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立像
僅短短一日工夫，祠堂正中央便多了一尊五尺來高的老者塑像，與真人大小相仿。
像中老者笑容可掬，面容慈祥，通身彩漆，雙手合於胸前，掌中托著一隻木雕小龜。
那模樣，竟與江歸一般無二。
這自然是依江歸吩咐所制的木像。
其實張懷若先前早已備好一尊雕像，用的乃是純金之材。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既是家中老祖宗，自然該用最貴重的材料方才顯著恭敬。
奈何江歸既已發話，他便又另制了這尊木像。
不過他並未只做一座，而是做了兩尊。
一月之後他便要離鄉返京，另一尊準備帶回京城，另設香案，單獨供奉。
此刻江歸望著那尊神像，微微頷首。
雖說那面容與他記憶中的張啟明略有出入，身量也稍矮了幾分，但大體上相差無幾，而自己居於掌中之位，倒也不甚惹眼。
只是眼下卻不好開口。
今日是神像迎入祠堂的頭一日，張家上下皆來祭拜，加之院中正在動工修池，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江歸便也連著兩日不曾言語。
待祭拜已畢，張懷若先遣女眷退下，這才恭恭敬敬地上前，低聲詢問老祖宗是否滿意。
「還行。」
得了這句話，張懷若兄弟二人頓時鬆了口氣，恭敬告退一聲，轉身出了祠堂。
但二人並未直接離去，而是繞到了用木板隔開的隔壁院落。
此刻，原本的祠堂院子已是大變模樣。
眼前赫然是一個幾丈見方的大坑，兩端挖有深溝，鋪著隔網。
坑底鋪了厚厚一層河沙與鵝卵石，幾尊奇形怪狀的巨石散落其間，錯落有致。
張懷若兄弟剛露面，管家便立刻迎上前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馬甲、露出壯碩肌肉的粗獷漢子，此刻卻滿臉討好之色，神態拘謹，而他便是負責修建池塘的工頭了。
張懷若並未多看那漢子一眼，只望著坑下幹得熱火朝天的匠人們，淡淡問道：「還要多久才能完工？」
不等管家開口，那粗獷漢子立刻搶聲道：「啟稟張老爺，最遲明天午時便能完工。」
聽說還需將近一天，張懷若眉頭微蹙，未置一詞。
那漢子極有眼色，當即改口：「明日清晨，便可引水灌塘！」
張懷若這才微微頷首，顯然不欲與這等人物多言，轉身就準備離開。
張懷心在一旁補充道：「明早若能完工，每人再加一兩工錢，不過夜裡施工，切記莫要大聲喧譁。」
一聽又要加錢，漢子臉上笑意更盛：「老爺放心，小的們定不敢打擾您歇息。」
張懷心卻已不再多言，隨著大哥轉身離去。
待二人走遠，漢子立刻湊到管家跟前，滿臉堆笑：「張管家，您老歇著……」
「歇著就不必了。」管家淡淡打斷他，「老爺既已吩咐，明早必須完工。做好了自然有賞，若是做不完……」
他話未說盡，只意味深長地看了漢子一眼，便也轉身離開了。
目送管家走遠，漢子臉上的諂媚之色瞬間褪盡，一股兇悍氣勢陡然升騰起來。
「都給老子聽好了！」他回頭衝著坑下眾人大喝一聲，「今晚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誰也別想偷懶睡覺！明早清早，必須引水灌塘！干好了，每人多加半貫錢！干不好，一分工錢也沒有！」
話音落地，眾人精神為之一振，手中的活計不覺又快了幾分。
半貫錢的誘惑，著實不小。
離得近的幾個工人方才已隱約聽見了主家與工頭的對話，卻無人對工頭抽走那半貫錢有何怨言。
若非工頭領著，這等好差事哪輪得到他們？
且不說每日工錢比往常高出數倍，就連伙食也是頓頓見肉，這點勞累算什麼，歇上幾天也就緩過來了。
大不了幹完這趟，歇上一個月半月的。
