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疑惑
江歸心中一震。
文華之氣？
他從未聽說過這東西。
蟾蜍見他一臉茫然，倒也不急，只是伸出爪子點了點他的龜殼：「你想想，那些讀書人拜你的時候，除了香火，可還有什麼別的感覺？」
江歸仔細回想。
張懷心跪在供桌前磕頭時，江歸只感受到香火之氣，其與《食香咽火訣》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至於蟾蜍所說的「文華之氣」，他從未感應到過一絲一毫。
更別說他先前還特意動用望氣術探查過。
那灰敗的、夾雜著無數雜念的紅塵之氣，他看得清清楚楚，若這就是文華之氣，他說什麼都不會信的。
總不成功法記載有誤？
但他能說嗎？
不能說。
一說，便要解釋自己為何認得紅塵之氣，便要解釋自己修行的功法從何而來，那蟾蜍若追問起來，他該如何作答？
是以他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曾有過，前輩那……那這香火之氣可有什麼解決之法？」
「我不過食氣七層，哪有什麼解決之法！」
蟾蜍沒好氣地呱了一聲，那鼓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它跳下供桌，蹦到門檻邊，忽然又停住，回頭望了江歸一眼。
「既然這張家沒有白蓮教的人，那我就走了。」
白蓮教？
江歸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道：「前輩！這城中可是出了什麼事？」
那蟾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它只是擺了擺前爪，一蹦一跳地出了祠堂。
臨消失前，其聲音忽然又在江歸腦海中響起：
「我看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要是可以的話，就在半月之後，讓人每夜三更時，將這些吃的拋到魚陽渡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今天這種就行。」
話音落下，那身影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看著蟾蜍離開，江歸趴在供桌上，久久沒有動彈。
困意？早沒了。
那蟾蜍雖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可留下的信息，卻足夠他琢磨許久。
淮陽江里果然有大妖。
「水君」這稱呼，一聽便是統領一方的存在，兩岸百姓年年祭祀的「龍王」，怕不就是這位。
能引來天劫，能攪動天象，能讓食氣七層的蟾蜍俯首聽令，修為那該有多高啊！
這等存在，若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他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那蟾蜍看起來對他並無惡意，臨走時那句「半月之後，魚陽渡口」，倒像是……約飯？
他搖了搖頭，又想起另一件事。
張家。
那蟾蜍說，張家歷代考取功名，積攢了不知多少「文華之氣」，可自己在這祠堂里趴了兩百多年，從未見過什麼文華之氣。
望氣術下，只有香火，只有那紅塵之氣和流向自己的香火之氣。
那些文華之氣去哪了？
莫非是自己修行太晚，錯過了？
不是江歸有此想法，而是這個想法再正常不過。
他不過短短修行三年，那望氣術也是一年前才修行成功，這淮陽發的張家，只有張懷心在，而其不過一介商賈，身上確實不該有讀書人的文華之氣。
可張家兩百多年，出過多少進士、舉人？那些氣，總不會憑空消失。
他隱隱覺得，這其中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還有那蟾蜍，它不好好在江下待著，跑上岸做什麼？
食氣七層，可以說是異常強大，而它在精怪中應該有些地位。
可它言語之間，對這張家的了解，又不像是第一次來，尤其是那句「這張家沒有白蓮教的人」，顯然是在搜捕什麼。
白蓮教。
江歸眯了眯眼。
那大妖渡劫時，怕是發生了什麼，要麼是白蓮教趁火打劫，惹惱了那位水君，要麼是白蓮教大肆傳教，分了本該流向江中的香火，觸了眾怒。
無論是哪一種，對江歸來說，都算好事。
狗咬狗，他這隻小龜，正好躲遠點看熱鬧。
想明白這些，他收斂心神，張口發出一聲貓叫：
「喵嗚！」
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入祠堂後方。
那隻蜷在貓窩裡的狸花貓耳朵微微一動，卻只是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毫無反應。
「喵嗚……喵嗚……」
又是幾聲。
