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布雨寒霜(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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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瑄見得其手下禮物,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水正行雖是剛剛晉升紫府,只修得一道神通,且渡劫之後身受重傷,實力大打折扣,但紫府終究是紫府,哪怕只剩三分力,也足以輕易碾壓蘊靈圓滿。

  更何況,蛟龍之屬,天生便比尋常妖修強上一籌,能讓其對家族更多幾分歸屬,此番出手便不虧。

  如今對方收下禮物,便是默認此事揭過,白蓮教趁火打劫的帳,暫時按下不提。

  不過,按下歸按下,該有的交代卻不能少。

  「不瞞道友,」姜瑄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透著幾分鄭重,「那些凡人不知輕重,肆意傳播信仰,攝取吾等香火,此事我靖國自然不會坐視。

  父皇在察覺到香火有異之後,當即派在下著手調查。」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望向水正行。

  「如今事情已經基本查明,父皇已帶著大哥,親赴望玉庵,向那邊討要說法。」

  望玉庵。

  三個字一出,水正行那雙豎瞳驟然一縮,眼中掠過深深的忌憚之色。

  他自然知曉那是什麼地方。

  白蓮教供奉的無生老母,便是出自望玉庵。

  而那望玉庵,是一個不亞于靖國的龐大勢力,門中強者如雲,底蘊深不可測,若靖國貿然斬殺無生老母,勢必要先問過望玉庵的態度。

  如今姜臨親自出面,想必是去打探那邊的底線。

  「有勞道友費心了。」水正行微微垂下眼帘,語氣緩和了許多。

  「無妨。」姜瑄擺了擺手,神色淡然,「那無生老母本就不守規矩,肆意傳教,攝取香火,壞了各方約定俗成的界限,即便沒有道友之事,我靖國也遲早要向她討個說法。」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外那翻湧的江水,語氣裡帶了幾分試探:

  「不過,既然道友已渡劫成功,身化蛟龍,這『布雨寒霜陣』……是不是也該撤了?」

  話音落下,殿內一時寂靜。

  水正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再有先前的怒意:「姜瑄道友說得是,這陣……是該撤了。」

  他頓了頓,接著又道「只是本君傷勢未愈,還需幾日調養,待傷勢穩定,自會收了這神通。」

  姜瑄聞言,微微一笑:「無妨。

  此番道友盡可安心療傷。在下會在這水府坐鎮,庇護道友周全,以防先前之事再次發生。」

  此言一出,水正行那雙豎瞳中光芒微閃。

  他雖自視甚高,卻並非不識時務之輩。

  姜瑄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再明白不過。

  這「布雨寒霜陣」,今日是撤也得撤,不撤也得撤。

  他心中暗嘆。

  紫府之境,亦有高低之分。

  其中差距之大,甚至遠超蘊靈與紫府之間的鴻溝,那無生老母不過遣出一道法相,便逼得他手段盡出、身受重傷,才堪堪將其斬殺。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貨真價實的姜瑄本尊。

  拒絕?他拿什麼拒絕?

  水正行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蟾大、蟹大。」

  話音落下,殿外水波微動。

  片刻後,三道身影疾速游入殿中,正是先前緊隨孟廉而來的蟾蜍、螃蟹與水蛇。

  三獸見水君召喚,當即伏身行禮:「屬下拜見水君大人!」

  「去。」水正行吩咐道,「將各地陣旗全部取出,順便通知龜丞相與鯉大,讓他們一併回來。」

  三獸聞言,對視一眼,心中已瞭然幾分。

  不敢多問,當即領命而去,身影轉眼消失在幽暗的江水之中。

  ……

  東方天際泛起一抹久違的亮色,連日來如天河傾瀉般的暴雨,終於小了許多,雖仍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卻已讓人看見盡頭。

  這場肆虐了近半個月的冬雨,總算是要停了。

  書房內,張懷心抱著司狸,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撫過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腳步卻在青磚地面上來回踱個不停,顯然心中甚是焦灼。


  司狸蜷在他懷中,偶爾抬眼看他一下,又懶洋洋地眯起眼睛。

  忽然,書房門被人猛地推開,一陣濕冷的風裹著雨霧湧入。

  劉賀頭戴斗笠,身披蓑衣,雨水順著蓑衣的邊緣不斷滴落,在門檻處匯成小小一窪,他卻顧不得這些。

  「城中可有事發生?」張懷心搶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

  劉賀抱拳躬身,沉聲道:「啟稟老爺,屬下在城中四處探查,並未發現大事,只是……」

  他頓了頓,面色凝重了幾分:「今日清晨,白蓮教的粥棚沒有開,那些教眾一個都沒露面,前去領粥的災民也比往日少了許多。」

  張懷心眉頭一皺:「咱們安插在白蓮教的人呢?也沒有消息傳來?」

  「屬下聯繫過了,毫無回音。」劉賀搖了搖頭,「不過劉喜還在那邊蹲守,一有動靜,便會立刻來報。」

  張懷心聞言,心中微微一松。

  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至於災民少了、粥棚停了,他倒不覺得意外。

  連續半個多月的賑災,再大的家底也經不起這般耗損,至於那些災民,死多少,與他何干?

  只要張家無事便好。

  若無這等冷漠之心,他是斷然不會將張家的生意做到如此之大。

  「繼續盯著城中動靜。」他擺了擺手,「一有異動,立刻來稟。」

  「是!屬下告退。」

  劉賀躬身一禮,轉身退出書房。

  張懷心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司狸,又望了望窗外朦朧的雨幕。

  片刻後,他撐起油紙傘,抱著貓,踏入了淅淅瀝瀝的雨中,朝著祠堂而去。

  江歸縮在龜殼之中,卻無半分困意。

  他透過半闔的眼瞼,望向窗外那漸趨柔和的雨幕。

  雨絲雖仍綿密,卻已不復前幾日那等鋪天蓋地的狂暴氣勢,落在地面的聲音也輕了幾分。

  「這雨,終於要停了。」

  淮陽水君既已渡劫成功,這攪動天象的神通自然也該收回了,只是不知,現在外界到底是何情況?

  正思索間,祠堂門被人輕輕推開。

  張懷心抱著司狸跨入門檻,收了傘靠在門邊,便快步走到供桌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晚輩張懷心,拜見老祖宗。」

  司狸從他懷中掙出,落在地上,慵懶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前爪前探,後腿蹬直,尾巴高高翹起,嘴張得老大,打了個哈欠。

  伸完懶腰,它縱身躍上供桌,在江歸身側靠近火爐的地方,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蜷在身邊,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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