人呢?

  在日軍臉上的戲謔下,畫面一轉,另一幕上演。

  林玉秀坐在劇台之上,日軍y邪的眼神不斷打量,嘴裡吐著污濁的語言,她的情緒開始變得激烈,要完了。

  碰!。

  燈滅了,緊張刺激的情緒散開,王廣海適時的拿來新聞片。

  危機解除了。

  劇院後台,兩人小聲嘀咕著。

  「你說,日本人當家了,會把我們當人看嗎?」

  「會啊,他們對我都客客氣氣的。」

  但在另一邊「崩!」

  想要逃跑蘇柳昌看到了日軍槍殺百姓的果決,看到了日軍噴射烈焰燃燒躲藏活人的慘無人道。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因為恐懼而彷徨,因膽怯而逃離。

  回到照相館,老金的教導與伊藤秀夫的考察重疊敘事。

  此處,是運用的平行蒙太奇手法,重疊兩段鏡頭從而加快敘事節奏。

  在解決這次危機,緊隨其後,是關於日本高級軍官的鏡頭。

  相比於原版日軍最高長官僅止步於松井石根。

  在這,宋元添加了朝香宮鳩彥王的鏡頭。

  作為日本天皇的皇叔,正是他下令「閱後即毀,殺光全部俘虜」

  南京大屠殺最厲害的階段正是他在南京那段時間,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直到裕仁天皇看到南京大屠殺暴行公開於國際後,迫於輿論壓力,才把他調走。

  也是在這之後,屠城的暴行才稍稍緩解。

  將這點交代清楚。

  張藝,范韋,梅婷,關曉彤,劉林及一個嬰兒,在照相館中短暫形成一個同盟。

  為伊藤拍攝清洗後的夫子廟、秦淮河、光華門等著名景色。

  劇情經過一段平緩發展,伊藤秀夫因為拍攝的照片報導,成了日軍口中的功臣。


  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不僅洗照片的速度越來越慢,而且照片質量越來越差。

  他找到蘇柳昌警告道:

  「我給了你們安全,還給你們申請通行證,我都這麼對你了,你是怎麼對我的。」

  此後,在拍攝中日和善照片回來後,照相館迎來了一個極難回答的選擇題。

  當日軍正作偽善證,洗照片是賣國賊,不洗照片立刻就會死。

  摔死嬰兒。

  花柳慰安。

  血染秦淮。

  日本人要派人來替換掉蘇柳昌。

  危機出現。

  而後,宋存義捨命殺此人。

  去唱戲後衣衫不整的林玉秀。

  當配樂響起,大好山河,全家福照片,謙讓離城。

  「大好河山……這是哪一年的河山?1937年?對,是1937年秋。

  那時候,太行山還在,長江還在,南京還在.......哎。」

  「心裡莫名的酸兮兮的。」

  「媽的,這群人被小鬼子霍霍成什麼樣,總算能走了。」

  當觀眾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時。

  母女倆死了。

  死在了離自由最近的地方,

  當鏡頭隱晦的拍出少女死後的情形,放映廳內鮮少有不動容者。

  「真貼合日本人的性格。」

  「伊藤秀夫這個角色立住了,接下來會怎麼發展?」

  「畜生,人模狗樣的兩個東西。」

  伊藤的嘴臉徹底被揭露,通行證成了死亡證明。

  他生動演繹了一場日本人歪曲後的:「仁義禮智信」

  說做朋友,只不過是劊子手偽裝後的糖衣炮彈。

  他們的殘忍從不只流露於表面,有更多人是在偽善的外表下有著一顆黑透了的心臟。

  當陰謀未能得逞,偽善便也沒了必要。

  此時,便是伊藤的第三幅面孔,他只能粗暴咆哮來掩飾其陰謀失敗的不堪,只能用暴力來宣洩心中的恥辱。

  戰鬥之中,王光海死了,蘇柳昌死了,逃離的過程,金承宗死了。

  在這部電影中,前期的畫面大多數都是陰暗、灰暗的。

  只有在林玉秀逃出去後,電影的色調才開始變得明亮。

  當她將手中的罪證一張張交由記者,直至最後一張拿在手裡。

  此刻,悠長的曲調響起,

  「這個是蝴蝶,這個就是我。」

  「你幫我把照片洗出來,好嗎,放大。」

  當思緒翻轉,回憶湧上心頭,她想笑,可笑著笑著,這淚水,就怎麼也止不住了。

  原來,老金想到了將日軍屠殺照片與相館內的照片進行掉包。

  每個人將相片縫進衣服里,誰拿到通行證,誰就把相片帶出去。

  蘇柳昌縫過背包,林玉秀的相片就是他縫的。

  「貢院街,雖然只是短短一條巷子」

  「微笑,男士的手可以搭在女士的肩膀上。」

  「可南京人的喜怒哀樂都在裡面」

  「老壽星」

  「他們買衣服,買胭脂,買喜糖........」

  「早生貴子啊」

  放映館裡沒了沙沙聲,悠長的音樂飄蕩於耳。

  畫面中,冰冷的膠片有了溫度。

  不是它本身有溫度,而是當時的人賦予了它該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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