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也要死嗎？對的，我也可以死
人群的喧囂戛然而止，霜星領廣場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或許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林恩沒把艾薇帶在身邊，這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而領主城堡二樓的某個窗戶，緊閉的窗簾被緩緩拉開一角。
少女湛藍色的眼睛緩緩閃動，明鏡般的瞳孔倒映出他形單影隻的背影，面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是個真男人！居然為了自己的魔女做到這個程度……破防了這麼長時間，米婭第一次對林恩產生認同的心情。
如果換李維父子，早就為了明哲保身把鍋甩給魔女了——當然，以那傢伙的為人處事風格，也不可能面臨這種困境就是。
米婭有點好奇林恩接下來會怎麼做。
是據理力爭說服領民們，還是鐵腕鎮壓直接物理說服？無論哪種方式恐怕都不容易。
「那個。大家稍安勿躁。」
只見林恩咳嗽兩聲。
明明周圍站滿了人，但因為過於安靜，他的咳嗽甚至都有回音。
此刻他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被這麼多人盯著沒壓力是不可能的，更不必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流血衝突。
離開列維多領之前，牧師賽恩斯特別提醒過他不要在多數人面前暴露自己對魔女的態度，尤其是深受教廷宣傳引導的平民。
林恩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沒想到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原本他是心存一絲僥倖的……朝夕相處的情誼果然還是比不過根深蒂固的偏見嗎？
儘管很緊張，但林恩還是努力地沉住氣，讓自己儘可能顯得威嚴肅穆。
身後就是自己的小呆姑娘，他無路可退。
但要是今天不給領民們一個交代，被當成什麼魔鬼化身捅到教廷那邊，那問題可就大了。
「撲通——」
然後，就在林恩思索怎麼扯才能穩住大傢伙時，帶頭領隊的費米猛虎落地式跪在了地上。
「臥槽！」
遠處的米婭見他突然動了，還以為他要對林恩不軌，下意識抬腿就要準備救場。
看清他的動作，米婭才後知後覺地一愣，抬起半截的右腿僵在半空中，一時不知該邁出去還是收回來。
「臥槽？」
林恩同樣一臉懵逼。
當他反應過來時，身後的人紛紛群效仿費米跪倒，烏泱泱一片煞為壯觀。
「大人！艾薇小姐她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請您網開一面，給她一個機會吧！」
「是啊大人，她肯定是受了什麼非人的迫害，她也很可憐的。」
「總之她肯定不是有意向您隱瞞身份的，請您明察！」
人群紛紛向林恩求情。
費米更叫一個老淚縱橫，說願意以死求情，只求林恩保住艾薇，霜星領絕對不能沒有她云云。
受他感召，墾荒隊的其它農民也紛紛附和。
「我也要死嗎？」查理家的傑克愣了一下，茫然抬頭。
回應他的是其餘隊友的怒視。
「對的，我也可以死！」傑克趕緊把頭磕了回去，砰地一聲還怪響的。
「行了，你們誰都不用死。」
林恩看得哭笑不得，「先起來吧，有話慢慢說。」
隨後他找費米詢問了一番，這才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發當時，自己害怕艾薇的魔女身份引起風波，第一時間就把她拉走了。
而墾荒隊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自己這個領主要懲罰隱瞞了身份的魔女，這才紛紛來替艾薇求情。
你們說的話其實就是我想說的……林恩一時欲言又止，不過領民們這個態度倒是讓他鬆了口氣，更重要的是省得他編藉口了，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就行。
「放心吧，情況我都了解了。」
林恩朝人群擺了擺手，繼續維持淡定的模樣。
「我不會懲罰艾薇的。只要大家不介意，艾薇小姐今後還會繼續在墾荒隊工作！」
隨後他按照招聘時的承諾現場宣布了墾荒隊的績效——因為凍土問題得以解決，每個人都至少獲得了1金龍的績效，而為了起到表彰作用，艾薇獲得的績效相當於其他人的總和。後續如果能種出糧食，還有更多的額外績效。
墾荒隊全員贊同這一決定，「林恩大人萬歲」、「艾薇小姐萬歲」的呼聲一時之間響徹了廣場。
以至於旁邊吃瓜的礦工和民兵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幾天前墾荒隊還是弟中之弟，沒想到一上午就變成了版本T0，他們就是把礦稿和刀槍掄冒煙了也賺不到1金龍的績效。
更有甚者感慨為什麼只有墾荒隊有魔女帶飛，礦工和民兵怎麼就沒有，殷切盼望領主大人更加努力，早日契約更多的魔女……
「會有的，都會有的！」
林恩被整笑了，「辛苦大家來一趟，現在該幹嘛快幹嘛去吧！」
人群這才逐漸散去，霜星領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祥和。
「走啊，回去幹活了！」
費米見米婭一動不動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感覺這新來的小流民也不太聰明。