司狸猛地彈了起來，渾身的毛都炸了一瞬，待聽清是仙龜大人在叫，這才放鬆下來。
它連懶腰都顧不上伸，三兩步躥上供桌，後腿直立，兩隻前爪併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小貓見過仙龜大人！」
「你去把張懷心領過來。」
司狸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下供桌，三兩步躥到門邊。
此時的大門敞開，透進一股濕冷的空氣，它探頭向外望去。
雨還在下，比先前更大了，院中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廊下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被雨幕切割得支離破碎。
司狸的耳朵向後貼了貼，尾巴不自覺地夾緊。
這樣的雨……它猶豫了一瞬。
可也只是瞬間。
仙龜大人的命令，便是天大的事。
它一咬牙，弓起身子，猛地沖入雨幕之中。
身影轉眼便被黑暗與雨水吞沒，只留下細碎的腳步聲，很快也被嘩嘩的雨聲掩蓋。
江歸望著那消失在雨中的身影，緩緩收回目光。
不是他不想用入夢法。
那蟾蜍離去不久，修為遠高於己，加之現在情況不明，若是貿然動用入夢法，可是會造成不小的消耗。
在這等時候，容不得半分馬虎。
……
此時張懷心正睡得深沉，鼾聲均勻，周琴蜷在他身側，也早已入了夢鄉。
忽然，一陣急促的貓叫聲從門外傳來。
「喵——喵——！」
那聲音尖銳，穿透雨幕，清晰可聞。
張懷心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
門外的貓叫卻愈發急切，還夾雜著爪子撓門的刺耳聲響。
「你這貓兒！大半夜的不睡覺，扯著嗓子叫什麼！」
丫鬟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帶著幾分惱怒，幾分睏倦，卻壓得低低的，生怕吵醒了老爺。
可張懷心已然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一個激靈坐起身來，顯然是認出那貓叫是司狸！
「外面怎麼了？」他低聲問，生怕驚動身旁的周琴。
丫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困惑：「啟稟老爺，是司狸。
不知遇到了什麼事，渾身淋得濕透，正在門口叫喚呢，奴婢正給它擦拭……」
張懷心不等她說完，便掀開被子下了床。
文華之氣？
他從未聽說過這東西。
蟾蜍見他一臉茫然，倒也不急，只是伸出爪子點了點他的龜殼：「你想想，那些讀書人拜你的時候，除了香火，可還有什麼別的感覺？」
江歸仔細回想。
張懷心跪在供桌前磕頭時，江歸只感受到香火之氣，其與《食香咽火訣》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至於蟾蜍所說的「文華之氣」，他從未感應到過一絲一毫。
更別說他先前還特意動用望氣術探查過。
那灰敗的、夾雜著無數雜念的紅塵之氣，他看得清清楚楚，若這就是文華之氣，他說什麼都不會信的。
總不成功法記載有誤？
但他能說嗎？
不能說。
一說，便要解釋自己為何認得紅塵之氣，便要解釋自己修行的功法從何而來，那蟾蜍若追問起來，他該如何作答？
是以他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問道：「不曾有過，前輩那……那這香火之氣可有什麼解決之法？」
「我不過食氣七層，哪有什麼解決之法！」
蟾蜍沒好氣地呱了一聲，那鼓眼裡閃過一絲不耐，它跳下供桌，蹦到門檻邊，忽然又停住，回頭望了江歸一眼。
「既然這張家沒有白蓮教的人，那我就走了。」
白蓮教？
江歸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道：「前輩！這城中可是出了什麼事？」
那蟾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它只是擺了擺前爪，一蹦一跳地出了祠堂。
臨消失前，其聲音忽然又在江歸腦海中響起：
「我看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要是可以的話，就在半月之後，讓人每夜三更時，將這些吃的拋到魚陽渡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今天這種就行。」
話音落下，那身影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看著蟾蜍離開，江歸趴在供桌上，久久沒有動彈。
困意？早沒了。
那蟾蜍雖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可留下的信息，卻足夠他琢磨許久。
