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與鄭潮會面決策,姜德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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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深夜。

  遠離主城的河畔,藏著一處僻靜小院,此刻已被城主府的人悄悄圍守,四下靜得嚇人,連風都像是被壓得不敢出聲。

  孟觀孤身一人,悄然來到此處。

  他換了身普通黑衣,面色沉靜,周身氣息斂得一絲不露,瞧著就跟尋常夜行之人沒兩樣。

  走到院門前,他抬手輕叩門板。

  大門應聲而開,幾名士兵恭敬行禮:

  「大人,人在裡面。」

  孟觀點點頭,邁步走入。推開小院木門,石桌旁早已坐著一人。

  那人一身華貴錦袍,腰間繫著羊脂玉扣,一看便知非富即貴。面容圓潤,眉眼間帶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氣度。

  正是鄭潮。

  與上次相見相比,鄭潮此刻氣色好了不少,精神十足,想來家中諸事已安。故人重逢,孟觀心中也多了幾分親近。

  說到底,兩人也算共過患難的兄弟。

  鄭潮一見孟觀進來,立刻起身拱手,語氣滿是敬重:

  「恩公。」

  孟觀微一錯愕,隨即上前扶住他:「鄭老哥,咱倆不必這麼見外,叫我一聲老弟就行。」

  「該叫還是得叫。」鄭潮神色鄭重,「當日我鄭家危在旦夕,若不是恩公出手相助,早已大禍臨頭。這份恩情,我一刻都沒忘。」

  他請孟觀落座,語氣感慨:

  「我托大叫一聲孟老弟,我還以為你回去休整了,沒成想短短几天,你就血洗青衣幫,執掌了元城地下勢力,當真是驚天動地。」

  「只可惜老哥我沒能幫上忙,也沒能親眼見證,實在慚愧。」

  孟觀笑了笑,安撫道:「鄭老哥不用自責。那事來得突然,你府上家丁又都傷得慘重,哪能趕得及。」

  「不過今晚找你,確實有件事想請老哥幫忙。」

  一聽孟觀有事相求,鄭潮當即正色:「老弟儘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老哥絕無二話!」

  「是這樣。」

  孟觀把四大家族封鎖糧行、商行、藥材鋪,斷了城主府供給,想活活困死城主與青衣幫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我剛接手青衣幫,人手、渠道、外部資源全都沒有,正面硬拼,只會被他們拖垮。」

  「城主在商業上也被四大家族拿捏,如今也是進退兩難。」

  「想要破局,還得靠鄭老哥你。」

  鄭潮聽完,眼神一沉,當即開口:

  「老弟不用多說,這點小事,就算你今天不說,我鄭潮也必定出手。」

  「你儘管吩咐,我手下所有資源,全都聽你調遣!」

  孟觀心中一穩,暗自感慨。

  他看向鄭潮:「老哥,我想請你幫我打通城外商路。」

  鄭潮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老弟,如果要對付四大家族,你的想法還是太保守了。

  只打通商路不夠。四大家族不是想壟斷物價、逼死城內、逼退城主嗎?

  那我們就從根上衝垮他們的壟斷。我在元城之外,有三條穩定的物資線路,糧食、藥材、布匹、食鹽,貨源都穩得很。

  我立刻下令,從城外大批量調貨,以平價甚至略低的價格,直接砸進元城市場。

  他們囤貨抬價,我們就拋貨壓價;他們斷供封鎖,我們就開倉放量。物資一到,他們的商業封鎖不攻自破。」

  孟觀眼中一亮。

  鄭潮這一手,比他想得更狠、更直接,不愧是常年經商的老手。

  「可這麼做,你就等於直接跟四大家族撕破臉了。」

  鄭潮淡淡一笑,氣度坦蕩:「老弟不必擔心。我鄭某在北域也算薄有名聲,就算撕破臉,也動不了我在北域的根基。」

  「如今你有難,我自然義不容辭。」

  孟觀抱拳道謝,舉杯與鄭潮共飲了杯中茶。

  放下茶杯,鄭潮沉吟片刻,開口道:

  「孟老弟,我不日便要返回北域,有一事相求。」

  「老哥但說無妨。」


  「便是我那小兒子,之前你也見過。我此番離去,路途不安,帶在身邊多有不便,想託付你暫且照看一段時日,不知你是否方便?」

  孟觀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這有何不可。只是……孩子驟然換了地方,跟著我,怕是會不適應。」

