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季的到來
春寒料峭。
當殘雪還藏在山陰的褶皺里時，向陽坡地上的冰層卻已經開始消融，化作涓涓細流滲進剛剛解凍的黑土。
商安蹲在神壇的木樁上。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他想打盹，他半眯著眼睛，俯瞰著山腳下漸漸熱鬧起來的部落定居點。
一個冬天過去，
這裡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一排排新搭建的屋棚映入眼帘。
部落民們用砍伐的樹幹做骨架，用編織的蘆葦和棕櫚葉做牆壁和屋頂，沿著湖泊錯落有致地排列開來。
遠遠看去，
倒像個初具雛形的村落。
屋棚之間，縱橫交錯的土路被踩得結實，路面上鋪著碎石和貝殼，即使是融雪的天氣，也不會太過泥濘。
幾處開闊的空地上，立著用粗大木樁搭成的晾曬架，上面掛滿了各色獸皮，鹿皮、兔皮、還有幾張斑斕的不知名的皮毛，在春風裡輕輕搖晃。
村子中央，
石塊壘成的祭壇又擴大了一圈。
部落民們從湖邊搬來更多平整的岩石，將祭壇加高到半人高，又在周圍豎起了七根雕刻著粗糙紋路的木樁，每根木樁頂端都懸掛著用羽毛和獸皮編織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最讓商安欣慰的，是那些孩子。
十多個孩子正在祭壇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鬧，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才剛學會走路，踉踉蹌蹌地跟在哥哥姐姐們身後，他們穿著用獸皮縫製的小衣裳，臉蛋被春風吹得紅撲撲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在空氣中迴蕩。
女人蹲在湖邊，用木棍捶打著浸泡過的獸皮，把脂肪和筋膜刮乾淨。
這是製作皮衣的第一步，漫長的冬天消耗了部落里的衣物儲備，趁著天氣轉暖她們得抓緊時間趕製一批。
幾個老人坐在屋棚前的木墩上，手裡忙著各自的事情，有的在磨製骨針，有的在編織漁網，還有一個最老的，正用顫抖的手在一張薄薄的樹皮上刻畫，那是部落原始的「記錄」。
商安在心裡默默計數。
三十七間屋棚，
比剛入冬時多了十二間。
六十四個人，一個都沒少。
在夭率極高的原始部落，一個冬天過去竟然沒有損失任何成員，這簡直是奇蹟，商安知道，這個「奇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部落充足的食物。
金色絲線從不同的方向飄來，沒入他的身體。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希望您庇佑他們的孩子平安長大】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感謝您賜予整個冬天的食物】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希望今年春天能有更多的獵物】
【是否同化當前祈願】
商安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這些祈願的力量已經很微弱了，當信徒數量突破六十，當「高天之靈」晉升到二環之後，單個信徒的祈願帶來的增益已經微乎其微。
他現在需要的是群體的祈願，是趨同融合之後帶來的更高環級特性。
但群體的祈願需要時機。
比如災難，比如戰爭，
比如部落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刻。
商安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冷杉林的方向。
陽光正好，
該去看看那兩個小傢伙了。
商安從木樁上躍起，張開翅膀。
越過幾座低矮的山丘，穿過剛抽出新葉的灌木林，那熟悉的冷杉林出現在視野里，光禿禿的枝椏間點綴著嫩綠的新芽，林間的積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鋪滿枯葉的潮濕地面。
商安落在巢穴邊緣的枝頭上。
「嚶——！」
巢穴里，
毛茸茸的小傢伙撲騰起來。
大毛，那隻先出生的雌性幼崽，已經長得相當結實了，灰白色的絨羽濃密厚實，翅膀上已經開始長出深褐色的飛羽，橙黃色的鳥喙比剛出生時長大了將近一倍，她站在巢穴中央，昂著腦袋，向他發出餵食的啼鳴。
「嚶！嚶！嚶！」
二毛跟在她身後，
他的體型比姐姐略小一圈。
但同樣壯實，他的絨羽比大毛更蓬鬆，看起來像個圓滾滾的毛球，每次撲騰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搖晃。
商安落在巢穴邊緣，
爪下抓著一隻肥美的野兔。
大毛立刻沖了過來，張開鳥喙，迫不及待地等待商安的投喂，二毛也擠了過來，但沒敢擠到姐姐前面，只是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
商安用鳥喙撕開兔皮，叼起最鮮嫩的兔肉，遞到大毛嘴邊。
大毛一口吞了下去，又張開嘴。
第二口，第三口......