「你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剛才叫你來你不來，我們來了你又偷偷跑出來。」
「不是，這對嗎這！？」
米業揉了揉眼睛，感覺如夢初醒，長久以來建立的世界觀全崩塌了。
雖然來了霜星領以後，她的世界觀就在一直崩塌，但崩塌得這麼徹底還是頭一次。
「那，那，那，那可是個魔女啊！」
「所以呢？」
「所以你們不應該怕她才對嗎？」
墾荒隊員們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怕艾薇小姐嗎？」
「我不怕，你怕嗎？」
「我也不怕，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誰會怕。」
然後他們都用關懷智障的眼神看向米婭，期望她仔細描述病情。
「可是教廷說了啊，魔女是邪惡的象徵！會給世間帶來不幸的！哪怕只是靠近一點，也會沾染厄運……」
米婭激動得跺腳。
實際上教廷也確實不可能對這種事情視若無睹。剛才人群歡呼的時候，她就看到教堂的傳教士試圖往人群里擠，結果根本擠不進去。
至於為什麼只有一個傳教士……因為那是霜星領地區僅存的教廷人員了。
「教廷一直是這麼宣傳的，不是嗎？」
米婭一臉費解地問。
沒想到回應她的是眾人一致不屑的輕哼：
「得了吧，那些神棍肯定是騙人的！信他們的說辭這輩子有了。」
「我以前在黑石領討生活，就是被教廷搞破產了才流落到這鬼地方的。要不是林恩大人開明，沒準我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這裡很多人都是這樣，你以為霜星領的人口怎麼來的？那群神棍從來不安什麼好心，他們這樣宣傳魔女，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就是就是，哪怕魔女真有什麼問題，艾薇小姐和其他魔女也不一樣。」
「米婭，你可千萬別相信教廷的說辭，像你這樣沒有分辨力的年輕人最容易上當了。」
米婭愣了良久，她者才意識到霜星領和尋常領地不同，這裡生活的人本就是在其它地方過不下去才顛沛流離的。
當然，說有多麼不同也不盡然，這樣的領地其實也不少。
真正的不同在於他們沒有林恩這樣的領主，也沒有艾薇這樣的魔女。
「可是，可是教廷還說……」
「別可是了，教廷說得玄乎，但大家以前誰也沒見過魔女啊。」
「沒錯，教廷的嘴經常騙人，但我們雙眼所見的事實總不會騙人。」
「事實就是艾薇小姐不但沒給我們帶來災難，還帶來了好運。要是魔女都這樣，我還巴不得魔女都來霜星領才好呢。」
「……」
米婭垂下了頭：「那假如，假如我也是魔女呢？」
眾人哈哈大笑，費米反手把草帽扣在她的頭頂上。
「別逗了！魔女哪會像你這麼可憐兮兮的？走了，回去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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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林恩沒把艾薇帶在身邊，這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而領主城堡二樓的某個窗戶，緊閉的窗簾被緩緩拉開一角。
少女湛藍色的眼睛緩緩閃動，明鏡般的瞳孔倒映出他形單影隻的背影，面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是個真男人！居然為了自己的魔女做到這個程度……破防了這麼長時間，米婭第一次對林恩產生認同的心情。
如果換李維父子，早就為了明哲保身把鍋甩給魔女了——當然，以那傢伙的為人處事風格，也不可能面臨這種困境就是。
米婭有點好奇林恩接下來會怎麼做。
是據理力爭說服領民們，還是鐵腕鎮壓直接物理說服？無論哪種方式恐怕都不容易。
「那個。大家稍安勿躁。」
只見林恩咳嗽兩聲。
明明周圍站滿了人，但因為過於安靜，他的咳嗽甚至都有回音。
此刻他看似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被這麼多人盯著沒壓力是不可能的，更不必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流血衝突。
離開列維多領之前，牧師賽恩斯特別提醒過他不要在多數人面前暴露自己對魔女的態度，尤其是深受教廷宣傳引導的平民。
林恩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沒想到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原本他是心存一絲僥倖的……朝夕相處的情誼果然還是比不過根深蒂固的偏見嗎？
儘管很緊張，但林恩還是努力地沉住氣，讓自己儘可能顯得威嚴肅穆。
身後就是自己的小呆姑娘，他無路可退。
但要是今天不給領民們一個交代，被當成什麼魔鬼化身捅到教廷那邊，那問題可就大了。
「撲通——」
然後，就在林恩思索怎麼扯才能穩住大傢伙時，帶頭領隊的費米猛虎落地式跪在了地上。
「臥槽！」
遠處的米婭見他突然動了，還以為他要對林恩不軌，下意識抬腿就要準備救場。
看清他的動作，米婭才後知後覺地一愣，抬起半截的右腿僵在半空中，一時不知該邁出去還是收回來。
「臥槽？」
林恩同樣一臉懵逼。
當他反應過來時，身後的人紛紛群效仿費米跪倒，烏泱泱一片煞為壯觀。
「大人！艾薇小姐她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請您網開一面，給她一個機會吧！」
