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錯再錯（中上）
德克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有回應。
「值班的可能去上廁所了。」他小聲說，「或者去喝咖啡了。咖啡機在三樓——」
我伸手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平米左右。一張摺疊桌，兩把摺疊椅，一台老舊的桌上型電腦，角落裡堆著幾個紙箱，紙箱上印著UNOPA的徽標——平面簡化風格的橄欖枝環繞著一座白塔，頂部是三顆星
桌子上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
但沒有人。
「看來是去倒咖啡了。」德克說，「要等一下嗎？還是——」
我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某個資料庫的登錄界面。用戶名欄位已經填好了，顯示的是「m.w」，但密碼框是空的。
m.w。
米哈伊爾・沃羅寧。
亞伯拉罕的助手。
我當然該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我沒有嘗試登錄。那種行為沒有意義，而且可能觸發安全協議。
我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其他信息——登錄時間是二十分鐘前，最後一次操作是「查詢：森宮憶，狀態更新」。
森宮憶。
狀態更新。
我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德克。」我沒有回頭，「UNOPA的固定電話在哪裡？」
「固定電話？」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這種地方——應該沒有吧？現在誰還用固定電話——」
「這裡有。」我指著桌角的一個老式黑色電話機，「UNOPA和白塔的內部通訊網絡不依賴表世界的通訊基礎設施。他們有自己獨立的線路。」
德克湊過來看了一眼。
「呃……這型號我在博物館見過。」
我拿起聽筒，裡面有電流的滋滋聲——它還在工作。
轉盤轉動的聲音格外清晰。每撥一個數字，指針就發出一聲咔嗒，像是在某個古老的鐘表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推動。
我撥了斯黛拉首席辦公室的內部直線。
在白塔的時候，這個號碼被貼在交換台的一個紅色座椅旁邊，一旁的便簽上用大字寫著：「僅限緊急事務」。
電話響了兩聲。
然後被接通了。
「——白塔首席辦公室。」
一個過於活潑的、帶著翅膀扇動背景音的聲音。
我差點把聽筒摔了。
米莉。
那個手掌大小的，有著蝴蝶翅膀的妖精。三年前被我救過的小東西，現在正在接白塔最高指揮官的辦公室電話。
這算什麼事。
「你怎麼在那裡？」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疲憊，「白塔的其他行政人員呢？」
「他們都很忙！」米莉的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而且現在情況特殊！斯黛拉首席還在恢復，猩紅大人您又去了表世界，很多事情都沒有人處理，所以小憶就讓我來幫忙！」
她的聲音里有一種「快來誇我「的得意，
「我升職了！小憶小姐親自任命的！她說我在之前的事情里表現出了極高的可靠性和應變能力，所以她把我從普通的觀察員調到了首席特別助理的位置！「
「小憶。」
「對！小憶首席！」
「她什麼時候成首席了？」
「從維也納回來之後啊。」米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斯黛拉首席昏迷之前指定的繼承人就是小憶，然後小憶回來之後就正式繼任了。她在就任儀式上的演講很酷——雖然具體內容我不記得了——但是她看起來特別厲害！」
我在電話這頭沉默了三秒鐘。
正式繼任。
就任儀式。
「什麼時候的事？」
「就……大概是兩天前？」米莉的翅膀扇動的聲音變快了，像是她在回憶，「就是ICC發布那個'技術性問題補充詢問'的公告之後。白塔內部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妖精議會的代表也參加了，然後小憶就——」
「我是代理首席。」我打斷她，「代理首席的職責是在首席無法履職期間代為行使職權。我沒有被告知任何關於首席繼任的會議，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小憶正式就任的通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呃……」米莉的聲音變得小了一些，「可能是因為您當時在海牙？ICC那邊的事情好像很忙——」
「ICC的事務不是理由。」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白塔的內部通訊應該二十四小時保持暢通。我人在海牙，不是在月球上。」
「但、但是——」
「米莉。」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好的！」翅膀扇動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了，像是一隻被點名的小動物。
「小憶現在在哪裡？」
「在、在和UNOPA那邊的人交流啊。他們好像在討論一些合作的事情——」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幾周前？」
昨天下午。
從莉賽爾被槍擊、到我碰巧猜到小憶批准了UNOPA常規軍事力量進駐的事。
這兩件事之間的時間差，恰好等於小憶決定瞞著我的時間。
很長的一段時間。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問。
「因為——因為小憶說您現在很忙，海牙那邊的事情需要集中精力處理，所以不要用雜事打擾您——」
「批准UNOPA常規軍事力量進駐白塔是雜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米莉的翅膀扇動的聲音變得更小了，幾乎聽不見。
「……那不是雜事。」她小聲說，「但是小憶說，她覺得應該給合作方更多的信任。她說，您和斯黛拉首席以前太習慣單打獨鬥了，白塔需要學會和其他人合作。」
我閉上眼睛。
「她說得有道理。」我說，「但她沒有權力做這個決定。我是代理首席。在她正式繼任之前，所有重大決策都需要我的批准。」
「但是小憶已經正式繼任了啊。」米莉的聲音裡帶著困惑，「猩紅前輩，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小憶是什麼時候正式繼任的？」
「就是兩天前啊。我剛才說過了——」
「誰主持的就職儀式？」
「呃……尼克斯？」
尼克斯。