大毛吃了五六口，終於心滿意足地讓開，正用鳥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商安轉向二毛。
二毛早就等急了，見姐姐退開，立刻撲騰著擠到前面，張開鳥喙。
商安把兔肉餵進他嘴裡。
二毛吃得比姐姐還貪婪，每一口都恨不得連商安的鳥喙一起吞下去。
他的肚子很快鼓了起來，
渾身的絨羽都被撐得蓬鬆開來，但他還在張開嘴，發出急切的啼鳴。
「嚶！嚶！」
商安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嚶——」
別吃了，再吃就撐死了。
二毛不甘心地又叫了幾聲，終於放棄了，轉身撲進海雕媽媽的羽翼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海雕媽媽低下頭，用鳥喙輕輕梳理著他的絨毛，發出溫柔的低鳴。
商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兩個小傢伙，
和當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但又完全不同。
他們有充足的食物，有母親的溫暖，還有他這個「大哥」每天的投喂，他們不需要像自己當年那樣，在飢餓和爭鬥中拼盡全力才能活下來。
尤其是大毛。
這隻雌性幼崽，
性格出乎意料地溫和。
商安原本以為，先出生的幼崽會像大哥那樣仗著體型優勢欺負弟弟。
但大毛完全不是這樣。
她確實會優先進食，但吃飽之後，從來不會阻止二毛靠近食物，更不會像當年的大哥那樣，動不動就把弟弟啄得遍體鱗傷。
有時候二毛調皮，會趁姐姐不注意啄她的羽毛，大毛也只是小懲一番，待二毛投降後就懶得跟他計較。
商安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干預，從他們出生的第一天起，他就確保食物足夠充足，讓兩個小傢伙從來不需要為了一口吃的拼命爭鬥。
或許，
充足的資源，可能改變本性。
當殘雪還藏在山陰的褶皺里時，向陽坡地上的冰層卻已經開始消融，化作涓涓細流滲進剛剛解凍的黑土。
商安蹲在神壇的木樁上。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他想打盹，他半眯著眼睛，俯瞰著山腳下漸漸熱鬧起來的部落定居點。
一個冬天過去，
這裡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一排排新搭建的屋棚映入眼帘。
部落民們用砍伐的樹幹做骨架，用編織的蘆葦和棕櫚葉做牆壁和屋頂，沿著湖泊錯落有致地排列開來。
遠遠看去，
倒像個初具雛形的村落。
屋棚之間，縱橫交錯的土路被踩得結實，路面上鋪著碎石和貝殼，即使是融雪的天氣，也不會太過泥濘。
幾處開闊的空地上，立著用粗大木樁搭成的晾曬架，上面掛滿了各色獸皮，鹿皮、兔皮、還有幾張斑斕的不知名的皮毛，在春風裡輕輕搖晃。
村子中央，
石塊壘成的祭壇又擴大了一圈。
部落民們從湖邊搬來更多平整的岩石，將祭壇加高到半人高，又在周圍豎起了七根雕刻著粗糙紋路的木樁，每根木樁頂端都懸掛著用羽毛和獸皮編織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最讓商安欣慰的，是那些孩子。
十多個孩子正在祭壇前的空地上追逐打鬧，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才剛學會走路，踉踉蹌蹌地跟在哥哥姐姐們身後，他們穿著用獸皮縫製的小衣裳，臉蛋被春風吹得紅撲撲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在空氣中迴蕩。
女人蹲在湖邊，用木棍捶打著浸泡過的獸皮，把脂肪和筋膜刮乾淨。
這是製作皮衣的第一步，漫長的冬天消耗了部落里的衣物儲備，趁著天氣轉暖她們得抓緊時間趕製一批。
幾個老人坐在屋棚前的木墩上，手裡忙著各自的事情，有的在磨製骨針，有的在編織漁網，還有一個最老的，正用顫抖的手在一張薄薄的樹皮上刻畫，那是部落原始的「記錄」。
商安在心裡默默計數。
三十七間屋棚，
比剛入冬時多了十二間。
六十四個人，一個都沒少。
在夭率極高的原始部落，一個冬天過去竟然沒有損失任何成員，這簡直是奇蹟，商安知道，這個「奇蹟」很大程度上歸功於部落充足的食物。