「是啊大人，她肯定是受了什麼非人的迫害，她也很可憐的。」
「總之她肯定不是有意向您隱瞞身份的，請您明察！」
人群紛紛向林恩求情。
費米更叫一個老淚縱橫，說願意以死求情，只求林恩保住艾薇，霜星領絕對不能沒有她云云。
受他感召，墾荒隊的其它農民也紛紛附和。
「我也要死嗎？」查理家的傑克愣了一下，茫然抬頭。
回應他的是其餘隊友的怒視。
「對的，我也可以死！」傑克趕緊把頭磕了回去，砰地一聲還怪響的。
「行了，你們誰都不用死。」
林恩看得哭笑不得，「先起來吧，有話慢慢說。」
隨後他找費米詢問了一番，這才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發當時，自己害怕艾薇的魔女身份引起風波，第一時間就把她拉走了。
而墾荒隊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自己這個領主要懲罰隱瞞了身份的魔女，這才紛紛來替艾薇求情。
你們說的話其實就是我想說的……林恩一時欲言又止，不過領民們這個態度倒是讓他鬆了口氣，更重要的是省得他編藉口了，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就行。
「放心吧，情況我都了解了。」
林恩朝人群擺了擺手，繼續維持淡定的模樣。
「我不會懲罰艾薇的。只要大家不介意，艾薇小姐今後還會繼續在墾荒隊工作！」
隨後他按照招聘時的承諾現場宣布了墾荒隊的績效——因為凍土問題得以解決，每個人都至少獲得了1金龍的績效，而為了起到表彰作用，艾薇獲得的績效相當於其他人的總和。後續如果能種出糧食，還有更多的額外績效。
墾荒隊全員贊同這一決定，「林恩大人萬歲」、「艾薇小姐萬歲」的呼聲一時之間響徹了廣場。
以至於旁邊吃瓜的礦工和民兵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幾天前墾荒隊還是弟中之弟，沒想到一上午就變成了版本T0，他們就是把礦稿和刀槍掄冒煙了也賺不到1金龍的績效。
更有甚者感慨為什麼只有墾荒隊有魔女帶飛，礦工和民兵怎麼就沒有，殷切盼望領主大人更加努力，早日契約更多的魔女……
「會有的，都會有的！」
林恩被整笑了，「辛苦大家來一趟，現在該幹嘛快幹嘛去吧！」
人群這才逐漸散去，霜星領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祥和。
「走啊，回去幹活了！」
費米見米婭一動不動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感覺這新來的小流民也不太聰明。
「你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剛才叫你來你不來，我們來了你又偷偷跑出來。」
「不是，這對嗎這！？」
米業揉了揉眼睛，感覺如夢初醒，長久以來建立的世界觀全崩塌了。
雖然來了霜星領以後，她的世界觀就在一直崩塌，但崩塌得這麼徹底還是頭一次。
「那，那，那，那可是個魔女啊！」
「所以呢？」
「所以你們不應該怕她才對嗎？」
墾荒隊員們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怕艾薇小姐嗎？」
「我不怕，你怕嗎？」
「我也不怕，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誰會怕。」
然後他們都用關懷智障的眼神看向米婭，期望她仔細描述病情。
「可是教廷說了啊，魔女是邪惡的象徵！會給世間帶來不幸的！哪怕只是靠近一點，也會沾染厄運……」
米婭激動得跺腳。
實際上教廷也確實不可能對這種事情視若無睹。剛才人群歡呼的時候，她就看到教堂的傳教士試圖往人群里擠，結果根本擠不進去。
至於為什麼只有一個傳教士……因為那是霜星領地區僅存的教廷人員了。
「教廷一直是這麼宣傳的，不是嗎？」
米婭一臉費解地問。
沒想到回應她的是眾人一致不屑的輕哼：
「得了吧，那些神棍肯定是騙人的！信他們的說辭這輩子有了。」
「我以前在黑石領討生活，就是被教廷搞破產了才流落到這鬼地方的。要不是林恩大人開明，沒準我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這裡很多人都是這樣，你以為霜星領的人口怎麼來的？那群神棍從來不安什麼好心，他們這樣宣傳魔女，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就是就是，哪怕魔女真有什麼問題，艾薇小姐和其他魔女也不一樣。」
「米婭，你可千萬別相信教廷的說辭，像你這樣沒有分辨力的年輕人最容易上當了。」
米婭愣了良久，她者才意識到霜星領和尋常領地不同，這裡生活的人本就是在其它地方過不下去才顛沛流離的。
當然，說有多麼不同也不盡然，這樣的領地其實也不少。
真正的不同在於他們沒有林恩這樣的領主，也沒有艾薇這樣的魔女。
「可是，可是教廷還說……」
「別可是了，教廷說得玄乎，但大家以前誰也沒見過魔女啊。」
「沒錯，教廷的嘴經常騙人，但我們雙眼所見的事實總不會騙人。」
「事實就是艾薇小姐不但沒給我們帶來災難，還帶來了好運。要是魔女都這樣，我還巴不得魔女都來霜星領才好呢。」
「……」
米婭垂下了頭：「那假如，假如我也是魔女呢？」
眾人哈哈大笑，費米反手把草帽扣在她的頭頂上。
「別逗了！魔女哪會像你這麼可憐兮兮的？走了，回去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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