這樣的活計，幾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幹上兩天，便抵得上尋常兩三個月的進項，誰不賣力？
至於夜裡不能弄出動靜，大戶人家嘛，講究清淨。
況且隔壁就是尚書家的祠堂，更得加倍小心，若是驚擾了主家，可不是丟工錢的事，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
對於外頭的動靜，江歸聽了幾句便不再理會，重新運轉功法，準備汲取癸水之氣。
經過一日一夜的恢復，天地間果然又生出了新的癸水之氣，這讓他稍稍安了心。
雖然每吸納一回便需等待一整日，但總比就此斷絕要強得多。
況且外頭的池塘正在修建，待過幾日完工，院中水氣充盈，癸水之氣興許還能更濃郁幾分呢。
如此想著，江歸很快便沉入修行之中。
待他再度轉醒，天色已然蒙蒙亮，門外的隔板正在有序拆除，並且還隱隱傳來流水之聲。
不過短短兩日，他交代下去的池塘便已落成。
祠堂外，張懷若兄弟二人並未入內，只立在池邊，望著眼前新景，面露滿意之色。
只見碧波蕩漾，綠水從水渠中緩緩注入池中，池畔新移栽了幾株柳樹，四周錯落種著數排鮮艷的花卉。
幾名僕從丫鬟端著水盆立在兩旁，盆中皆是五彩斑斕的小彩鯉，不過食指長短，顯然也是精心挑選過的。
直至池水蓄滿，隔板盡數拆除，張懷若這才微微頷首，顯然對這池塘甚為滿意。
一旁的張懷心見狀，當即吩咐道：「都下去吧，無事不必再來。」
「是。」
眾人應聲退下，院中只余兄弟二人。
兩人四下環顧，確認無人之後，這才快步走進祠堂。
「晚輩拜見老祖宗！」
「嗯，外頭的池塘吾瞧見了，甚為滿意。」
此時的江歸能明顯察覺到，那壬水之氣比先前活躍了那麼一絲，心知自己當初的選擇果然沒錯。
至於癸水之氣，因已被他吸納殆盡，倒是無從感知，不過想來壬水既已如此，癸水應當也相差無幾。
而這一切，全賴這池中引入的是活水。
水渠源頭自淮陽江引來，穿城而過，流入張家院中，再從此處繼續流出，或是匯入別戶人家，或是歸入城中水渠。
像中老者笑容可掬，面容慈祥，通身彩漆，雙手合於胸前，掌中托著一隻木雕小龜。
那模樣，竟與江歸一般無二。
這自然是依江歸吩咐所制的木像。
其實張懷若先前早已備好一尊雕像，用的乃是純金之材。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既是家中老祖宗，自然該用最貴重的材料方才顯著恭敬。
奈何江歸既已發話，他便又另制了這尊木像。
不過他並未只做一座，而是做了兩尊。
一月之後他便要離鄉返京，另一尊準備帶回京城，另設香案，單獨供奉。
此刻江歸望著那尊神像，微微頷首。
雖說那面容與他記憶中的張啟明略有出入，身量也稍矮了幾分，但大體上相差無幾，而自己居於掌中之位，倒也不甚惹眼。
只是眼下卻不好開口。
今日是神像迎入祠堂的頭一日，張家上下皆來祭拜，加之院中正在動工修池，叮叮噹噹響個不停，江歸便也連著兩日不曾言語。
待祭拜已畢，張懷若先遣女眷退下，這才恭恭敬敬地上前，低聲詢問老祖宗是否滿意。
「還行。」
得了這句話，張懷若兄弟二人頓時鬆了口氣，恭敬告退一聲，轉身出了祠堂。
但二人並未直接離去，而是繞到了用木板隔開的隔壁院落。
此刻，原本的祠堂院子已是大變模樣。
眼前赫然是一個幾丈見方的大坑，兩端挖有深溝，鋪著隔網。
坑底鋪了厚厚一層河沙與鵝卵石，幾尊奇形怪狀的巨石散落其間，錯落有致。
張懷若兄弟剛露面，管家便立刻迎上前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馬甲、露出壯碩肌肉的粗獷漢子，此刻卻滿臉討好之色，神態拘謹，而他便是負責修建池塘的工頭了。
張懷若並未多看那漢子一眼，只望著坑下幹得熱火朝天的匠人們，淡淡問道：「還要多久才能完工？」