淮陽江里果然有大妖。
「水君」這稱呼，一聽便是統領一方的存在，兩岸百姓年年祭祀的「龍王」，怕不就是這位。
能引來天劫，能攪動天象，能讓食氣七層的蟾蜍俯首聽令，修為那該有多高啊！
這等存在，若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他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那蟾蜍看起來對他並無惡意，臨走時那句「半月之後，魚陽渡口」，倒像是……約飯？
他搖了搖頭，又想起另一件事。
張家。
那蟾蜍說，張家歷代考取功名，積攢了不知多少「文華之氣」，可自己在這祠堂里趴了兩百多年，從未見過什麼文華之氣。
望氣術下，只有香火，只有那紅塵之氣和流向自己的香火之氣。
那些文華之氣去哪了？
莫非是自己修行太晚，錯過了？
不是江歸有此想法，而是這個想法再正常不過。
他不過短短修行三年，那望氣術也是一年前才修行成功，這淮陽發的張家，只有張懷心在，而其不過一介商賈，身上確實不該有讀書人的文華之氣。
可張家兩百多年，出過多少進士、舉人？那些氣，總不會憑空消失。
他隱隱覺得，這其中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還有那蟾蜍，它不好好在江下待著，跑上岸做什麼？
食氣七層，可以說是異常強大，而它在精怪中應該有些地位。
可它言語之間，對這張家的了解，又不像是第一次來，尤其是那句「這張家沒有白蓮教的人」，顯然是在搜捕什麼。
白蓮教。
江歸眯了眯眼。
那大妖渡劫時，怕是發生了什麼，要麼是白蓮教趁火打劫，惹惱了那位水君，要麼是白蓮教大肆傳教，分了本該流向江中的香火，觸了眾怒。
無論是哪一種，對江歸來說，都算好事。
狗咬狗，他這隻小龜，正好躲遠點看熱鬧。
想明白這些，他收斂心神，張口發出一聲貓叫：
「喵嗚！」
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入祠堂後方。
那隻蜷在貓窩裡的狸花貓耳朵微微一動，卻只是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毫無反應。
「喵嗚……喵嗚……」
又是幾聲。
司狸猛地彈了起來，渾身的毛都炸了一瞬，待聽清是仙龜大人在叫，這才放鬆下來。
它連懶腰都顧不上伸，三兩步躥上供桌，後腿直立，兩隻前爪併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小貓見過仙龜大人！」
「你去把張懷心領過來。」
司狸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下供桌，三兩步躥到門邊。
此時的大門敞開，透進一股濕冷的空氣，它探頭向外望去。
雨還在下，比先前更大了，院中漆黑一片，只有遠處廊下的燈籠在風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被雨幕切割得支離破碎。
司狸的耳朵向後貼了貼，尾巴不自覺地夾緊。
這樣的雨……它猶豫了一瞬。
可也只是瞬間。
仙龜大人的命令，便是天大的事。
它一咬牙，弓起身子，猛地沖入雨幕之中。
身影轉眼便被黑暗與雨水吞沒，只留下細碎的腳步聲，很快也被嘩嘩的雨聲掩蓋。
江歸望著那消失在雨中的身影，緩緩收回目光。
不是他不想用入夢法。
那蟾蜍離去不久，修為遠高於己，加之現在情況不明，若是貿然動用入夢法，可是會造成不小的消耗。
在這等時候，容不得半分馬虎。
……
此時張懷心正睡得深沉，鼾聲均勻，周琴蜷在他身側，也早已入了夢鄉。
忽然，一陣急促的貓叫聲從門外傳來。
「喵——喵——！」
那聲音尖銳，穿透雨幕，清晰可聞。
張懷心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
門外的貓叫卻愈發急切，還夾雜著爪子撓門的刺耳聲響。
「你這貓兒！大半夜的不睡覺，扯著嗓子叫什麼！」
丫鬟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帶著幾分惱怒，幾分睏倦，卻壓得低低的，生怕吵醒了老爺。
可張懷心已然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一個激靈坐起身來，顯然是認出那貓叫是司狸！
「外面怎麼了？」他低聲問，生怕驚動身旁的周琴。
丫鬟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困惑：「啟稟老爺，是司狸。
不知遇到了什麼事，渾身淋得濕透，正在門口叫喚呢，奴婢正給它擦拭……」
張懷心不等她說完，便掀開被子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