斯黛拉的契約妖精，那隻黑貓。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有回應。
「值班的可能去上廁所了。」他小聲說，「或者去喝咖啡了。咖啡機在三樓——」
我伸手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平米左右。一張摺疊桌，兩把摺疊椅，一台老舊的桌上型電腦，角落裡堆著幾個紙箱，紙箱上印著UNOPA的徽標——平面簡化風格的橄欖枝環繞著一座白塔，頂部是三顆星
桌子上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
但沒有人。
「看來是去倒咖啡了。」德克說，「要等一下嗎？還是——」
我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某個資料庫的登錄界面。用戶名欄位已經填好了，顯示的是「m.w」，但密碼框是空的。
m.w。
米哈伊爾・沃羅寧。
亞伯拉罕的助手。
我當然該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我沒有嘗試登錄。那種行為沒有意義，而且可能觸發安全協議。
我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其他信息——登錄時間是二十分鐘前，最後一次操作是「查詢：森宮憶，狀態更新」。
森宮憶。
狀態更新。
我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德克。」我沒有回頭，「UNOPA的固定電話在哪裡？」
「固定電話？」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這種地方——應該沒有吧？現在誰還用固定電話——」
「這裡有。」我指著桌角的一個老式黑色電話機，「UNOPA和白塔的內部通訊網絡不依賴表世界的通訊基礎設施。他們有自己獨立的線路。」
德克湊過來看了一眼。
「呃……這型號我在博物館見過。」
我拿起聽筒，裡面有電流的滋滋聲——它還在工作。
轉盤轉動的聲音格外清晰。每撥一個數字，指針就發出一聲咔嗒，像是在某個古老的鐘表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推動。
我撥了斯黛拉首席辦公室的內部直線。
在白塔的時候，這個號碼被貼在交換台的一個紅色座椅旁邊，一旁的便簽上用大字寫著：「僅限緊急事務」。
電話響了兩聲。
然後被接通了。
「——白塔首席辦公室。」
一個過於活潑的、帶著翅膀扇動背景音的聲音。
我差點把聽筒摔了。
米莉。
那個手掌大小的，有著蝴蝶翅膀的妖精。三年前被我救過的小東西，現在正在接白塔最高指揮官的辦公室電話。
這算什麼事。
「你怎麼在那裡？」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疲憊，「白塔的其他行政人員呢？」
「他們都很忙！」米莉的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而且現在情況特殊！斯黛拉首席還在恢復，猩紅大人您又去了表世界，很多事情都沒有人處理，所以小憶就讓我來幫忙！」
她的聲音里有一種「快來誇我「的得意，
「我升職了！小憶小姐親自任命的！她說我在之前的事情里表現出了極高的可靠性和應變能力，所以她把我從普通的觀察員調到了首席特別助理的位置！「
「小憶。」
「對！小憶首席！」
「她什麼時候成首席了？」
「從維也納回來之後啊。」米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快，「斯黛拉首席昏迷之前指定的繼承人就是小憶，然後小憶回來之後就正式繼任了。她在就任儀式上的演講很酷——雖然具體內容我不記得了——但是她看起來特別厲害！」
我在電話這頭沉默了三秒鐘。
正式繼任。
就任儀式。
「什麼時候的事？」
「就……大概是兩天前？」米莉的翅膀扇動的聲音變快了，像是她在回憶，「就是ICC發布那個'技術性問題補充詢問'的公告之後。白塔內部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妖精議會的代表也參加了，然後小憶就——」
「我是代理首席。」我打斷她，「代理首席的職責是在首席無法履職期間代為行使職權。我沒有被告知任何關於首席繼任的會議，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小憶正式就任的通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呃……」米莉的聲音變得小了一些，「可能是因為您當時在海牙？ICC那邊的事情好像很忙——」
「ICC的事務不是理由。」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白塔的內部通訊應該二十四小時保持暢通。我人在海牙，不是在月球上。」
「但、但是——」
「米莉。」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好的！」翅膀扇動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了，像是一隻被點名的小動物。
「小憶現在在哪裡？」
「在、在和UNOPA那邊的人交流啊。他們好像在討論一些合作的事情——」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幾周前？」
昨天下午。
從莉賽爾被槍擊、到我碰巧猜到小憶批准了UNOPA常規軍事力量進駐的事。
這兩件事之間的時間差，恰好等於小憶決定瞞著我的時間。
很長的一段時間。
「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問。
「因為——因為小憶說您現在很忙，海牙那邊的事情需要集中精力處理，所以不要用雜事打擾您——」
「批准UNOPA常規軍事力量進駐白塔是雜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米莉的翅膀扇動的聲音變得更小了，幾乎聽不見。
「……那不是雜事。」她小聲說，「但是小憶說，她覺得應該給合作方更多的信任。她說，您和斯黛拉首席以前太習慣單打獨鬥了，白塔需要學會和其他人合作。」
我閉上眼睛。
「她說得有道理。」我說，「但她沒有權力做這個決定。我是代理首席。在她正式繼任之前，所有重大決策都需要我的批准。」
「但是小憶已經正式繼任了啊。」米莉的聲音裡帶著困惑，「猩紅前輩，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小憶是什麼時候正式繼任的？」
「就是兩天前啊。我剛才說過了——」
「誰主持的就職儀式？」
「呃……尼克斯？」
尼克斯。
斯黛拉的契約妖精，那隻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