不等管家開口，那粗獷漢子立刻搶聲道：「啟稟張老爺，最遲明天午時便能完工。」
聽說還需將近一天，張懷若眉頭微蹙，未置一詞。
那漢子極有眼色，當即改口：「明日清晨，便可引水灌塘！」
張懷若這才微微頷首，顯然不欲與這等人物多言，轉身就準備離開。
張懷心在一旁補充道：「明早若能完工，每人再加一兩工錢，不過夜裡施工，切記莫要大聲喧譁。」
一聽又要加錢，漢子臉上笑意更盛：「老爺放心，小的們定不敢打擾您歇息。」
張懷心卻已不再多言，隨著大哥轉身離去。
待二人走遠，漢子立刻湊到管家跟前，滿臉堆笑：「張管家，您老歇著……」
「歇著就不必了。」管家淡淡打斷他，「老爺既已吩咐，明早必須完工。做好了自然有賞，若是做不完……」
他話未說盡，只意味深長地看了漢子一眼，便也轉身離開了。
目送管家走遠，漢子臉上的諂媚之色瞬間褪盡，一股兇悍氣勢陡然升騰起來。
「都給老子聽好了！」他回頭衝著坑下眾人大喝一聲，「今晚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誰也別想偷懶睡覺！明早清早，必須引水灌塘！干好了，每人多加半貫錢！干不好，一分工錢也沒有！」
話音落地，眾人精神為之一振，手中的活計不覺又快了幾分。
半貫錢的誘惑，著實不小。
離得近的幾個工人方才已隱約聽見了主家與工頭的對話，卻無人對工頭抽走那半貫錢有何怨言。
若非工頭領著，這等好差事哪輪得到他們？
且不說每日工錢比往常高出數倍，就連伙食也是頓頓見肉，這點勞累算什麼，歇上幾天也就緩過來了。
大不了幹完這趟，歇上一個月半月的。
這樣的活計，幾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幹上兩天，便抵得上尋常兩三個月的進項，誰不賣力？
至於夜裡不能弄出動靜，大戶人家嘛，講究清淨。
況且隔壁就是尚書家的祠堂，更得加倍小心，若是驚擾了主家，可不是丟工錢的事，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
對於外頭的動靜，江歸聽了幾句便不再理會，重新運轉功法，準備汲取癸水之氣。
經過一日一夜的恢復，天地間果然又生出了新的癸水之氣，這讓他稍稍安了心。
雖然每吸納一回便需等待一整日，但總比就此斷絕要強得多。
況且外頭的池塘正在修建，待過幾日完工，院中水氣充盈，癸水之氣興許還能更濃郁幾分呢。
如此想著，江歸很快便沉入修行之中。
待他再度轉醒，天色已然蒙蒙亮，門外的隔板正在有序拆除，並且還隱隱傳來流水之聲。
不過短短兩日，他交代下去的池塘便已落成。
祠堂外，張懷若兄弟二人並未入內，只立在池邊，望著眼前新景，面露滿意之色。
只見碧波蕩漾，綠水從水渠中緩緩注入池中，池畔新移栽了幾株柳樹，四周錯落種著數排鮮艷的花卉。
幾名僕從丫鬟端著水盆立在兩旁，盆中皆是五彩斑斕的小彩鯉，不過食指長短，顯然也是精心挑選過的。
直至池水蓄滿，隔板盡數拆除，張懷若這才微微頷首，顯然對這池塘甚為滿意。
一旁的張懷心見狀，當即吩咐道：「都下去吧，無事不必再來。」
「是。」
眾人應聲退下，院中只余兄弟二人。
兩人四下環顧，確認無人之後，這才快步走進祠堂。
「晚輩拜見老祖宗！」
「嗯，外頭的池塘吾瞧見了，甚為滿意。」
此時的江歸能明顯察覺到，那壬水之氣比先前活躍了那麼一絲，心知自己當初的選擇果然沒錯。
至於癸水之氣，因已被他吸納殆盡，倒是無從感知，不過想來壬水既已如此，癸水應當也相差無幾。
而這一切，全賴這池中引入的是活水。
水渠源頭自淮陽江引來，穿城而過，流入張家院中，再從此處繼續流出，或是匯入別戶人家，或是歸入城中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