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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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伯走後,阿爾貝托在那間無人的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五六個菸頭,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怎麼在不動用本地軍警的前提下,把聖路易斯小學事件背後的主使揪出來。

  瓦爾德拉克太蠢了,他動到了不該動的人,如果一直抓的都是那些無權無勢的泥腿子,又怎麼可能會引發這麼多事。

  他需要一個中間人,無關政府,無關軍隊,活動在灰色地帶的人。

  想到這,他把最後一支煙按滅在菸灰缸後,按下了隨身攜帶的對講機。

  「叫塞恩進來。」

  很快塞恩推門進來,他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夾。三十出頭的模樣,個子比阿爾貝托還要高,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的位置。

  「去查一下本地的黑幫,不管是老的還是新的,都給我查清楚。」

  塞恩點點頭轉身出去。

  當天下午,一份關於圖庫皮塔當地黑幫的調查報告就放在阿爾貝托的辦公桌上。

  圖庫皮塔當地最大的黑幫有三個:42街惡魔幫、上帝之子,以及聖徒。

  在聖徒的資料上,塞恩特地備註了一句:聖徒的老大神父在本地根基最深,極少參與黑幫火併,也鮮有與軍警的正面衝突。

  上帝之子他倒是聽瓦爾德拉克提過,似乎之前和他們有合作關係,可以繼續發展。

  42街惡魔幫,首都加拉加斯本地黑幫阿拉瓜集團的分部,先試著接觸看看。

  阿爾貝托看著面前的資料,思索再三,用紅筆在42街惡魔幫和上帝之子下面各畫了一條線,對塞恩說道:

  「去聯繫他們,今天晚上我就要見到他們的老大。」

  當42街惡魔幫的頭目『野狗』被帶到警察局時,完全沒有了平時囂張的模樣。

  他一個勁地跟抓著他的塞恩喊冤。

  「長官...我是好人..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野狗』像一隻野狗一樣被塞恩提溜到阿爾貝托的辦公室。

  當『野狗』見到阿爾貝托時,臉上的笑容讓阿爾貝托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討人喜歡。

  「長官,您找我?」野狗的語氣里充滿了討好和幾分試探。

  「坐。」

  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至少野狗認為是這樣。

  野狗端坐在阿爾貝托對面,像個被叫到辦公室訓話的學生。

  阿爾貝托也沒跟他繞彎子:

  「我知道你們平時都在城裡做什麼,收保護費、販毒、敲詐勒索、搶劫...」

  隨著自己的光輝事跡被一件件翻出來,野狗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想狡辯,但是多年的黑幫經歷告訴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聽下去。

  阿爾貝托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野狗:

  「但是我無所謂,我可以讓警察不去掃你的地盤,你可以安安穩穩的做你的事。」

  聽到這,野狗臉上的笑容更甚,但是眼神里明顯多了一些警惕:

  「多謝長官!長官您放心,我們都懂!」

  見野狗可能誤會了什麼,阿爾貝托擺擺手:

  「我不需要你們的上供,只需要你們幫我做些事。」

  阿爾貝托看見野狗臉上的笑容稍減,又寬慰道:

  「放心,不是什麼困難的事。聖路易斯小學事件,你應該知道。我需要知道是誰在背後組織的,你們人大街小巷到處跑,幫我打聽打聽。」

  似乎是在衡量這件事會不會帶來麻煩,野狗低下頭裝作有些為難。

  但那點小心思早就被阿爾貝托看穿,他笑道:

  「我想對你們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當然,如果覺得為難也沒事,我們還可以去找別人。」

  聽到阿爾貝托可能要找其他人,野狗趕忙抬頭諂媚地笑道:

  「別啊長官,交給我您就放心吧。」

  野狗鼓起勇氣起身想要和阿爾貝托握手,阿爾貝托看著對面伸來的手又抬眼瞟了野狗一眼。

  野狗識趣地把手收回去,見阿爾貝托沒繼續說話,試探地問道:


  「那..長官,我先回去?」

  「那就不留你吃飯了。」

  聽到逐客令後,野狗點頭哈腰地從辦公室里退出。

  半小時後,上帝之子的頭目『蛇牙』也到了。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歲,進警局時完全沒有野狗那種無措和試探,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阿爾貝托先生。」

  阿爾貝托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的年輕人: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知道。」

  「你調查過我?」

  「那倒沒有,只不過有些朋友跟我介紹過您。」

  阿爾貝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蛇牙,沒有繼續接話,場面安靜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蛇牙打破了這份安靜:

  「我們上帝之子和瓦爾德拉克先生合作過,而且合作得很愉快。」

  蛇牙說完這話停了一下,他在觀察阿爾貝托的反應。

  阿爾貝托則抬手示意他繼續。

  「...咳」蛇牙清了下嗓子,繼續說道,「瓦爾德拉克先生給我提供訂單,我們提供貨。現在瓦爾德拉克先生調走了,我們想跟您繼續合作。」

  「您需要的貨,我們有辦法弄來。而且,南美到美國的這幾條線,我們都很熟。只要您點頭,貨隨時奉上。」

  阿爾貝托沒有馬上接話,這個蛇牙很老練,看來不是第一次和政府的人打交道。

  而且上帝之子也並不像蛇牙說的那樣靠譜,否則瓦爾德拉克那批貨也不會丟。

  「現在還不是時候,圖庫皮塔這有人在背後搞事,我得先把那個人找出來,不然我們後面的生意一樣會被他破壞。」

  「你們渠道多,消息來源也廣,幫我盯著城裡的動靜。尤其是關於軍警的人,只要有超過三個人的集會,都要告訴我。」

  見阿爾貝托的心思暫時不在生意上,蛇牙也識趣地沒有再提。

  「沒問題,阿爾貝托先生。」

  見阿爾貝托沒有繼續談話的意圖後,蛇牙便起身要走,臨走前他對阿爾貝托說道:

  「阿爾貝托先生,您的目標比瓦爾德拉克先生更大,上帝之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沒等阿爾貝托張嘴,蛇牙便轉身出去。

  目送蛇牙出門後,阿爾貝托把目光放在名單上的最後一個:

  聖徒之家,神父。

  阿爾貝托決定親自去見神父,他換了一身便裝,只帶著塞恩。

  進到聖徒之家時,阿爾貝托的目光在酒吧里的男男女女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吧檯旁的一個年輕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黑襯衫,手裡端著一杯酒,似乎在和調酒師聊著什麼。

  年輕人注意到門口的目光,但沒有理會。

  酒吧里光線有些昏暗,看不清那年輕人的臉,阿爾貝托也沒在意。

  他走到吧檯對調酒師說道:

  「我要見神父。」

  調酒師剛完成一杯特調,交給黑襯衫的年輕人後,才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阿爾貝托:

  「有預約嗎?」

  「沒,麻煩你告訴神父,就說是加拉加斯來的朋友想要拜訪他。」

  調酒師擦了擦手,抬手按住耳機,低聲說了什麼。

  阿爾貝托這才發現調酒師腰後有一個對講機,而且似乎還有一把槍。

  「走廊盡頭。」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調酒師給阿爾貝托兩人指了方向。

  「謝謝。」

  阿爾貝托轉身時,餘光看到剛剛那位年輕人轉過臉來,似乎正在觀察自己。

  神父包廂門口的保鏢在確認兩人身上沒有武器後,便打開了包廂大門。

  「請坐,阿爾貝托先生,我馬上就來。」

  包廂里的神父正在酒櫃前,似乎在糾結應該選哪瓶酒來招待他們,聽見開門聲,便轉身招呼道。

  阿爾貝托兩人剛坐下,神父便拿著一瓶酒走了過來。

  「我知道您為什麼來,」神父給桌上的三隻酒杯各倒了一半,「您想知道圖庫皮塔最近發生的事,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那您能告訴我嗎?」阿爾貝托沒有否認。

  神父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阿爾貝托先生,我在圖庫皮塔生活了很多年。這裡雖然不大,但是有很多來,也有很多人走。瓦爾德拉克先生來過,您現在也來了,以後還會有其他人來。」

  「我能理解為,您剛才是在威脅我嗎?」阿爾貝托眯起眼睛。

  「不不不,我只是再陳述一個事實。我老了,只想守著這家酒吧老死,也摻和不動那些打打殺殺的事了。」

  神父做出一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樣子。

  阿爾貝托知道再聊下去也沒有意義,便轉身準備離開。他剛起身,神父又說道:

  「嘗一嘗吧,這酒還是不錯的。」

  阿爾貝托歪著頭瞥向神父:

  「這酒我在加拉加斯喝過,確實還不錯。」

  說完這話,阿爾貝托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快走出包廂時,神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爾貝托先生,有件事我想提醒您。」

  阿爾貝托停下腳步,依舊背對著神父。

  「圖庫皮塔不是加拉加斯,這裡的人遠比你想像的要團結。您在這待久了就知道了,有些事,光靠槍和手銬,是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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