金色絲線從不同的方向飄來，沒入他的身體。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希望您庇佑他們的孩子平安長大】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感謝您賜予整個冬天的食物】
【部落民對您產生了祈願，希望今年春天能有更多的獵物】
【是否同化當前祈願】
商安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這些祈願的力量已經很微弱了，當信徒數量突破六十，當「高天之靈」晉升到二環之後，單個信徒的祈願帶來的增益已經微乎其微。
他現在需要的是群體的祈願，是趨同融合之後帶來的更高環級特性。
但群體的祈願需要時機。
比如災難，比如戰爭，
比如部落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刻。
商安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冷杉林的方向。
陽光正好，
該去看看那兩個小傢伙了。
商安從木樁上躍起，張開翅膀。
越過幾座低矮的山丘，穿過剛抽出新葉的灌木林，那熟悉的冷杉林出現在視野里，光禿禿的枝椏間點綴著嫩綠的新芽，林間的積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鋪滿枯葉的潮濕地面。
商安落在巢穴邊緣的枝頭上。
「嚶——！」
巢穴里，
毛茸茸的小傢伙撲騰起來。
大毛，那隻先出生的雌性幼崽，已經長得相當結實了，灰白色的絨羽濃密厚實，翅膀上已經開始長出深褐色的飛羽，橙黃色的鳥喙比剛出生時長大了將近一倍，她站在巢穴中央，昂著腦袋，向他發出餵食的啼鳴。
「嚶！嚶！嚶！」
二毛跟在她身後，
他的體型比姐姐略小一圈。
但同樣壯實，他的絨羽比大毛更蓬鬆，看起來像個圓滾滾的毛球，每次撲騰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搖晃。
商安落在巢穴邊緣，
爪下抓著一隻肥美的野兔。
大毛立刻沖了過來，張開鳥喙，迫不及待地等待商安的投喂，二毛也擠了過來，但沒敢擠到姐姐前面，只是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
商安用鳥喙撕開兔皮，叼起最鮮嫩的兔肉，遞到大毛嘴邊。
大毛一口吞了下去，又張開嘴。
第二口，第三口......
大毛吃了五六口，終於心滿意足地讓開，正用鳥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商安轉向二毛。
二毛早就等急了，見姐姐退開，立刻撲騰著擠到前面，張開鳥喙。
商安把兔肉餵進他嘴裡。
二毛吃得比姐姐還貪婪，每一口都恨不得連商安的鳥喙一起吞下去。
他的肚子很快鼓了起來，
渾身的絨羽都被撐得蓬鬆開來，但他還在張開嘴，發出急切的啼鳴。
「嚶！嚶！」
商安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嚶——」
別吃了，再吃就撐死了。
二毛不甘心地又叫了幾聲，終於放棄了，轉身撲進海雕媽媽的羽翼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海雕媽媽低下頭，用鳥喙輕輕梳理著他的絨毛，發出溫柔的低鳴。
商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兩個小傢伙，
和當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但又完全不同。
他們有充足的食物，有母親的溫暖，還有他這個「大哥」每天的投喂，他們不需要像自己當年那樣，在飢餓和爭鬥中拼盡全力才能活下來。
尤其是大毛。
這隻雌性幼崽，
性格出乎意料地溫和。
商安原本以為，先出生的幼崽會像大哥那樣仗著體型優勢欺負弟弟。
但大毛完全不是這樣。
她確實會優先進食，但吃飽之後，從來不會阻止二毛靠近食物，更不會像當年的大哥那樣，動不動就把弟弟啄得遍體鱗傷。
有時候二毛調皮，會趁姐姐不注意啄她的羽毛，大毛也只是小懲一番，待二毛投降後就懶得跟他計較。
商安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干預，從他們出生的第一天起，他就確保食物足夠充足，讓兩個小傢伙從來不需要為了一口吃的拼命爭鬥。
或許，
充足的資源，可能改變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