  鄭潮爽朗一笑:「不妨事。這小子在家中,整日念叨你這位救了鄭家的恩人哥哥,盼著能見你呢。」

  孟觀聞言失笑,不再多言,只鄭重道:

  「既然如此,孩子便交給我。老哥此去若有任何兇險,或是需要援手,只管傳信於我。縱使千里之外,我也必奔襲而至。」

  鄭潮心中一暖,不再多敘閒話,將話題拉回正事:「好,那商路破局之事,我已盤算清楚,分三步走。」

  孟觀坐直身子:「老哥請講。」

  「第一階段,我即刻下令,連夜從外調糧、調藥材,三日之內便入元城,平價投放市面,先穩住城內人心。這一步從三月初持續到四月中旬,先做定海神針,穩住大局。」

  孟觀點頭:「鄭老哥考慮周全。」

  「第二階段,便在四月底。我會聯絡城外那些中小商行,許以厚利,拉著他們一同入局,眾人拾柴,形成大勢。」

  說到這裡,鄭潮語氣微沉,「只是這一步,會直接動四大家族的根本,他們必定反撲,少不了使些陰狠手段。」

  孟觀眸色一冷:「但有反撲,我來擋。」

  鄭潮頷首,繼續道:「第三階段,便放在五六月。我們暗中出手,卡死四大家族外運的商路,讓他們囤的貨出不去、賺的錢收不回,從根上斷他們臂膀。」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到那時,便是與四大家族徹底撕破臉皮,再無迴旋餘地。」

  孟觀聽得連連點頭,鄭潮經商多年,這幾步,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反擊的事老哥你不用擔心,四大家族但凡敢動,我一力扛下。」

  鄭潮微微一笑:「老弟,我信你。」

  「只可惜我不日就要離開,不然還想與你好好喝上幾杯。」

  「那就祝鄭大哥一路順風。」

  「好!」

  夜已深沉。鄭潮在城主府護衛護送下離去,孟觀獨自留在院中,端起茶杯,慢慢飲著。

  夜色如墨,河畔小院重歸寂靜,只剩下風吹草木的輕響,燈火昏黃,映得他身影孤峭。

  不多時,一名青衣幫弟子快步而來,躬身稟報:

  「大人,傳法長老薑德不見了,屬下仔細搜查過,一無所獲。」

  「按您吩咐,暗室也查過了,裡面空無一物。」

  孟觀揮了揮手:「知道了,退下吧。」

  待弟子離去,孟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忍不住了嗎?老東西,也是時候跟你清算舊帳了。

  他望著弟子遠去的背影,在心中默數:三、二、一。

  數到一的剎那,院牆外一道黑影破空襲來,快如飛石。

  孟觀從容側身,輕鬆避開。

  「咚」的一聲,那物砸在青石板上,竟是一塊普通頑石。

  他指尖輕觸石塊,一絲陰寒刺骨的詭異氣息,順著指尖悄然蔓延。換做旁人早已心驚,孟觀卻神色平靜,毫無懼色。

  他早料到姜德會動手。這也是他故意給姜德留的機會——如今城主府戒備森嚴,姜德連正門都進不來。

  不給機會,怎麼讓他上鉤?

  孟觀屈指一握,掌心發力。

  「咔嚓」一聲,頑石應聲碎裂。

  碎石之中,一片摺疊整齊的紙條緩緩飄落。

  孟觀拾起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冷硬字跡:

  「我們的帳,該算一算了。」

  下方標註著一個地點。

  望著那熟悉的陰狠筆鋒,孟觀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有數。

  就在這時,一道細小金光從窗外掠入,輕盈落在他肩頭。是一隻羽毛金燦燦的小鳥,小巧玲瓏,啾啾輕鳴,看上去溫順可愛,半分殺氣都沒有。

  孟觀抬手,輕輕摩挲著小鳥的腦袋,輕聲道:

  「一直把你藏著,就是為了等今天。」

  小金鳥歪著頭,嘰嘰喳喳地應和,像是聽懂了他的話。

  孟觀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中寒光漸盛:

  「走,跟我去見一個『老東西』。」

  旁人只當這是一隻普通靈禽,唯有孟觀清楚——這隻看似無害的小金鳥,乃是上古蚩尤圖騰所化。

  姜德既然主動挑釁上門,那這筆舊帳,也該徹底了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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